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宁抱了抱王薇,为了安慰她,说:“对了,您不是希望我尽快找个人结婚么,如果有进展,我随时告诉您。”
“真的?”
“当然。”
王薇稍稍放心了点,“注意安全,到了给妈妈电话。”
“嗯,拜拜。”
程安宁嘱咐平姐帮忙照顾,拿出一叠信封,里面放了钱,递给平姐,“平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点点小小的心意。”
平姐不好意思收:“别这样,安宁小姐,您折煞我了,要不是您,我哪能还能留在周家……”
“没关系,过去就过去了,您收下我才能放心。”
“那、那我厚着脸皮收了,我送您到电梯口吧。”
程安宁明白,平姐是有话和她说。
到了电梯口,平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了,才开口说:“安宁小姐,您一定要当心二少。”
“为什么?”
“二少知道我私底下悄悄联络您,给您通风报信,早上突然要跟我来医院,我也不好告诉您,我不是很敢确定,只是有种这样的感觉……所以之后我们还是不要怎么联系了,有重要的事我再告诉您。”
平姐当初答应帮程安宁,有一部分是忌惮周靳声和程安宁的关系,日子久了,平姐慢慢的是真心想帮程安宁,因为平时王薇对她也不错,她就当帮点小忙不求回报。
“平姐,您帮我照顾好我妈妈就行,只要不危害到我妈妈的,其他时候可以不用联系我。”
程安宁其实也怕连累平姐,毕竟平姐是领周家薪水的,是给周家干活,不是给她。
平姐点头:“好,您快走吧。”
程安宁离开医院,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跟司机师傅说:“麻烦送我去车站,谢谢。”
她回来着急,什么行李都没带,尤其刚刚在医院那么堂而皇之见到周靳声,她心里隐隐不安,那股不安慢慢扩散到全身,每根神经都是紧绷的,不能呼吸的既视感。
六月份的桉城已经是炎炎夏日,阳光极其刺眼,路面宽阔,川流不息,车子平稳行驶,然而还是赶上了高峰堵车,程安宁有些急躁看着周围拥堵的车辆。
桉城的路况真的很差,动不动堵车,司机习以为常,放了首舒缓的音乐。
大概堵了半个小时左右,车子终于动了,程安宁正要松口气,隔壁车道多了一辆黑色宾利,豪车在路上,总是引人瞩目,其他车纷纷自觉主动让路,深怕不小心蹭到剐到。
程安宁看过去,宾利车的后座车窗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男人手伸出弹了弹烟灰,淡淡突起的青筋沿着手臂蜿蜒而上,男人坐在后座,侧脸轮廓线条十分立体又冷漠。
在看清男人的侧脸后,程安宁的心脏重重凿击着胸腔内壁,五脏六腑痉挛似得。
坐在宾利后座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应该早就从医院离开的周靳声。
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怎么会那么巧在大马路上遇见?
程安宁急忙弯下腰,紧紧抱着膝盖,躲在车窗下,生怕被周靳声看见。
两辆车并驾齐驱。
司机师傅也注意到了黑色宾利,车速慢下来,以为对方要超车,便想让道,等宾利车先走。
然而宾利车不紧不慢跟着。
亦步亦趋。
保持一段距离。
要么并驾齐驱,要么跟在屁股后面。
期间程安宁悄悄抬起头观察车头的后视镜,恰好看见宾利车跟在屁股后面,不用假设了,明白着冲她来的。
既然被发现了,程安宁不躲了,直起腰背,目视前方。
司机嘟囔了句:“这宾利什么意思?跟了一路,小姑娘,是不是冲你来的?”
