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接了。
“安宁小姐,老太太找您。”
平姐说完,手机被周老太太拿过去,程安宁听到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她名字,“程安宁。”
程安宁很少喊老太太‘奶奶’,她一直没觉得自己是周家人,只是暂住在周家,是周家的“客人”。
“是我,有话直说。”
老太太冷呵道:“你倒是不客气,这脾气跟谁学的,你念这么多书,学到狗肚子去了?基本礼貌都不懂?有话直说,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老太太无时无刻都在端架子,程安宁以前还有点怕的,现在没那么怕,只是看在周靳声的面子上,再三忍耐,不想把话说得很难听。
“有话直说,没事就挂了,我不是闲人。”
“好一个不是闲人,程安宁,周家样你那么多年,感情养出一只白眼狼,连带你母亲一样。搅得周家不得安宁,你真当我一把年纪好糊弄,不知道你在周家都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程安宁心头剧烈一颤。
老太太这句话无疑震慑住了程安宁,她不怕挑明了直说,“程安宁,周家照顾你和你母亲十几年,不计回报,没从你们母女俩身上讨到半点好果子,你倒好,恩将仇报!”
程安宁紧了紧手指,喉头有很强烈的窒息感,努力镇定住情绪,让她说,等她说完。
“知不知什么是羞耻,你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勾引男人,和靳声弄出这么大的丑事,我都替你臊得慌!”
程安宁其实有想过会有人尽皆知的一天,母亲也知道了,不差周家知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有点难受。
“所以呢?”
程安宁现在人还在华景,在茶水间,碍于在办公室,她的声音压的很低,没敢太大声说话,怕被同事们听见。
“行,我干脆找你妈聊聊,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程安宁忍着恶心反胃的感觉,“您要是想找我妈,就不会找我了,说吧,您到底想要说什么,不用拐弯抹角威胁我。”
“你倒是没表面看起来没心没肺,我问你,靳声是不是因为你跟姜倩分开?”
她不知道怎么说。
“想让他跟姜倩分开,好给你腾位置?”
“没有。”程安宁声音弱了几个调,“我没有。”
她不安得用力咽口水。
“程安宁,不用装了,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他为了你,得罪姜家,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现在人也找不到,他现在是不是跟你在一块?”
“我不知道。”
“程安宁,你是真要我去找你妈把你干的脏事说出来?!”
“这事跟我妈没关系,有什么冲我来,您要是找我妈,我也不会平白无故被您欺负,到时候我把你大儿子干的脏事都抖出来。”
“好大的口气,我儿子做什么了?他就是把一对白眼狼母女俩带回家里,养狼为患,养了你这么一只小白眼狼,恬不知耻!”
程安宁冷笑,紧了紧后牙槽,“你尽管骂,我电话有录音,您想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你就尽管骂。”
“好样的,你可真有本事!”
程安宁冷笑,“您应该没忘记,您大儿子有家暴的习惯,我手头有证据,我不怕公开,反正你们家内忧外患,最近麻烦不少吧,要不我火上浇油?”
老太太有些意外,“你说有证据就有?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相信那就尽管试试,你们家现在接二连三出事,不少同行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吧,都想趁你们病要你们命吧?”
“程安宁,我算是小看你了,嘴巴伶俐得很,能说会道,怪不得把靳声迷得神魂颠倒。”
第396章 是会放弃他的。
程安宁去地下停车场取车,解锁上车,不想再跟老太太废话,
“该说的都说了,我不跟您废话,您也别太小看我,您要是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大家别想消停,跟我比起来,周家的麻烦会更大。”
说完程安宁挂了电话,启动车子,准备回家过生日,母亲早上特地交代的,让她尽量早点回来,给她过生日。
程安宁正在犹豫要不要找周靳声的时候,周靳声的电话进来了,她戴了耳机接通,“喂——”
“下班了?”
“嗯。”
“来别墅,帮你过生日。”
“我要早点回家,我妈说要给我过。”
手机那端陷入沉默。
程安宁没忘记告诉他:“刚刚老太太给我打了电话……”
“她找你说什么?”
