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秦棠被点名,她跟触电一样,木然接过,就当是帮他拿一下,没有想那么多。
被冷落的叶繁姿这才又看向秦棠,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认出来是谁,她不禁好奇问:“贺年,你旁边的女孩怎么不介绍一下?”
方维看氛围很微妙,赶忙出声圆场:“她是秦棠,蒋老师的女儿。”
方维也认得秦棠母亲,曾经也在秦棠母亲那学过一段时间国画,不过没坚持下来,也没张贺年坚持久。
叶繁姿紧了紧手指,“原来是蒋老师的女儿,秦小姐,你好,还记得我么。”
秦棠这下再想躲也躲不开了,抬起头来,说:“不记得了,我们见过吗?”
叶繁姿说:“也是,我和你之前没怎么说过话,就见过面,蒋老师带你来过教室几次。那会你年纪还小,不记得很正常。我记得你就好啦,都长成一个漂亮的大美人了。”
秦棠礼貌笑笑,“姐姐,你也很漂亮。”
心里头根本笑不出来。
她没想到叶繁姿会来,倘若知道,她肯定不会跟张贺年过来。
“哪里,还是不如你,你这么年轻,又漂亮,追你的男生很多吧?”
“没有。”
叶繁姿又问:“你有男朋友吗?”
秦棠没回答。
是张贺年出声:“查户口?”
叶繁姿说:“我只是好奇问问。”说着对秦棠道歉,“不好意思,我真
就随便问问,是不是冒犯你了?那我跟你道歉。”
叶繁姿太过坦荡,说话密不透风,还有回旋余地。
秦棠要是较真了,就是她小肚鸡肠,人家只是好奇问问,没有恶意,她要是不较真,但刚刚确实感觉被冒犯了,她们原本也不熟,感情的事,是她的隐私。
有些边界感强的人,肯定是会觉得被冒犯的。
秦棠待不下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束,起身便说去下洗手间,她需要透气。
张贺年没拦着,目送秦棠的身影出了包间,他的神情一下沉下来,阴沉沉笼罩其中,没了耐心。
叶繁姿一直都在看他的表情,顿时有不好的预感,表面还是装作没什么事模样,缓缓喊他名字:“贺年……”
张贺年对方维说:“辛苦了,既然拿到了东西,没什么事先走了。”
方维也不敢留,今晚的局虽然是他组的,但也叫上了叶繁姿,谁知道局面会变得如此复杂。
叶繁姿跟了出来,小跑追上张贺年,就在走廊上,她叫住张贺年,“你等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刚刚包间里那么多人,叶繁姿也不好开口。
张贺年正要抽烟,手掌虚握挡风,点燃烟丝,冷眼瞧着叶繁姿,没有感情的语调问:“还有什么事?”
叶繁姿酝酿了会情绪,笑着开口:“见到你,我很开心。”
过道的灯光比包间里亮,叶繁姿靠他近了一些,正要接着说下去时,注意力被张贺年锁骨下的牙印吸引,他抬手抽烟,领口敞开,虽然很淡,但是能看得很清楚。
叶繁姿仿佛晃了一下,都是成年人,她也有那方面的经验,加上位置太过暧昧,正常人怎么会咬在那,多半是情趣才会留下……
他……是有女人了?
到了什么程度?
睡过了?
叶繁姿清楚张贺年今年都快三十了,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一直素着,何况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也不少,他不缺女人,可……那会是谁?
脑海里突然闪过前段时间蒋楚和她说的,张贺年和他的外甥女关系不正常。
那会蒋楚打电话和她叙旧无意间提起的。
叶繁姿也不好多问,分了那么多年了,还是她甩的张贺年,她也就不想被蒋楚知道她还惦记着张贺年。
吃回头草挺丢人的。
也说明一件事,她这么多年没找到一个比张贺年还要好的男人,才想着吃回头草。
说来说去,都挺没面子的。
她和蒋楚虽然是朋友,但暗地里都在较着劲。
因为蒋楚对张贺年有意思。
张贺年不太耐烦:“说完了?”
叶繁姿回过神来,问他:“你有女人了?”
“不然?”