“不是吧,应该是顺路。”
司机没再问。
明明烈日炎炎,程安宁却觉得如坠冰窖,浑身上下都是冷的。
车子驶入宽阔的路,宾利车则超车,不断挡在面前,司机脸色不那么好看了,说:“小姑娘,这车是来找你的,要不前面找个地方停一停,不然走不了。”
程安宁抓紧裤腿,“抱歉。”
“没事没事,我就说呢,这车跟了一路,从医院搭你上来,一直跟着,是你认识的吧。不过这样开车太危险了,小姑娘你和跟他说一声,免得出车祸。”
“实在对不起。”
“没事,现在没事好说,就怕出事。”
程安宁觉得很抱歉,等司机在前面路口找了地方停下,宾利车也停了,她下车付钱,又多付了一点,以示歉意,司机没收,把人放下就走了。
正午的太阳是最烈的时候,程安宁只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皮肤仿佛被灼烧了一样,她回头看向那辆宾利车,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抓着,任由指甲深陷掌心。
宾利车也没有动静,但她能感觉有一道来自车里的视线,极具压迫感,具象化落在她身上,无形施加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最后还是程安宁走了过去,俯身敲了敲车窗,车窗里面全黑,她在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景象,过了会,车窗才落下,露出周靳声那副冷漠又出挑的五官,车里的冷气也灌出来,她换了副稀疏平常的态度,礼貌客套喊了声:“小叔,追了一路了,有事么?”
她的口吻,仿佛和他之间只有长辈和晚辈那层薄如一张白纸的关系。
周靳声没看她,薄唇微启:“想听你喊声小叔真不容易。”
程安宁立刻反应过来,挤出一抹不走心的笑,“抱歉,刚刚在医院没有喊您,是我太紧张忘了。”
“紧张什么?”周靳声微微眯眼,衬衫的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方,是遮不住的矜贵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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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你觉得你今天走得了?”(一更)
明知故问。
程安宁维持浮于表面的笑意,“怕您又找我麻烦。”
周靳声说:“把我想这么坏?”
程安宁沉默不语,静静站着。
额头、鼻尖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她穿的还是挂脖子无袖的上衣,黑色短裙,暴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发红,火辣辣的。
周靳声没出声,程安宁也不好掉头走,也怪她掉以轻心,刚刚在医院还以为他走了。
周靳声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薄雾,“去哪,捎你一程。”
“机场。”
“没有行李?”
“回来着急,没带什么行李。”她就背了一个包包,“如果不是您半路拦车,我已经到地方了。”
“小叔,您司机技术挺好的,不过以后还是别在马路上拦车,很危险,自己不想活,别拖无辜的人下水。”
开车的人是李青,李青如芒在背,脸上赔笑,“不好意思,程小姐。”
“你不认识路,司机也不认识路?机场在反方向。”周靳声的视线看向后视镜的程安宁,她的脸颊晒得通红,抬手挡在额头,睁不开眼,她没化妆,连额头长了两个小小闭口都清晰可见。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您的原因。”程安宁面不改色道:“小叔,别跟着了。”
“还要继续躲我?”
程安宁说:“没有。”
“程安宁。”周靳声自然不信,语气重了几分,嗓音如浸入雪水般冰冷,“你能躲一辈子?”
程安宁不自觉抿紧唇线,熟悉又窒息的感觉在胸口荡漾开来,很快压下心底浮现的不适,紧绷的唇线一松,露出客套的微笑,“您误会了,我是个成年人,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拉黑我也是你的自由。”
“是。”
周靳声嘴角扯了扯,掀起一道嘲讽,“难得回来,吃顿饭再走,我请你,机票改签。”
“下次吧,小叔,我还有其他事呢,我下次回来请您。”
周靳声没有拆穿她的敷衍,命令的语气说:“上车。”
程安宁还是那句话:“谢谢小叔,不用了,我自己叫了车。”
周靳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了一地,他打开车门,“我下车,或者你自己上来。”
程安宁被晒得头晕,还是不想上车,她有种直觉,上了车没那么快能离开,她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是秦棠打来的。
她接听,“棠棠?”
“我在阿姨的病房,你回桉城了?周靳声也来过了?”秦棠听程安宁母亲和周家佣人说的。
在知道周靳声来过,秦棠一个电话立刻打给程安
宁。
“嗯,来过了,人也在。”
秦棠着急了:“他是不是在你旁边?不让你走?你在哪,地址发给我,我让贺年过去。”
程安宁说:“没事。”
“宁宁,你别怕。”秦棠还要说话,张贺年在她身边示意手机给他,“宁宁,贺年跟你说。”
程安宁听到张贺年的声音,“什么情况?周靳声截住你了?”
周靳声打开车门下了车,车门打开,没了耐心,视线沉甸甸的,明明那么热,却让人感觉从脚底涌起一股冷意,“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