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找周靳声借了手机打过去,孟劭骞模棱两可的态度无非是火上浇油,他坐立难安,甚至动用关系,一路查监控查到孟劭骞的车子开去了哪里。
他人此时就在酒店大堂。
前台不敢告诉他房间号,他不敢再找关系,万一惊动家里,今晚怎么死都不好说,只能使劲打孟劭骞的电话。
希望一切来得及。
房间里,熟男寡女,还是深夜,什么都不做,似乎对不起这一晚的惊心动魄。
林柏森小心翼翼问:“邵骞哥,你没有欺负她是不是?”
孟劭骞还是那句话:“你觉得呢。”
“……”
“今晚的事皆因你而起,几点了你自己看。”
林柏森说:“我那不是就玩个游戏,我没想到会那么巧抽到你……”
“说明什么,命中注定。”
“邵骞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别折腾了,她很累,别去打扰了。”
林柏森被雷劈了一样,磕磕巴巴,“你……你和她……”
孟劭骞语气微微沉了几分,“林柏森,我女儿都知道什么叫愿赌服输,你别告诉我,你这么大人不懂。”
“不是,邵骞哥你不是对女人没兴趣么?”
“呵。”孟劭骞笑了,“我对女人没兴趣,我女儿哪来的?”
林柏森无话可说:“……”
纠结一番,林柏森不死心,“可你明明知道我先看上她的!老早之前就看上了!”
孟劭骞凉凉反问:“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情种了。”
今晚的孟劭骞让林柏森觉得陌生,吃错药了?居然还怼他了?
“再者她同意了?”孟劭骞面带微笑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林柏森无法反驳,“我……”
“行了,别折腾了,你不睡觉,别人要睡觉,以后别来骚扰她了。”
“不是,哥,我……”
孟劭骞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今晚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下不为例。”
林柏森被挂断电话,他没再打,要是连孟劭骞都得罪了,孟劭骞显然是烦了,他还是不敢随便得罪孟劭骞的,为了个女人,不太值当。
……
程安宁有点口渴,打开小冰箱,里面放满了颜色斑斓的饮料,像魔女精心调配好诱人犯罪的药水,她拿出一瓶玻璃樽的,打开后喝了一口,听到孟劭骞来了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时间不早了,要睡了。”
程安宁猛地呛到,咳个不停。
孟劭骞挂断电话快步走过来,帮她拍了拍背,“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程安宁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说话的语气好像在对他女儿的语气。
“好点了?”
程安宁点点头,眼睫湿润,瞳孔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好了。”
他收回手,说:“林柏森在酒店大堂。”
程安宁倒抽了口冷气,“他来了?”
“嗯,不过不用担心,他上不来,不知道房间号。”
今晚这么倒霉都是因为林柏森,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尴尬和孟劭骞跑来酒店‘开房’。
程安宁靠在桌子边,双手撑着,其实有点累了,一晚上跟坐过山车似得,她不是铁人,真遭不住。
“对不起,连累你不能回家陪女儿。”
孟劭骞笑了声,只怕熹熹知道了会很高兴,他无奈道,“没关系,不是说了么,我自愿的。”
“那你们以后会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孟劭骞淡淡笑了声,“不会。”
房间又陷入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渐渐地,困意席卷而来,程安宁的眼皮在打架,还是孟劭骞说:“你上床休息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突然有人敲门,程安宁眼睛一瞬间瞪大,“是谁?”
“我去看看。”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孟劭骞弯了弯唇,弧度不明显。
警察一进房间查他们俩的证件,怀疑他们俩有不正当交易。
程安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收回视线,配合警察工作。
警察问她,“你们俩什么关系?”
孟劭骞拿了身份证给他们查看,回应:“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
“正常朋友。”孟劭骞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警察问程安宁,指了指孟劭骞,“他叫什么名字?”
