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假期倒计时的第二天,秦父来找了秦棠,语重心长说:“你也知道了,你阿姨的情况不稳定,需要你帮忙照顾,等年一过,爸爸又要忙工作,家里也没有个人能陪你阿姨说说话,爸爸也是为了你好,让你留在桉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听说你在北城那边不适应,去了还生病,你倒不如就在家里舒舒服服的不好么,吃住不用愁,还有车,等下个月,爸爸再买辆新车给你。”
秦父难得这么好的语气和秦棠说话,可在秦棠看来,挺嘲讽的,她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说:“我不要什么车,至于医院实习的事,我自己解决。”
“你想怎么解决?还想去北城?”
“……”
“说实在话,你妈也在桉城,去北城待那么久,你妈不会想你么?她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就算想你也不会说出来,正因为如此,你要更多花点时间去看看她。”
秦棠表情冷淡看着秦父,问了一句:“那您去看过她吗?”
秦父说:“我去看她干什么?”
“再怎么说,她跟您十几年夫妻……”秦棠眼睛泛酸,用力忍着情绪,眨了眨眼,“十几年夫妻的情分……都不值得留恋么?”
“大人的事和你说不清楚,总而言之,就按照我说的做,北城你不用回去,我已经联系了北城那边医院,很快就能解除和你的合同,实习生而已,他们不会不放人,至于桉城的医院,就去鼎华医院,我和这家医院院长是朋友,等解除了和北城的合同,你就能去鼎华了。”
鼎华,桉城的私立医院,挺有名气的。
但不是她想去的。
秦父说完便走了。
秦棠咬着牙根瑟瑟发抖着。
……
年过完后,院子的鞭炮被清扫干净,露出整洁的地砖,花开得正旺盛,尤其是海棠花,在院子里绽放。
秦棠不出房间门一步,站在窗户边看院子的海棠花,时常出神。
直至她的假期结束的第二天,张贺年来了。
他还没有回北城。
秦棠愣了下,连忙躲到窗户后边,大气不敢喘一下,深怕被张贺年发现。
他怎么还没走?
是来找她么?
秦棠心脏又一次蜷缩着,情绪被张贺年轻易牵扯。
……
楼下,张贺年和张徵月在客厅说话,秦父不在家,出门去公司了。
张徵月纳闷了,“你还没回北城?不会真调回来了吧?想开了?”
张贺年没有心思回张徵月,“秦棠呢?”
“在楼上房间呢,病了好多天,一直不见好。”
秦棠的说辞是她怕传染给张徵月,没什么事就不下楼了。
张贺年眉头微蹙起来,“还没好?”
“没呢,前几天很严重,引发全身过敏,打了好多支针。哦,对了,你是来找秦棠回北城的吧?”张徵月想起来了,“忘记告诉你了,秦棠不去北城了,她爸爸还是不同意她去北城,在桉城又另外安排了给她实习的医院,等她身体好点就去报道了。”
张贺年沉默……
张徵月说:“听说前几天妈妈给你安排了场相亲,怎么样,心动了吗?准备陷入爱情河了吗?”
张贺年没任何心思和张徵月开玩笑,他的眼神,如墨染的夜,说:“我上去找她问问。”
张徵月:“行吧,确实得有个有始有终,你去吧。”
张贺年快步上楼,驾轻就熟,知道秦棠的房间在哪一间……
他抬手扣响房门……
第56章 有生一日,都不会再回桉城
秦棠久久没有开门,她就站在门口,随着房间门被敲响,她的心脏连带脉搏一下又一下重重跳动着……过了会,还是打开了门。
门一开,压迫感迎面而来,秦棠眼神怯弱,不安和慌乱掺杂其中,左右绞弄着她百般不是滋味。
“病还没好?”张贺年一步跨了进来,深沉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那眼神,不经意间透着一股子占有欲。
只有在看秦棠时,他才会如此明目张胆。
炽热又浓烈。
秦棠很轻应了声,紧接着垂下眼帘,她在房间里穿的睡衣,黑发松散垂在胸前,衬得脸蛋更加小巧白皙。
张贺年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她没有躲,定定站着,他探完,又问:“去医院看过没有?”
