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随便问问,怕耽误你工作。”
“我不是铁人,有休息时间。”周靳声盯着她的脖子看,确认她还戴着玉坠,“脖子涂药了?”
程安宁不冷不淡的,“涂了。”
“还疼么?”
“不疼。”程安宁想怼回去他什么时候那么啰嗦了,话到嘴边,还是不忍心,他也是好心关心,只要不动手动脚,其他的不能接受也只能接受。
“想吃什么?”
“无所谓。”
于是由周靳声安排,出去找地方吃饭,程安宁吃的不多,刚放下筷子,周靳声问她:“吃饱了?”
程安宁点头,说:“明天我妈手术,你别过来。”
“早上还是下午?”
“早上的。”
“等我妈手术结束后要在家休养,这段时间你也别来找我。”
周靳声斟酌问她,“电话和微信能加回来?”
“可以。”
当着他的面把号码拽出黑名单,加上微信。
卓岸的电话刚好这时候打过来,程安宁手比脑子快,滑了接听,
“宁宁,你在哪呢?”
“我在吃饭。”程安宁心虚瞥了瞥对面的周靳声,他也在看她,她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怎么刷到你昨晚在医院被人挟持的视频,什么情况?”
卓岸刚刷到的视频,看到标题是精神病人在医院挟持一女子,被人救下,他即认出被挟持的女子是程安宁,还有周靳声居然也在,吓得他赶紧迅速打电话找她。
程安宁跟他解释,手指扣着纯白桌布,“昨晚我不舒服去挂急诊,结果遇到意外的,还好没事。”
“没受伤吧?”
“一点皮外伤。”
“我真的汗流浃背了。”卓岸确认她没事沉下心来,如释重负,又问:“你在家里吃饭还是外面啊?阿姨做了什么好菜?”
“没在家,我在外面吃。”
周靳声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他接起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往外面走。
卓岸听见动静,瞬间拉响警报,拔高声音问:“你边上还有谁?男的?”
程安宁不想撒谎,小声坦白,“是周靳声。”
“几个意思?周、靳、声?!”
程安宁猜到卓岸会反应极大,解释说:“昨晚我被那个男的挟持,周靳声也在场,他救了我……”
“等会,所以他又缠上你了?然后你跟他吃饭?”
程安宁挠了挠鼻子,小动作出卖她此时焦灼不安的心情,“没缠……”
她自己越说越底气不足。
没等她说话,卓岸啧了声,“宁宁,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程安宁:“……”
“你看,你不说话你就是,这搞搁以前以你的脾气早反驳了,程安宁,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上个月我跟你说了什么来着,你都忘了?!”
……
周靳声出去接的电话是徐东扬打来的,徐东扬明天来桉城,约他见面谈事。
徐东扬一直在港城养伤,他的案子还在调查,主犯已经被监禁,案子还没了结,一直找不到其他的案犯,据可靠消息他们跑出国,一旦出国,抓捕行动难上加难。
徐东扬倒是不着急,反正主犯是抓到了,杀鸡儆猴,剩下那些个都是漏网之鱼,杂碎,失去主心骨,是一盘散沙。
吸取上次教育,徐东扬特地从国外选拔一批训练有素的保镖,谨慎得不能再谨慎。
和徐东扬约了明天晚上见面,周靳声正准备挂断电话,徐东扬慢悠悠来了句:“靳声,你又在桦市?”
“嗯?”周靳声尾音上扬,询问的意思。
徐东扬调侃一句,“靳声也是性情中人。”
周靳声收起手机瞬间脸色阴沉下来,摸出烟盒做出掏烟的动作时想起什么,转而捏紧烟盒丢进垃圾桶,回到包间。
程安宁已经打完电话,咬着手指头,卓岸好像是生气了,第一次不听她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认识这么多年,除了她跟秦棠被人欺负,他发火跟对方拼过,其他时候几乎没见过他发过脾气,创业失败,一直赔钱,更没急过眼,随性洒脱。
刚刚他挂断电话前没忘记告诉她:“上周我牛逼轰轰找他还东西,你转头跟他联系上,就算昨晚他救了你,我还是很生气,不想理你。”
说完就挂了。
她再打过去几个都被挂断,卓岸一个都不接,后面打过去干脆利索挂断,放以前绝对不会有的情况。
听到周靳声推门进来的动静,程安宁收起手机,拿了包包准备走的样子,“要回去了?”
