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是打算回老家的事也搁置,方维给了她奋斗的目标。
等事情尘埃落定不到一周的时间,程安宁没有告诉母亲,她要走那天,秦棠和卓岸都来桦市送机,相互拥抱道别。
卓岸看气氛沉重,故意开玩笑说:“宁宁,你能撑住吧?”
“小看人了。”程安宁哼一声,转而跟秦棠说,“张贺年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跑来?他不陪你?”
“他实在有事,我不想麻烦他,而且卓岸不是在吗。”
卓岸,“放心,我跟贺哥再三担保过,会保护好棠棠的,宁宝你别操心我们,就顾你自己,过去要吃好喝好,没钱跟哥说,哥给你报销。”
“等我凯旋!”程安宁骄傲扬了扬下巴。
“快走吧你。”
目送程安宁进了安检口,秦棠忧心忡忡的,卓岸轻轻拍她肩膀说:“别担心,我时不时可以飞去看她,有我呢。”
“真的?”
“当然,你就不要瞎跑了,挺着个肚子。”卓岸从兜里拿出一张机票,“瞧瞧,和她一个航班,我去陪宁宁度过最艰难的几天,等我消息。”
秦棠如释重松了口气,“快点,去检票!”
……
周靳声是两个月后知道程安宁出国的事,还是从王薇那得知的。
过完年后,春雨料峭而至,三天两头下雨,周靳声最不喜欢的是下雨天,阴郁、沉闷,空气处处漫着一股湿意。
他这天带姜倩回到周家吃饭,期间老太太提起程安宁,问王薇怎么这么久不见安宁回来。
一个电话也没有。
王薇说:“宁宁工作太忙了。”
周老太太冷哼一声,已经不高兴了,“长大了,翅膀硬了,不让管了。”
王薇脸色不太好看,连忙道歉。
“她是不稀得回来,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了,更看不上咱们周家了。”老太太冷嘲热讽,放下餐具。
王薇:“不是的,老太太,您别生气,我和宁宁都清楚,没有周家,没有我们娘俩,宁宁不是不知恩图报的孩子,她就是工作太忙了,连和我打电话都没什么时间,真不是故意不回来,何况她人在国外。”
老太太拧眉,“在国外?好端端去国外做什么?也没见你提起过,什么时候去的,去做什么?愈发放肆,连出国都不说一声?”
王薇也是刚知道没几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姜倩不参与话题,倒是不动声色观察了一眼周靳声。
他的神态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起伏。
老爷子这几天住院,周靳声晚上还得过去医院探望,姜倩自然陪同,吃过饭后,姜倩陪老太太聊会天,周靳声出去打电话,他拨的正是程安宁的手机号,几个月前在酒店那天早上起来,房间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床上的凌乱清晰告诉过他,那晚经历了什么。
他喝了酒,不是真的醉了,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也记得程安宁从开始的挣扎,到后面的绝望放弃抵抗。
那天后,没再联系,他也没有找过她。
他没料到,她会出国,一声不吭,瞒得那么好。
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潮湿阴冷。
手机屏幕亮起,机械的女声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第231章 她想过正常的人生。(一更)
直到提示音挂断,雨势陡然变大,周靳声熄灭屏幕,他穿得不多,好像感觉不到寒冷,眼底涌起的冷意似乎比这风雨还要让人觉得寒冷。
“靳声,雨下越来越大了,你不冷么?”
一双纤细的手穿过他的腰侧抱住他,姜倩的脸还没贴上他的后背,手腕被男人拿开,他转身回了客厅。
没注意姜倩的表情不那么好看。
即便看见了,他也不会什么反应。
婚后这几个月,他们在人前演恩爱戏码,人后他从不踏足新房,就在一周前她找他面对面谈,问他是不是装都不装了。
他也摊牌,“这段婚姻不是各取所需?”
