王薇冷冷发笑,“好啊,你去找他。”
王薇这下没再拦着。
程安宁来不及细想母亲的态度,留下一笔钱,说:“您要是想回桉城,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不用,你回你的,我回我的。”王薇说完,转身走了。
程安宁心尖被狠狠戳了一下,被母亲的态度伤到了,但她没有时间逗留,着急赶飞机。
……
十几个快二十个的航班里程,还得转机,程安宁心急如焚,归来心切,回到熟悉的城市,她趴在舷窗上看下面的城市,恨不得飞机快点落地,然而落地的时候遇到风切变,又绕飞一圈,才平安落地。
程安宁心都快停止了,坐飞机很少遇到风切变复飞的情况。
有惊无险。
秦棠和卓岸早就等很久了,见到程安宁从人群里出来,她赶忙拉上程安宁,说:“路上跟你说,走。”
程安宁很少见秦棠火急火燎的一面,卓岸更是一言不发,上了车,卓岸开车当司机,表情有点不对劲。
程安宁见他们俩表情不太好,心里的不安被落实,问他们:“周靳声怎么了?”
第439章 “我一个人睡的。”
卓岸一边开车一边轻咳一声,没能开口说明到底怎么了。
秦棠和卓岸一样,支支吾吾,磕磕巴巴,“那个……宁宁啊……”
“周靳声死了?”
程安宁语出惊人。
“不是不是。”秦棠目瞪口呆,急忙摇头,“没到那种地步。”
程安宁看卓岸,又看秦棠,“到底怎么了?”
还是卓岸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虽然没那么严重,但情况可能稍微相对有点复杂。”
程安宁松了口气,硬是挤出一抹笑意来,“被你们搞得我以为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秦棠心底叹气,说:“前几个月,周靳声受了伤,虽然说没有生命危险,却避免不了有其他风险。”
秦棠以前在医院上班跟病人家属说病情都没有这么委婉过,她穷尽毕生所学,尽量用温和的话语告诉程安宁,担心太直接伤害到程安宁。
程安宁脸上瞬间失去笑意,“什么风险?”
秦棠眨巴眨巴眼,下意识看卓岸,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欲言又止,不忍心说出来,换做别人,她可以很理智很冷静说出来,但换在程安宁身上,她能感同身受,共情能力强,话头萦绕唇边,就是发不出声音。
还是卓岸接过接力棒,把秦棠不敢说的说出来,“站不起来的风险,残疾的风险,他膝盖受伤,贺年哥说伤到骨头,没说是半月板还是什么,我猜,我猜测要是伤到半月板,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耳边仿佛轰隆炸开一团,头晕目眩的,程安宁神色恍惚,喃喃问道:“为什么会膝盖受伤?”
后视镜映出卓岸冷沉的面容,他很少有长这么严肃的时候,说:“贺哥没明说,但确实是受伤了。”
秦棠担心望着程安宁,“你别着急,没说是不是伤到半月板,说是骨头,有可能是其他地方,不是膝盖,贺年没说明白,只是提了一嘴,等会见到周靳声了,你问清楚。”
卓岸说:“现在带你去找他。”
道路两侧的街景是程安宁再熟悉不过的,是去周靳声的私人住处。
日落西山,天际处的半边天被染成橘色,照进车里,程安宁坐在车里,心神不宁了一路,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这两个月,他电话不是很多,好像是怕被她发现异样,一直装作没事人一样,她也没察觉出端倪,真的以为他很忙,忙到连回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不是忙,是他有意隐瞒,有意疏远。
程安宁说:“我打个电话给他问问。”
秦棠没有拦着。
卓岸在开车,抬眼看了后视镜一眼。
程安宁拨通周靳声的号码,她以为这次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不会接,然而响到第四下的时候被人接通,她定了定心神,说:“周靳声,是我。”
“嗯,怎么了?”
“你在哪里?”
周靳声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起伏,“在律所。”
“桦市?”
“嗯。”
“我回桉城了。”
周靳声轻描淡写一句:“我知道。”
“你为什么知道?”