“去过,家庭医生也来过。”
“怎么说?”
“受寒,过敏……在家休养就行。”
“再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已经好多了,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面对张贺年的关心,秦棠心脏一直不舒服,紧紧揪着,尤其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之前的短暂平静。
张贺年关上房门,啪嗒一声,秦棠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喉咙一紧,又看向其他地方,若无其事的语气说:“你、你怎么来了,是要回北城了?”
张贺年凝视她好一会儿,语气严肃正经:“那你呢,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秦棠又
狠狠窒息了一下,呼吸微乱,咬着唇,酝酿了好几天的腹稿这会硬是没派上一点作用,只能干巴巴说,“我、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张贺年没生气,反倒是很平静的语气说:“我有办法让你去北城,想不想走?”
秦棠不回答。
张贺年又问:“你想不想跟我去北城?”
空气无形中弥漫一股焦灼。
秦棠紧张到吞口水都难,喉咙仿佛塞满了棉花,一寸寸堵塞住她的声带。
张贺年看着她,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挣扎,犹豫,不安。
唯独没有他想看到的反应。
比如她想跟他去北城。
张贺年的脸色冷了一度,眉骨凌饶万千愁绪,显得十分凌厉,又过了会,才听到她柔软的声音响起,“我不能不听我爸的话,他已经安排好了,阿姨怀了孕,需要照顾……”
“我在问你自己的想法。”
秦棠说:“我没有想法。”
张贺年的视线沉甸甸犹如泰山压顶:“你是没有想法还是可算找到正当合理的借口摆脱我?”
秦棠心里一惊,手心渗出冷汗来,果然、果然瞒不住。
女孩子的闺房总是香气宜人,带着淡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张贺年就像是突然闯入破坏了闺房里的宁静,闺房主人更是处于强烈的惶惶不安中。
张贺年其实不生气她留在桉城,不去北城没关系,他可以回来,只要她的心在他这里,可偏偏事实是,她的心不在他这里。
但凡她流露出一点点想和他走的意思,他也不至于这么气。
“当初为什么去北城?”
短暂安静后,张贺年又问她。
他视线没有离开过她一分,沉甸甸的,让她快喘不过气来。
何况这里是秦家,楼上楼下都有人。
她无法解释。
被他迫人的气场吓到,秦棠眨着酸胀的眼,彻底没了声音,说不出一个字来。
张贺年上前几步,距离她很近,“抬起头看我,秦棠,你是鸵鸟?能一直躲着?”
秦棠没抬头,肩膀耷下。
张贺年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不耐烦的口吻:“一定要我对你做点什么才能出声?”
秦棠不是他,她有很强烈的羞耻心,特别和他有了这层关系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折磨她每一寸血肉,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
自从父母离婚后,她习惯扮演乖乖女的角色,将原来的天性彻底封闭,渐渐地将所有情绪淡化,最好是没有情绪。
更不会轻易掉眼泪,没有人会在意她掉眼泪是因为什么。
她再开口时,声音沙沙的,“能不能、别逼我了。”
下巴被他捏得疼,她也只是皱了下眉头,没有反抗。
张贺年看不得她掉眼泪,即便床上弄她再怎么狠,也不舍得她掉一滴眼泪,心当下就软了,却还是冷硬着一张脸,再次耐心问她:“最后一次问你,跟不跟我?”
“不跟。”秦棠毫不犹豫说出口。
她不是他,女人和男人到底不一样。
男人在外面包小三,想怎么玩怎么玩,每每东窗事发,男的永远不会被影响,永远都是女人被推到风口浪尖,独自一人承担来自四面八方的道德批判。
周围这种例子可不在少数。
何况是她和张贺年这种不被承认也不被允许的地下关系。
即便退一步说,张贺年这会是真喜欢她,真想对她好,负起责任来,可以后呢,等她年长色衰,失去了新鲜感,那张贺年会是什么样?她不敢赌,也没有那条命可以去赌。
与其最后被折磨得血肉模糊,还是尽早抽离,悬崖勒马。
再事情没有失去控制之前,早早结束。
秦棠一直就是这样想的,无时无刻都在控制自己不能掉进陷阱里,她要考虑的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