“她知道我们的事了,她也知道是因为我,你才跟姜倩闹掰的。”
周靳声轻描淡写说:“不用搭理她,把周家人的手机号拉黑,以后他们的电话,你不用接。”
“他们不是你的家人吗?周靳声,这样做,值得吗?”
程安宁心里又陷入内疚,扪心自问,她肯定不会为了周靳声众叛亲离,她只有一个母亲,可能到后面非得做一个取舍,她有极大的可能性是会放弃他的。
父亲去世那么多年,母亲带着她来到周家,没有弃她不顾,母亲已经尽自己所能将她抚养长大。
周靳声极其不屑的语气笑了声,说:“有没有可能我天生亲情淡薄,冷血寡情,他们什么都不是。”
她眼眶泛酸,哑口无言。
“你不必愧疚,跟你没关系。”周靳声沉声强调,“只有你在我这里是例外,是特别,是独一无二。”
程安宁重重吸了口气,趁着等红灯的功夫,胡乱揉着眼睛,调整情绪,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开车别走神,回去陪你妈妈过生日,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之后再给你补上。”
程安宁鼻音很重,“嗯。”
“宝贝,生日快乐。”
周靳声说完便挂断,耳机传来忙音,周遭陷入安静。
车流缓缓行驶,程安宁发动车子,却是心神不宁。
说起生日,这么多年,她没见周靳声过过一次生日,一次都没有,她问过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说的是不记得了,她就悄悄偷看他的证件,上面有生日,她第一次送他生日礼物的时候,他的情绪很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说那不是他的生日。
并且告诉她,他从来不过生日,一次都不,让她不用费心思准备什么礼物。
她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不敢追问下去,怕惹他不高兴。
或许真如他所说,他是个亲情淡薄,骨子里冷血寡情的人。
可是给她过生日,他比谁都上心,都要勤快。
程安宁真的有点搞不懂他,越是接近,越是看不清。
……
为了程安宁的生日,周靳声特地腾出这一天的时间,早早在别墅准备惊喜,准备给她过生日的,但她不来,他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她的心里,她母亲是第一位,他的位置可能在最末端。
一屋子的红玫瑰和氛围灯,桌子上放着蛋糕和红酒,连他自己认真捯饬一番,今晚不止是给她过生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张贺年当初求婚,他虽然不在场,从程安宁朋友圈看到照片和部分视频,还得知是程安宁给张贺年当狗头军师,策划的求婚仪式。
女孩子都是差不多的。
该有的仪式一个不能少。
他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一天想要对一个人求婚,第一次操作,似乎有点经验不足,除了买了求婚戒指,好像缺少了见证人,气氛不够热闹。
周靳声心想也好,今晚求不成,下次吧,找几个朋友过来,他第一时间想起孟劭骞,让孟劭骞当见证人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一个电话拨过去,很久才接通的。
“喂?”
“有空?”周靳声扯了扯真空的西装,程安宁上次见到他穿这身好像挺惊喜的,他今晚才特地又穿上。
“有,有何高干?”
“跟你商量件事,我要求婚了,有没有时间帮忙做个见证人?”
“……”
孟劭骞的沉默震耳欲聋。
周靳声嘴角弧度裂到耳后,无声笑着,眼角极细的一道细纹出卖他此时愉悦的心情,“怎么,不说话?”
“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
“嗯。”
孟劭骞叹息一声,说:“这么得意,不怕被拒绝?”
“再接再厉。”
“怪不得宁宁甩不掉你。”孟劭骞是个豁达的人,说:“我提醒你一句,别太得意,不一定能如你所愿,宁宁最近情绪不是很好,我在公司看到她的意志有点低沉。”
工作上的事,孟劭骞公事公办,不掺杂一丝个人感情,不续约是综合年度得出的评估,这是开会高层一致的决定。
周靳声清楚,说:“你还想说什么?”
“你和徐东扬走得越来越近,对宁宁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周靳声说:“你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