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程安宁说不出一句狠话。
说了周靳声也听不到。
她心想,如果他这次是骗她的,她不会生气,绝对不计较,只要他平安回来,可要不是骗她的,她会恨死他,恨他生生世世!
程安宁稍微稳定心神,问道:“江叔,他还有说什么吗?”
老江说:“没了。”
“江叔,为什么他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您交给我?”
程安宁侧过头看着老江,她在周家这么多年,没有仗着自己所谓周家人的身份欺负过周家佣人以及司机,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她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大小姐,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对谁都和和气气,后来佣人越来越过分,总是欺负母亲,她才翻脸,经常找佣人们的麻烦。
而江叔没有,他行事低调,在周家做事勤快,不多嘴,没有私底下难为过她们母女俩。
她来周家的时候,江叔已经在周家工作很多年了,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司机,但帮周家办很多事,是是周老爷子的心腹,即便到了退休的年纪,周家还是留下他,也是因为老爷子信任他。
现在周靳声和周家撕破脸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周宸还要周靳声死,为什么作为周家老人的江叔手里头会有周靳声的遗嘱,周靳声还让他转交。
周靳声这么信任江叔?
老江面色平和,“安宁小姐,靳声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信任我,不是什么问题。”
“是吗?”程安宁皱眉,她不相信,“真的只是信任您吗?”
“是的,安宁小姐。”
“……”
老江到底是老江湖,不是那么好套话的,不过听程安宁这么一说,看来周靳声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她一无所知,老江心底叹气,手指逐渐握成拳头,他劝过周靳声,他父母就周靳声一个血脉,可是周靳声痴迷‘情’字,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为了程安宁,枉顾自己的安危,明知道是等着他的圈套,还是义无反顾去了。
说实话,老江很想迁怒程安宁,但她什么都不知情,身世也可怜,在周家的日子也不算太好,和周靳声相似的经历,一样看人脸色过活,只不过她比周靳声幸运,还有个母亲护着,周靳声没有,他一个人背负所有。
程安宁没再多问,说:“不过还是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至于这份遗嘱,他这么信任您,就放您这吧。”
或许,她也等不到这份遗嘱生效的时间了。
程安宁跟江叔道别,回到车里,下了一个决定,跟卓岸说:“我要去办件事。”
卓岸拧眉,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你要干什么?”
“其实早就能感觉到周靳声是喜欢我的,虽然他从来没亲口说出来过,是我一直不肯承认和面对,是我嘴硬,不愿意承认,害怕是我想多,如果他不是喜欢我,没必要在我面前找存在感,纠缠不休,还给我戒指,给我礼物,他自己都不过生日,却记得每年都要给我过生日。”
“这次更是,他明知道是圈套会很危险,还是去冒险,不顾自己的安全,他要是那么坏,没必要管我死活。”
“我真的希望这次他是骗我的,又跟我耍心眼,如果是这样,我愿意被他骗,他成功了,我不选我妈妈了,我选他,我选择他,不想再放弃他了……”
卓岸几度张口,话到嘴边,又无声咽下。
程安宁垂头丧气,任由眼泪浸湿眼眶,“孟劭骞说过,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是我对周靳声有
很深的刻板印象,我怕他不喜欢我,只是图个乐子玩玩,刚在一起那会,我跟他要礼物,要奢牌,是我自欺欺人,以为用金钱权衡这段关系,更纯粹一点,沾上感情,也不想让他知道,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怕被他知道我很喜欢他,他会恃无恐,能随意拿捏践踏我的自尊心,更怕他觉得麻烦,要和我结束,只要我表现出我不是为了感情,他就不会和我结束……断也能断个干脆……”
“宁宁……”卓岸目瞪口呆了,他是真的不知道程安宁当初和周靳声还有这么一出,他还是第一次听程安宁剖析和周靳声的感情。
“我以为自己看了几本爱情小说,很懂男女之间相处之道,真当你身在局里的时候,你脑子是不清醒的,是混乱的,被情绪带着走,你就跟上瘾了一样,又哭又笑,跟疯子一样。”
卓岸拿一盒抽纸递给她,说:“你这样我害怕,程安宁,你别想不开啊,咱不搞极端那套,就算周靳声喜欢你,你不能学什么祝英台啊,你当马文才好不好?”