他没打算瞒着,对前任没瞒着有女人,要么是报复,要么是无所谓了。
前者是分的时候闹得不堪,后者是对新感情的认真,没想和前任欲擒故纵,直接挑明有主了,断绝某些不该有的念想。
叶繁姿心情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张贺年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在等接通的过程,他说:“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能告诉我你女朋友是谁么?”
张贺年说:“无可奉告。”
语气又冷又淡漠。
叶繁姿不太甘心,她回来这么久,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张贺年,后悔分手的话说不出口,她有骄傲,有自尊。
和前任见面,多半是希望对方过得不好,要么死了。
她不是,她希望张贺年身边没有人,希望张贺年心里还有她一定位置,不是说么,白月光的杀伤力可抵一切,她就是张贺年的初恋,是他的白月光,是心上的朱砂痣。
“贺年,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叶繁姿软下态度,在他和她擦身而过的瞬间,伸手攥住他的衣服,想要拉住他……
张贺年抽身离开,没有一刻停留,电话也在这一刻接通,传来秦棠软软的喂了一声,他语气一瞬变得温柔,“我在会所门口等你,上完洗手间出来。”
叶繁姿听见了。
第49章 只是在装傻
秦棠从洗手间出来,叶繁姿在走廊上倚着墙抽烟,秦棠犹豫要不要打声招呼时,叶繁姿抬头看了过来,并且开口:“秦小姐,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秦棠没出声。
“就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很久。”
秦棠才点了点头。
“你和张贺年什么关系?”
都是女人,跟男人看男人一样,女人看女人也特别准。
何况是秦棠涉世未深,刚毕业没多久,情绪很容易挂脸上。
叶繁姿看出端倪,她想知道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棠想起张贺年在车里说,越是欲盖弥彰,他们越是怀疑,她垂了垂眼,回答说:“亲戚。”
“亲戚?”叶繁姿笑了,“我怎么瞧他的眼神看你并不清白。”
“你在说什么?”
叶繁姿话锋一转,“没什么,我开玩笑的,听说你和周楷庭交往过,那你知道么,周楷庭和我妹妹的关系?”
叶繁姿、叶瑾心……
秦棠面色冷淡看她,不明所以,看起来又似乎对周楷庭和叶瑾心的事不感兴趣。
叶繁姿吐了口烟圈,观察秦棠的表情,“周楷庭和叶瑾心复合了,你知道么?”
“听说了。”
“怎么看你的反应好平静,是不喜欢周楷庭了?”
其实秦棠和周楷庭在一起那会,她知道周楷庭和叶瑾心分分合合的事,否则周楷庭去年生日那天不会和他的朋友那样说她,这也说明,不止是周楷庭没把她当回事,周楷庭的朋友圈子都没把她当回事。
就连周楷庭身边要好的兄弟,私底下还是喊叶瑾心做嫂子。
秦棠说:“去年五月份就分了手。”
叶繁姿哦了声:“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分了那么久。”
秦棠的手机又响了,是张贺年打来的,应该是等着急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得走了。”
“没事了。”叶繁姿淡淡一笑,目送秦棠离开,在秦棠走后,叶繁姿的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
……
车里,秦棠开车,她刚在里面吃了不少橘子,嘴里都是橘子味,手上都有,怕弄脏他的车,她又拿纸巾擦了擦。
张贺年见她磨磨蹭蹭没开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说:“手没洗干净?”
“有橘子味,怕弄脏你的车。”
他这车,挺贵的。
张贺年还以为是什么,“不影响你开车,开吧。”
秦棠搓了搓手,“对了,这还给你。”
刚在包间里让她帮忙拿的房产证和钥匙。
张贺年没接过,说:“你拿着。”
秦棠没反应过来,没懂他是什么意思。
张贺年闭眼养神,刚喝了不少,太久没喝酒,今天才喝了那么点就不行了,“还需要我说得再明白点?”
秦棠心里咯噔了一下,那股熟悉的不安笼罩心头,说:“我、我不知道……”
“总不能真去酒店。”张贺年声线沉缓,带了酒后的慵懒,不像平时一本正经严肃的模样。
秦棠曲解他的意思,“你可以回老宅住……”
“那怎么和你偷情。”
秦棠:“……”
果然,这才是张贺年的目的。
秦棠低了低头,没有说话,启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