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宁麻利让开位置,担忧望着周靳声。
张贺年说:“先出去等吧,让医生处理。”
程安宁点点头,她在这也帮不上忙,只能跟张贺年先出去,她忧心忡忡,张贺年说:“下楼吃点东西,我让人买了点吃的过来。”
程安宁毫无胃口,心情焦虑担忧,是没有任何进食欲望的,她连挺直腰维持站立的姿势都站不住,挨着墙壁慢慢蹲下去,“我不想吃,我想等他。”
“程安宁,多少塞点,不吃东西你身体撑不住。”
张贺年一板一眼安慰,眼神严肃,不像在安稳人,要不是说的话是在安慰她,只看表情,还以为在生气。
程安宁被他的“多塞点”逗乐,说:“你平时这样安慰棠棠的?”
“不一样,她是我老婆,一百种方式能安慰,你的话,我尽力了。”
程安宁说:“好样的,没枉费棠棠喜欢你那么多年,悄悄告诉你一件事,棠棠以前被我灌醉喊你名字。”
张贺年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大学,你不知道,她好能藏的,藏的结结实实,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年贺词没当回事,结果是喊你的名字。”
张贺年跟着蹲下来,
程安宁观察到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闲聊道:“你的蹲姿一看就是老当bing的,老标准了。”
他退伍快五年了,有些动作习惯还跟在队里的时候一样。
“没办法,军校四年,快七年军lv生涯养
成的习惯,刻进骨子里的。”张贺年跟她闲聊几句,“真的不饿?”
“不饿,吃不下,有点反胃,想吐。”程安宁摇了摇头。
“想吐?”张贺年拧眉,“棠棠刚怀孕的时候也是吃不下,反胃,想吐。”
“没有,我只是胃不舒服。”
程安宁有过一次经验,不是第一次怀孕,而且周靳声结扎过,那方面生活没问题不代表那质量没问题,要是怀孕的话,应该提前两个月早就有反应了,但她没有。
张贺年没再问。
不过没走,跟她一块等情况。
“你们是不是对周靳声印象都不太好?”
听到程安宁说的话,张贺年反问她,“你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程安宁没说话。
张贺年思索片刻,说:“每个人的生活环境、自小经历都大不相同,对事物的认知、看法都不同,很多时候别人的看法不重要,包括我对周靳声的看法,我和周靳声之前来往不深,对他的看法不正确,你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更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记得你们是一个高中的,你和方维,还有比你们小那么多的卓岸都是朋友,为什么和他……”
“不是所有人都得发展成朋友。”
“可是你现在不是……”
“你想说什么?”张贺年一眼看穿。
程安宁咬唇,抱着膝盖,“我想问你,你当时家里人反对你和棠棠的时候,你怎么权衡的?有没有想放弃过棠棠?”
张贺年还真没跟别人聊这么深入,都没跟方维说过,深深看了一眼程安宁,他神色平静阐述,“没有,如果真有权衡,无关利益。”
“可是你七年不回来找她,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来北城后,在卓岸朋友圈偶尔看到她的生活。”至于是什么时候彻底变了味的,等他察觉,已经彻底确认了自己的感情。
“你到北城才喜欢她?”程安宁震惊,“我还以为你早就盯上她了。”
“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多大,我不至于那么没正行。”
“出了我姐那事后,说实话,有段时间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是不是觉得我是帮凶,不是帮凶也是张徵月的亲弟,一样脱不了干系。”
程安宁真没听秦棠说过那么详细的,只是知道个大概,“后来呢,你怎么喜欢的?”
“喜欢就喜欢了,没那么多理由,只不过她来北城对我客客气气的,不是很待见我,跟别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对她的做法有点着急了。”
程安宁呛他:“你自己不回来。”
第422章 “那不一定。”
张贺年笑了声,没做解释。
不回来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的,不过回来也是迟早的事,没道理一辈子不回去,时间早晚问题,随后又劝她一句,“不要按照别人的要求和想法生活,想清楚你自己要的,差点说远了。”
程安宁看了看紧闭的房间,心想怎么还没出来,很棘手吗?
