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声脸颊微微凹陷,腮帮子紧了又紧,说:“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跟我说?”
程安宁:“没有。”
周靳声没再做什么,手背蹭了蹭她脸颊,其他什么没再说,放开她,“回去吧,早点休息。”
他后退几步,一并带走热源。
这段时间冷空气入侵,平均气温个位数,冻骨头的冷,尤其晚上的气温更低,她有那么一瞬间想扑进他怀里索取那点子温暖。
周靳声送程安宁到的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王薇却出现在电梯内,程安宁神色恍了下,没想到王薇会突然下来。
程安宁四肢瞬间失去温度,“妈……”
王薇原本面色柔和,当她注意到程安宁身边还有个人影时,表情跟地震一样,顷刻间发生变化。
程安宁心脏在剧烈跳动,再发不出一丁点声音,空气凝滞住了,让她觉得窒息。
周靳声再平静不过,喊了声:“嫂子。”
走过去一把拽过程安宁,王薇这才对周靳声说:“我已经不是你嫂子了,别喊错人。”
周靳声说:“您在我心里即便不是嫂子,也是长辈,我一直很尊重您。”
王薇仿佛没听见,问程安宁说:“东西拿完了?”
“嗯。”
“走,回去。”
程安宁悄悄给周靳声轻轻摇了摇头,使眼色。
周靳声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电梯门合上,一直回到屋里,王薇都没有跟程安宁说一句话,气氛越来越焦灼,程安宁内心越来越不安,把东西放下,关上门,王薇坐在沙发上,她试探性喊了声:“妈……”
王薇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问她:“他为什么在这里?你告诉他的?”
程安宁站着不敢坐下,在跟周靳声这件事上,她明显底气不足,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保持沉默。
“那些照片上的男人是不是他?”
程安宁:“……”
“你们一直有联系?”
程安宁不想撒谎,又不敢说实话。
“宁宁,今晚是最后一次,妈妈可以不问。”王薇也不想揭开那层遮羞布,扶着沙发的手微微抖着,“以后绝对不能再跟他来往。”
程安宁一直提着的心随着王薇的话猛地坠落,摔了个稀巴烂,一地血肉,声音嘶哑,“嗯……”
“东西放那,我来整理,你去洗澡睡觉,明天一早要赶路,早点休息。”
程安宁回到房间,靠着门板慢慢滑落,深深感觉到心力交瘁。
周五是清明,怕高速路堵车,程安宁请了明天的假,要赶一大早回去。
然而程安宁毫无睡意,洗完澡更精神了,手机振动个不停,她没接,不用想是谁打来的,除了周靳声能锲而不舍,还能是谁。
程安宁挂断电话,发一条短信过去。
【别再打过来,我没事,睡了。】
他回复:【你妈妈没说什么?】
【没有。】
周靳声不放心,【接一下,不会耽误你很久。】
程安宁才接了电话,“可以了?”
周靳声再三确认她的声音没有异常,说:“她什么都没问?”
“嗯,没有。”
什么都没问才反常。
“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
周靳声不相信,“说实话。”
第330章 “让你净身出户。”(二更)
“是实话,什么都没有。”程安宁不想多说,已经很累了,“我要睡了,先这样。”
不等周靳声反应,程安宁直接挂断电话。
周
靳声还没走,他跟着来到她们住的那一层,在楼道里抽烟,说什么都不放心程安宁,尤其程安宁又变得格外冷淡,情绪消极,他碾灭烟蒂,拨通了王薇的手机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王薇客客气气的语气问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周靳声说:“嫂子,您方便么,我想跟您聊一会。”
“没什么好聊的。”王薇断然拒绝。
“有,跟宁宁有关,您别怪她,是我来找她的。”
“为了宁宁的名声,也为了她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她。”王薇委婉提醒,“她没结婚,你结婚了,已经不是一家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要再过来找她。”
周靳声不意外王薇会是这般态度,说:“嫂子,我找宁宁没有其他事,您和宁宁虽然离开了周家,我还是把您和宁宁当成亲人,您和宁宁有什么事,我不会不管。”
这番话说得很诚恳,换做以前,王薇肯定相信他,不会有任何怀疑,然而现在完全不一样,王薇只觉得愤怒,之前她那么信任他,然而他狼子野心,龌龊至极,居然对程安宁……
王薇万万没想到问题出在周靳声这里!