“不再吃点?”
“不了,饱了。”
周靳声拿起外套搭在手臂,送她回去。
回去路上,程安宁晕碳,昏昏欲睡,坐在车里更容易睡着,车子行驶平稳,走走停停的,到了繁华路段很堵车,她不知
不觉又睡着了。
到了小区,周靳声找位置停好车,熄了火,侧过头无声盯着她的侧脸看,大概最近没休息好,这会睡得很沉,刚驶过减速带,也没把她颠醒。
察觉到自己对她有了别样的感情后,他不是没挣扎、没审视过内心,甚至觉得自己龌龊不堪,最后还是败给内心深处的最阴暗极端的一面。
再龌龊、卑劣也好,他不会让她离开,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已经是侵入骨髓深处的习惯,这样的习惯,是他唯一不想有任何改变的存在。
程安宁渐渐清醒,睁开眼懵懵的,迷了路似得,下一秒对上周靳声异常温柔深情的眼神,她霎时怔住,勾起以前最无忧无虑那段记忆,无数画面在大脑深处走马观花,几乎都跟他有关。
不谙世事喜欢的人,会永远记在心里。
忘不掉,不是想忘便能忘记。
程安宁没由来的感伤,怎么会跟这个人闹成今天的局面,她一直想着好聚好散,要是有可能,以后在哪座城市碰上了,还能微笑点头,打个招呼,或者多年不见,在某个阳光照在身上的午后回忆起来不是满目疮痍,还有值得回忆的地方。
“在想什么?”
在她陷入沉思时,周靳声靠近过来,问她一句。
“没什么。”程安宁眨眼收回视线,环顾一圈,“到了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很累,睡得很熟,不忍心叫你。”周靳声眼神光幽暗,“是不是担心你妈妈的病情?”
程安宁快承受不住他那眼神,太含情脉脉了,连忙移开视线,“差不多,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酒店休息吧,拜拜。”
周靳声没有阻止,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才发动车子离开。
王薇一大早要做手术,做手术的医生是八点钟上班,程安宁七点多来了医院陪王薇做术前准备,她比王薇还担心。
王薇心态倒是不错,又提起孟劭骞,程安宁避而不提,岔开其他话题,王薇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说:“没有小孟,那其他人呢?”
“也没有其他人,好了,您别操心我的事了,不结婚真死不了,我只要把您照顾好就行,我以后老了,叫我干儿子给我处理身后事,干儿子可不能白认,我都计划好了。”
“干儿子?哪里来的干儿子?”
“棠棠的儿子啊,早就预订了,您放一万个心。”
第339章 “出去见到自然是陌生人。”(二更)
“别人的儿子不是你亲生的,平时交情再好也比不上有血缘关系的,你看,我们和周家不就是这样,如果你姓周……”
“跟不跟血缘没关系,是跟人有关系,好了,妈,再休息会,医生要来了。”
八点多一点,医生到病房通知要手术了,片刻后,一切准备妥当,王薇被推进手术室,程安宁在手术室外等待。
王薇被推进没多久,周靳声过来了,悄无声息靠近,坐在程安宁身边,她察觉有人坐下,回头一看,是周靳声,她皱着说:“你不是答应我不要来么?我妈要是看见你……”
“不放心你。等她手术做完就走,不让她得知我来过。”
程安宁:“……”
周靳声偏过头闷咳几声,咳嗽声吸引程安宁的注意力,她看向他:“你不舒服?”
“没有,嗓子突然痒。”
“你肩膀的伤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
程安宁还想问,又觉得别扭,不该问,身体是他自己的,他自己不注意,也轮不到别人关心。
他低头靠近了问,“不相信?”
“没有,你自己看着办,要是不遵照遗嘱,以后废了使不上劲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现在程安宁对他的态度,已经是可望不可求的,回不到以前没有关系,只要她不排斥、不躲避,比什么都要好,以后可以慢慢相处,迟早有一天能回到以前那样。
周靳声解开衬衫衣领,扯开衣领,给她看结痂的创面,“你看,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