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程安宁没进电梯,而是掉转步子,朝那个男人走了过去,站在那男人面前,男人低头玩手机,好像没看见她。
“跟了一天了,不累?”
男人抬起头,故作疑惑的表情:“你跟我说话?”
“别装了,你跟了一天了,我都看见了,你衣服换了,鞋子没换。”
男人不装了,站起身,“程小姐,打扰了,我们职责范围,没有其他意思。”
“我知道,你吃饭了没?”
“吃、吃了。”男人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明显一愣。
“晚上我哪里都不去,你不用跟着,跟你伙伴说一声。”
程安宁说完走了。
房间里,王薇在程安宁出去买药后不久,手机又收到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是程安宁,以及原本被打了码的男人这次没有打码,高清无码,在看见周靳声的脸后,王薇的手抖成筛糠,差点拿不住手机。
上次收到这几张照片,是在两年多前,男人的脸被打了码,看不清楚,只有程安宁的脸是清晰的。
角度更加清晰可见,后面几张照片拍摄还有时间,早上九点多有服务员到房间送餐,开的人是裹着浴巾的周靳声。
在看到这些照片前,王薇还能自欺欺人,抱着仅剩一丝的期望认为他们俩不是那种关系。
有没有可能,程安宁之前流产也是拜周靳声所为……
“妈,开下门,我回来了。”
程安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王薇回过神,收起手机,起身去开门。
“妈,您还没洗澡啊?不洗澡了?”
王薇在程安宁进来后,沉默关上门。
程安宁倒水吃消食片,她洗过澡的,脱了外套钻上床,一边裹被子一边问:“妈,明天想去哪里玩?附近有好几个景区,我们先玩玩再回去,就是不知道人多不多。”
王薇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
程安宁后知后觉察觉不对劲,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妈……”
王薇应她一声,“你先睡。”
程安宁哪里睡得着,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会脸色这么难看,她不放心,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王薇身边蹲下来,抬头观察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问她:“妈,怎么了?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王薇缓缓看望着她,“是不是妈妈以前忽略你,没有很关心你,你跟妈妈来周家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如果有早知道,她当初就算饿死也不会带程安宁到周家。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是血不血缘的关系了,而是周靳声被程安宁喊了十几年的小叔,是以家人的模式相处的,他们是不可以有男女的关系,这比包养情人还要恶劣。
王薇耿耿于怀的一直是这点。
程安宁小周靳声那么多,程安宁不懂事就算了,他一个三十几岁的成年男人还那么荒谬,令人发指!
搭上了她女儿的一辈子,让她女儿遭人白眼、非议,戳着脊梁骨,抬不起头。
她作为母亲重大失责,就在眼皮底下发生的事,当时居然没有怀疑……
王薇不断回忆起以前程安宁和周靳声之间的相处细节,处处都透着古怪,她恨啊,怨啊,怎么就没发现!
“不是的,妈,不是这样的,您一个人带着我很辛苦,我知道,没遇到周宸,我们也不可能有现在,而且都过去了,不要想了,以后我会照顾您,我会好好工作,您辛苦这么多年,现在该是我照顾您了。”
王薇也想过去,可是过不去的,她女儿的清白被周靳声毁了,余下的人生不能再被周靳声毁了。
“宁宁,你跟妈妈保证,再也不要见他,不要跟他来往,你发誓,绝对不能再见他!”
王薇突然抓住程安宁的肩膀,指甲用力扣紧,表情可怖,让人心里泛着强烈的不安,“说啊,宁宁,你发誓!”
程安宁有点被王薇吓到,微微瞪大眼,“我、我……”
“别告诉我你想和他来往!”