真应了那句话,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就在她眼皮底下,两个人勾搭上的,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王薇不敢问,生怕这个事实会让她无法承受。
“不需要你管,我女儿,我自己会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最后强调一遍,不要再来找她!”
周靳声这下确定王薇肯定是知道了,怕没多怕,只是担心程安宁,她经不住吓。
手机里传来忙音,通话被挂断,周靳声眉头紧锁,握着手机,表情深沉。
第二天赶了大早,还是在路上堵车。
程安宁昨晚吃了褪黑素睡觉的,不然睡不着。
这一路很安静,母女俩虽然有说话,但说的不多,平平无奇的几句对话,仿佛昨晚的事没发生过,王薇说不问就不问,程安宁更加觉得压力很大。
开车怎么着也要六个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堵车要更久,程安宁开得腰酸背痛,不堵车后,到了服务区短暂休息,程安宁下车活动一会,卓岸打来电话问她清明有没有时间,要是没事,来找她玩。
她说回趟青市扫墓。
生父是青市人,十三岁来到桉城后,再也没有回去过,而且周宸的条件是她们不能再跟程家有来往。
孤儿寡母的,王薇没有谈条件的资格,为了有个依靠,只能答应周宸的条件。
抵达青市是下午,程安宁提前预定了酒店,安顿好已经晚上六点多了,天黑了。
程安宁离开的时候太小了,十几年的光阴,城市早就今非昔比,变化巨大,她已经找不到小时候记忆里的画面,全部对不上号。
她跟王薇到了酒店入住没多久,李青把情况同步告诉周靳声,安排的人同样跟着程安宁去了青市,周靳声在律所开视频会议,他带的团队在做一个大公司的债务纠纷,本身案子不复杂,主要是锻炼年轻律师,律师忙起来是不分白天黑夜,除非客户和职能部门放假不上班,他们才休息。
开完会出来,其他律师抓紧时间加班写稿件,周靳声回到了办公室,喊来李青,问他:“明天节假日,今晚你早点回去,程安宁那边我自己跟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难得休假,好好休息。”
“没事,不要紧,您忙不过来,我能盯着。”
“行了,不用客气了,你不是机器人,节假日还剥削你,太不是人。”
李青摸了摸后脑勺,“好,有什么事您尽管安排,我先出去了。”
“去吧。”
李青关上门,周靳声看向日历,清明那天被红色水性笔勾出一个圈,又一年清明,又到这个时节。
周家今年要拜祭的人多了一个,周老爷子。
周五一大早,细雨绵延,周家以往这个时候,周宸不一定会到,王薇和程安宁都会来,每年都祭拜,每年拜的都没有他的父母。
这么多年,他至今不清楚父母葬在哪里。
知晓的人只有周老太太。
刚到周家那几年,周老太太说他父母得罪太多人,黑的白的,怕仇家找上门报复,掘坟刨尸,只能保密,谁都不能知道葬在何地,亲儿子的也不能知道。
他满十八岁那年,问过周老太太,周老太太没有说,明里暗里的意思是他羽翼未丰,万一被仇家知道他的父母是谁,还会找上门报仇,她得保证他父亲唯一的血脉平安,不能有任何意外。
他明明清楚周老太太说的不是真话,碍于力量悬殊,还是忍住了,继续苟且偷生。
拿出钱夹,隐蔽的内部夹层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结婚照,是他父母的,这张照片得之不易,是当年父母自杀后,处理遗物的时候,他悄悄藏起来的,他怕自己会忘记他们的模样。
他的父亲永远留在三十五岁,照片定格在二十九岁,而母亲定格在二十七岁,那么年轻,脸上没有一道皱纹。
周老太太身体原因,行动不便,没有来祭拜。
周宸和他的前妻儿子都来了。
姜倩是跟周靳声来的。
毕竟是嫁进周家了,算是周家人。
这片区域是周家的祖坟,旁边有一颗参天的松柏树,郁郁青葱,远处有做古刹寺庙,钟声幽鸣,上了香烧完纸钱,周宸以周家名义捐了一笔不菲的香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