是各取所需。
没有感情基础的商业联姻一贯如此。
他偶尔体贴绅士的一面,却让她误以为他或多或少对她有点好感,一直到办完婚礼,他装都懒得装了。
自从发现他和程安宁那点子事后,她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她不是姜家独生女,还有个亲弟弟叫姜且,姜且大学起就开始创业,钱都是跟家里要的,姜父眼睛都不眨,一张张支票批出去,美名其曰是让他不断尝试,先把该吃的亏都吃了,果不其然,大学全赔光了,毕业后立刻进了姜家工作。
而她作为长女,什么好处都没占到,一切得靠自己,而她还得帮衬姜且。
说到底姜父还是重男轻女,一心培养姜且,要姜且当接班人。
周靳声上楼遇到下楼的王薇,他喊了声:“嫂子。”
“今晚在家住么?”王薇问他。
“不了,我上楼拿点东西,等会就走。”
“下这么大雨还走么,要不算了,在家住吧。”
“不碍事。”
“那你开车小心。”
“嗯。”
王薇无意识叹了口气。
“嫂子,怎么了?”周靳声关心询问。
王薇想起程安宁跟她说过,周家人不可信,包括周靳声,别什么事都找周靳声说,她淡淡笑了笑,“没事,没什么。”
“嫂子,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不用跟我客气。”
王薇犹疑了,斟酌几秒,还是开了口:“还是因为宁宁的事。”
“过年的时候宁宁跟我说工作天忙,回不来,前几天我给打她电话,想让她有空回来一下,她还是说没时间,回不来,我就寻思去桦市看看她,结果她跟我说不在桦市,在国外。”
“她出国没有提前告诉您?”
“没有。”
周靳声问:“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王薇满脸无奈,“我问了,她的反应很冷淡,不要我操心,她会管好自己。”
“我很担心她是不是被骗了还是怎么了,什么也不肯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在哪个国家也不知道,急死人了。”
周靳声说:“嫂子,别着急,宁宁不是小孩子,做什么事心里有数。”
“但当妈妈的总归会担心,就怕她万一遇到什么麻烦,要是一个人在国外,谁帮她?主要是她什么都不跟我说,脾气越来越大,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周靳声无声勾了下唇角,笑不达眼底,浮于表面,“您不要吓自己。”
“靳声,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嫂子您说。”
“宁宁是不是和你闹了什么矛盾,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和你不对付,是不是宁宁又做错什么了……
靳声,我带着宁宁来到周家这么多年她还很小,她心肠不坏,就是脾气被我惯坏了,她要是哪里有得罪你的,你跟我说,我教育她,让她跟你道歉,你……”
周靳声声线清润,语速不急不慢,“嫂子,您多虑了,即便真有什么矛盾,我也不会计较,更不会放心上。”
然而周靳声的话还是没能打消王薇的疑虑,心里不知道怎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程安宁跟她说周家人不可信,如果不是周家做了什么,她好端端怎么会这么排斥周家,尤其是周靳声。
王薇现在才意识到。
“没有就好,唉,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您别担心,宁宁我想办法联系看看。”
“又给你添麻烦了,你这么忙……”
“没关系,应该的。”
周靳声一副温文
尔雅的模样,在王薇看来只是单纯关心晚辈的长辈,没有半点私心,又觉得是不是程安宁太任性了,周靳声怎么说都是长辈,以前对程安宁也纵容多般疼爱。
王薇又陷入纠结,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还是程安宁隐瞒了什么?
……
离开周家是晚上十点多了,雨势滂沱,一路无言,还是姜倩打破沉默,有点撒娇的口吻说:“刚刚在客厅,婆婆又问我什么时候和你要个孩子。”
周靳声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夜晚的城市雨水淹没,车里播放电台广播,甜美女主播声音播报实时路况。
“不过我跟她老人家说,你最近案子太多了,忙起来没日没夜,何况刚结婚没几个月,我还想过一段时间二人世界。”
姜倩自顾自说完,周靳声还是没出声,她知道他们俩的婚姻薄如蝉翼,在关系还没稳固的阶段,她不能尖酸刻薄的态度,男人不吃这套,男人娶回家的都希望端庄大方不能斤斤计较。
尤其程安宁出国,她悬着的心可以暂时放下,和他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好好培养感情,她相信,他心动是迟早的事。
周靳声云淡风轻,“下次他们还问,可以直接喊我,我会应付。”
“不用你出面,我可以应付。”姜倩特别善解人意,“对啦,我爸妈问起,你记得别说漏嘴,就说我贪玩,还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