“没有,我发誓,我再也不跟周靳声来往,妈,您别生气,好不好……”程安宁再三保证。
“过去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
王薇迅速恢复正常,表情跟翻书似得,也有点魔怔的模样,程安宁被吓到了,没见过她这样。
晚上睡觉,程安宁毫无睡意,身体僵硬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王薇要她发誓的一幕。
她第一次见到母亲这么阴森的表情,手脚发寒,心里不安强烈冲击她身体每一根神经,让她变得敏感,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想死。
第二天一早,王薇又不太舒服,脸色憔悴,精神萎靡,不止是没休息好的原因,上次头疼去检查过又没事。
程安宁不放心,带王薇去医院再看一眼。
王薇恹恹说:“不用,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妈……”程安宁不放心,决定还是回桦市带她做个全身体检,如果检查没问题是最好的。
她们又在青市待了一天,去了外公外婆以前住过的房子,外公外公早就去世后留下的老房子被王薇的兄弟分了,没有王薇的份,因为王薇是女人,按照他们家的习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已经不是王家人了。
程安宁见到所谓的亲戚,很陌生,这么多年不联系,早就变得跟陌生人一样,比陌生人好一点是记得对方的身份和名字,有一层血缘关系若有似无的牵扯着。
所以没待太久就走了,启程回了桦市。
回到桦市是周六晚上,没怎么堵
车,就堵了一会,洗完澡就睡觉。
前脚回到桦市,后脚周靳声的电话来了。
程安宁一看没有来自桉城的陌生号码,第一感觉就猜是周靳声的,她没接,关了静音,昨晚才跟王薇保证不能再跟周靳声联系,抽屉里的两个东西得还回去,那两样太过贵重,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程安宁狠了心的,挂断电话,打给卓岸,问他:“卓岸,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明天去桦市,把特产带给你,你帮我带给棠棠他们,还有就是周靳声有东西落我这,我想请你帮我拿给他,我不方便出面,也不想见他。”
见到他,总会身不由己,跟卓岸说的那样,容易心软。
没之前那么决绝能狠下心。
卓岸一口答应,“你直接快递过来算了,我怕你回去堵车,堵在路上出不来。”
“有贵重物品,我担心快递会出闪失。”
“我过来拿。”
“那麻烦拉,不过明天你来我家时别跟我妈说,就说是来拿特产。”
“成。”
……
卓岸是一大早就来了,王薇面色憔悴,精神状态好像越来越差,见完卓回了房间休息,卓岸都看出来王薇情况不对,悄悄问程安宁怎么回事。
程安宁跟他下楼了才说这几天的事,包括被王薇看见她跟周靳声私下联系。
卓岸第一个翻脸:“你还真跟他联系?”
“说来话长,之前他受伤,差点死了,我就……”
“什么受伤,我怎么不知道?你没告诉我,意思是你们还要之前又纠缠上了?”卓岸震惊不已,放下特产第一时间弹她脑门,“你能不能长点骨气,他伤你这么深,你还想上当?你忘了你那段时间怎么熬过来的?”
程安宁摸了摸脑门,心虚沉默。
卓岸又想弹她,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于心不忍,她额头都红了,“所以他给了你这俩东西?玉佛吊坠,还有辆车?什么意思,还想包你?把你当什么了?小三?”
程安宁欲言又止,卓岸不给机会,“东西我保证帮你物归原主,我要提醒你,你再心软,我跟你朋友都没得做昂。”
“有那么严重?”
“当然,我先跟你说好,人家孟先生虽然离婚,但人好,会尊重你,他女儿可爱,也喜欢你,和孟先生相处才不累,跟周靳声那叫斗智斗勇,累不累。”
程安宁摸了摸鼻子:“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了,帮我跑一趟。”
“他们律所应该没人,节后我亲自当面交给他,让他验货。”
“谢谢啦。”程安宁露出清浅的一抹笑,多少有点勉强。
“要是你摆脱不了周靳声,他老来骚扰你,你干脆辞职,跟我去别的地方,不让他再找到,桦市还是太近了,去远一点,你想出国也行。”
“知道了,好了,你快回去。”
“那我走了,你有事随时找我。”
“嗯,拜拜。”
节后,程安宁周一早上又请假,苦口婆媳劝王薇跟她去医院做检查,假都请了,医院也约了,王薇这才跟着她去医院。
桉城,卓岸在周一早上来了承源律所,前台认得他,这脸跟这身装扮特别瞩目,骚里骚气的,穿得跟花蝴蝶似得。
“你好,我要见周靳声周律师,麻烦告知一声,我姓卓,他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