周靳声没有解释,而是说:“我现在有事忙,脱不开身,没办法见你,你在桉城要待多久,有什么需要,我让李青过去?”
“周靳声,我要见你,你过来桉城还是我去桦市?”
“我这段时间都很忙,看新闻了没,周家倒台,
有很多事我得跟进。”
程安宁态度坚持,“好,我去桦市找你。”
周靳声沉默。
几十秒后,云淡风轻笑了一声,说:“你是怕我身边有女人?查岗来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周靳声,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当我好骗吗?”程安宁情绪绷到临界点,但声音还是很冷静的。
周靳声又一声轻笑,“我身边没有女人,别胡思乱想,你不在身边,我一个人睡的。”
“你别装傻,周靳声,我说了,我要见你,你自己说过的,我一句话的事,你就算爬也爬到我身边。”
周靳声记得这句话,他记性好,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宁宁,抱歉。”
“抱歉能当饭吃吗,我想见你一面,很难吗?”
周靳声:“近期不方便,等我忙完……”
“我在你桉城的住处等你,见不到你,我不会走。”
程安宁一气呵成挂断电话,不给周靳声找任何借口,他太能忽悠了,一本正经,让人找不到破绽,从善如流,说些肉麻话哄骗她。
他但凡想骗人,没有半点道德负担。
程安宁觉得自己会栽在他手里,不是没原因,也有她自愿放纵的成分。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
……
来到周靳声在桉城的住处,程安宁没让秦棠和卓岸跟来。她和周靳声之间的事,得她和周靳声两个人面对面处理。
秦棠和卓岸都很担心,秦棠再三坚持,“我陪你等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卓岸也是一样的。
程安宁淡淡笑着说:“好了,不用陪我,你们回去吧,我也想一个人待会。”
秦棠和卓岸对视一眼,不再勉强。
秦棠,“那我们先回去,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们。”
卓岸,“是啊,宁宁。”
“好,我知道的。”
等他们俩走后,李青没多久来了,然而仍不见周靳声。
李青神色匆忙,赔了一脸的笑,先带程安宁进到屋里坐,他端茶倒水,说:“老板这段时间身体恢复很好,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律所刚起步阶段,事情多,加上周家出事,有的事情需要老板配合调查,忙得不可开交。”
李青有意拿周家转移话题,程安宁不是听不出来,她工作这么多年了,见识和接触过不少人,攒了点阅历,虽然比不上周靳声游刃有余,“周靳声在桦市,你怎么不在?你不是他的得力干将?”
“我刚好在桉城跟进几个项目的尾款。”
程安宁没说话,抬头定定看他。
李青眼神躲闪,“我想起来了,这几天没人过来铲猫屎,我去看看……”
说着往猫房去了。
第440章 “要不要听我的版本?
程安宁窝在沙发上,越想越憋屈,应该早察觉到的,是她心软,太放心周靳声,这个人,一直都是反复无常,言而无信,确实也符合他的职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她……更是另外一套标准。
李青躲到猫房悄悄打电话给周靳声,周靳声淡淡说了句知道了,让他不用管了,可以先走了。
李青从房间里磨磨蹭蹭出来,“那个程小姐,您吃过饭了吗?”
“你给周靳声带句话,他是什么样的我都要,缺胳膊断腿都好,只要是他,我都要,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不要单方面冷落躲避,他知道被冷落被躲避是什么滋味。”
李青:“……好。”
第二天的早上,程安宁昨晚抱着猫咪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猫咪先发现有人来,从她怀里出来,快步跑到玄关处,她揉着眼睛慢慢醒过来,睡意朦胧,身上的毯子掉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
视线定定落在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上。
程安宁顾不上穿鞋子,小跑过去扑进他的怀抱,紧紧抱着他劲瘦的腰身,她贪婪眷恋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他的手轻轻拍她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这几天风大,外面有点冷,他只穿件黑色衬衫,黑色西裤,相对的单薄了点。
程安宁早就习惯这人反季节穿衣服,仗着身体好,随意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