“什么红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你看看就算了,别学,脑子坏掉的人才学,你要有自己的想法,独立的人格,正确的三观,千万别极端!”
卓岸绞尽毕生所学的人生大道理开导她,手忙脚乱帮她擦眼泪,下手没轻重,“我还没结婚啊,我还要生孩子,到时候认你当契妈的,图你每年春节多给几张票子,你可别死啊。”
“我真的谢谢你,卓岸。”程安宁拍掉他的手,“你戳到我眼睛了。”
她的情绪被卓岸打断,破涕而笑,“你让我当马文才,马文才追爱不成,破坏别人感情的,我懂了,你骂我是破坏别人感情的……”
“丢,你阅读理解是不是不行啊,扭曲我的意思,我是说强取豪夺,你夺人家啊,马文才不就强娶吗。”
“他也没成功。”
“你要把天聊死了,得,你别哭了,饿不饿,走,找个地方吃饭,补充体力。”
程安宁却说:“卓岸,我想去找他。”
卓岸:“……”
“他是为了我才去冒险的,我不能眼睁睁什么都不做,那也没有那么危险,我当做是普通游客,过去旅游。”
“你真的疯了,我拿根绳子把你绑起来,你等等,我车里有尼龙绳,够结实。”卓岸解开安全带下车去后备车厢找尼龙绳,他是真去找了。
第418章 “平安。”
程安宁下车来到车尾,郑重跟他说:“卓岸,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那你是他妈疯了吧,你过去能找到他?你是去送死,你知不知道女的万一被带去那种地方,怎么死的你知不知道?!还想跟他死一块,你他妈见不到他的一根手指,你早死得透透的!”
卓岸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真的没救了,我迟早被你气死!不行,乳腺增生了,心肌梗塞了,你最好别惹我,少说话!”
程安宁没有说话。
卓岸拽着她打开后座的车门,把人塞进去,“你给我安静点,死女包,还想开车,要不我开车把你送到国门,一脚把你踹下河,你自己游过去,游到一半你就被打成筛子了!”
“你还过去,你过去个屁,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去去去,去送死就有你份!”
卓岸坐上主驾,关上车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骂,启动车子,带程安宁去秦园,把人交给秦棠看着,二十四小时看着,免得她做蠢事。
程安宁不吵不闹,安静坐着,任由他骂,骂了一路,来到秦园,卓岸把人拉下车,拽着她进屋,门是开着的,直接推门进去,说:“你就坐在这,你哪都别想去,我告诉你!”
程安宁眸光灰败,没有一丝生机,她跟傀儡一样,安静坐着。
秦棠出来,看到卓岸和程安宁气氛不对,走来询问,“你们怎么了?”
“还不是程安宁,她想跑去三角区找周靳声!我把她带你这,你盯着她点,别让她犯蠢!”
秦棠一惊,忙不迭安慰程安宁,“宁宁,你不要冲动,贺年联系人在找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的。”
程安宁还是没有说话。
秦棠倒杯水给程安宁,她双眼红肿,明显是哭过的,“宁宁,你听我说,周靳声不傻,他敢单刀赴会,肯定有准备,有的时候没有消息是好消息,你千万不要这个时候冲动,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总之,你不能去。”
程安宁还是垂眸,打不起精神的模样,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就在这时候,程安宁的手机响了,她回过神,是李青打来的,程安宁直觉李青这时候打来电话跟周靳声有关系,她第一时间滑下接听,
“李青?”
“程小姐,有老板的消息了。”
程安宁感觉大脑皮层无声轰地一声炸开似得,震撼到灵魂深处的感觉,拿手机都在颤抖,她哑声问:“在哪里?”
她甚至不敢问是死是活,根本不敢问。
害怕是坏消息。
李青简单两个字:“平安。”
程安宁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双脚稳稳当当踩在地上,而不是有种不真实要坠入深渊的惊悚感。
她的声带寸寸发紧,发生困难,还是李青说:“不过现在还没回来,张先生在帮忙走动关系,情况有点复杂,我先跟您报个消息,怕您担心,您再等几天,我们这边跟进,有消息随时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