又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紧闭的房间门才打开,医生戴着口罩从里面出来,神色凝重,跟张贺年低声说了几句,程安宁扶着墙站起来,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张贺年眉目紧锁,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他情况怎么样?”程安宁忍不住上前问道。
张贺年说:“伤口已经换了药了,你进去看看他,我跟医生再聊会。”
张贺年好像故意支开她。
程安宁几步进到房间,另一位医生在处理换下来带血的绷带,周靳声躺在床上,手背插着针管输液,人处于半昏迷状态,睡得还是不安稳,表情紧绷。
医生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间,程安宁小心翼翼握住周靳声的手指,他的手很冷,房间没开空调,床单都湿了,她就这样一直看着他,此时此景,已经不是心疼那么简单了。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能维持清醒,开玩笑逗她,一如往常,还说他是皮外伤,不碍事。
走廊外,医生跟张贺年建议还是把人送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拖下去没有好处,张贺年在想办法联系人送去医院治疗,偏偏周靳声这厮说什么都不去,撑着一口气从国外回到国内,说什么不能去医院,知道他行踪的人越少越好。
现在周靳声人昏迷不醒,张贺年在想办法能不能联系一家医院,有没有熟悉可靠的医生接受治疗。
周靳声是几个小时候醒过来的,程安宁第一时间看到他睁开眼,满心满眼的担忧关心,低声询问:“周靳声,你怎么样?”
“好多了,吓到你了?”
“嗯,你快把我吓死了,你还骗我是什么皮外伤,明明伤那么重,去医院治疗好不好,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的,好不好?”
“不用费劲去医院,你陪我就行了。”
“周靳声,你嘴能不能别那么硬,你真的全身上下嘴最硬。”
周靳声说:“那不一定。”
“……”
程安宁快担忧死了,觉得自己快要有心脏病了,被他吓得命都快没了,他还真是有闲情逸致,什么时候都能开玩笑,“去医院好不好,我怕你身上有其他伤,你看你都成这样了……”
“没事,犯不着去医院,躺几天就好了。”
周靳声另一只手撑着床要坐起来,程安宁赶紧制止他:“你别乱动,快躺下。”
她怕弄到他身上的伤,不敢使劲,口头劝阻,当然劝阻无效,她只能拿过枕头垫在他背后,半躺的姿势,会舒服一点。
周靳声看一眼还有大半瓶的输液瓶,“又输液。”
“你都剩半条命了,不输液想干嘛?让你去医院也不去,就不能好好检查一下吗?你是不怕死吗?”
周靳声的精神稍微好那么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他惨淡一笑,没说什么,而是说:“宁宁,像不像我港城回来那次,你趴在我身边哭得一塌糊涂。”
“你别开玩笑了。”程安宁真的怕了他,“先去医院吧,好不好,做个详细检查,不要管周宸了,你的身体要紧,我就不信了,周宸能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周靳声没休息好,眼窝很深,眼皮褶子又多了一条,看起来更加疲倦,声音更是,哑得不像话,说:“靠过来点。”
程安宁坐在床边,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去医院吧,好不好?”
周靳声眉头皱的更深,“不想去,跟医院八字不合,磁场相冲。”
“没病没痛谁爱去医院,但你现在受伤了,去嘛,好不好?”程安宁放软声音,很久没有跟他撒娇了,“周靳声,去医院吧。”
“真没事,挺过去就好了。”周靳声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医院,“这两年去医院次数还少么,不想去了。”
“王八蛋!”程安宁瞬间变脸,骂他:“你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去医院而已,你不去医院才有大问题,你都多大人了,去医院还得我哄,我不哄了,你爱去就去,不去拉倒,我不管你了。”
她急眼了,又被气得眼眶泛红,“你太过分了,真的!”
周靳声闷哼一声,好像哪里疼了,程安宁变脸比翻书还快,又换上一副紧张的神色问他:“哪里疼?我弄到你了?没有吧?”
周靳声直愣愣盯着她,反过来安慰她,“真的没事。”
程安宁就知道他会说没事,她气得没脾气了。
周靳声看一眼窗外,外头在下雨,天气阴沉沉的,问她:“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