“孟劭骞。”
这是真把他们俩当成不正当关系的人了。
可他们俩衣服完好无损,明显什么事都没发生。
警察又在房间搜了一圈,没查到什么可疑东西,还要搜查他们的随身东西,程安宁很配合,倒出包里东西,一支口红、卸妆巾和洗面奶等东西,没了。
警察又问:“你们俩在这做什么?”
孟劭骞平静询问:“我想问问是谁报的警?”
警察一边做笔录一边说:“跟女孩子的叔叔报的警,说找不到你,怕你出什么事,我们回趟派出所吧。”
叔叔?
程安宁心底忍不住发笑,还是她小看了周靳声,还是他的手段多,合理又合法。
……
到了派出所,周靳声也在,程安宁当作没看见他,和孟劭骞分开被请去做笔录,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警察教育几句,让她不要让家里人联系不上,便让她走了。
孟劭骞也没什么事。
派出所门口,周靳声倚着车门抽烟,月光泻了一地,车身是黑色的,他也穿了一身黑,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周身更是散发一股寒意。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程安宁觉得不寒而栗。
孟劭骞走了过来,问她:“还好么?”
“没事,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
大半夜还跑来派出所。
程安宁是真的觉得很抱歉,以后在公司得怎么面对他,没脸了都。
周靳声却在这时候凉凉出声:“程安宁,过来。”
那姿态始终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似得。
程安宁不理会,还在跟孟劭骞说:“您先回去吧,实在对不起。”
孟劭骞却说:“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帮助。”
“不用了。”她太了解周靳声了,今晚是没完了,躲是躲不掉的,尤其是现在,最重要是她不想连累别人,特别是孟劭骞。
孟劭骞不想她为难,说:“手机给我一下。”
程安宁懵了几秒,还是照做。
孟劭骞输入自己的私人号码,说:“有需要可以拨打这个号码,程安宁,帮你,我自愿的,你不用有负担。”
程安宁真的很感激,“谢谢。”
“我跟他说几句话。”
孟劭骞把手机还给她,朝周靳声那走过去,站稳了,说:“我倒是没想到你能来这招。”
周靳声没有多余的反应,“晚上多谢你的照顾了,只不过是我始终放心不下,她没有犯错的机会,你不一样,你有。”
“是么。”
周靳声没再多说,起身拍了拍孟劭骞肩膀,越过他,走到程安宁跟前,他像一座山,极具压迫感,那双眼睛仿佛淬了一层霜,望着她,“别跟我闹脾气了,走吧,很晚了,跟我回去。”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好像他们俩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以前一样。
不得不说,程安宁对他是心服口服的,就这么一点,就永远做不到,所以永远都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程安宁还是上了周靳声的车。
他沉默开车,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眼神逐渐阴鸷起来。
程安宁一路盯着外面的街景,深夜,寂寥,空荡,消极的情绪容易在夜晚蔓延生长,像缠绕的藤蔓,四肢百骸,从四面八方往身体里钻,钻到最深处深深扎根。
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记忆,心脏处仍有持久、绵长的痛感。
像是赌气似得,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回到熟悉的小区,熟悉的停车场,那些记忆愈发汹涌涌现,她闭上眼,绝望到快要窒息,听见他低哑的声线开了口,问她:“什么时候跟孟劭骞这么熟了。”
程安宁别过脸,不作回应。
“一个林柏森不够,还要一个孟劭骞,想给他孩子当后妈?”
“不然给你当小三?”
气氛骤然胶着,降到冰点。
程安宁冷静异常补刀,“后妈和小三,我还是会选的。”
周靳声一言不发,空气里暗流涌动,他半眯着眼眸,逐渐一点点沉下去,流露出阴狠,本能让人感到危险。
程安宁不屈服,一身的傲骨,说:“你要杀要剐快点吧,很晚了,我也很累了。”
周靳声过了会才出声,“做到哪步了?”
她回答:“你想听真话假话?”
“你想我亲自动手检查?”
“……”程安宁呼吸一滞,大脑有一瞬间呆滞,倍感羞辱,“做没做都跟您没关系,玩游戏的时候您也没制止,我跟人走的时候,您也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