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将东西端到秦棠面前,介绍:“棠棠,这是夫人送你的。”
秦棠第一眼觉得金灿灿的,全是黄金做的,项链、耳坠、手镯一整套,很符合桉城当地风俗,结婚就戴黄金,什么钻戒都不如黄金来的实际。
张父啧了声,“就一套?”
“你少说话。”张夫人冲张父没好气怼了句,“这是一部分,还有的没来得及准备。”
张贺年明知故问:“您这是答应了?”
“能不答应么,还能怎么办,你这么有主见,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我管不住你。”张夫人面上挂不住,“我只有一点,必须有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得有,不能老张家的香火到你这断代。”
张父不参与孩子的话题。
张贺年当然不答应,“生不生是我们俩决定,一切随缘,有就生,没有不勉强,何况刚结婚,二人世界还没过够。”
“你别转移话题,当初可是你骗我秦棠怀孕了,我才松口……”
“您难道不是想等棠棠把孩子生下来,再想办法拆散我们俩,给我孩子找个后妈?”
“……你胡说!”张夫人被说中,心虚了。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
眼见情形越来越不对,秦棠拽了拽张贺年衣角,她柔声细语说:“对不起夫人,之前是我不对,骗您我怀孕了。”
张贺年打断:“是我骗的,跟你没关系。”
“贺年哥哥,你让我说完。”
张贺年心底一软,没法,站在秦棠身后,给她撑腰。
看那架势,还防备着张夫人。
张夫人有气发不出。
“我知道我不是您心里最佳人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导致我和贺年哥哥的身份立场摆在这,让您无法接受我,我都明白,我也听了您的安排,出国三年,和他断了一切联系,可我还是放不下,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张夫人听不下去,“婚都结了,翻旧账有什么用,我只看结果。”
说完,张夫人甩手走了。
张贺年摸摸她的头发,“不管她,和你结婚的是我,不是别人,关起门来是我们俩过日子。”
张父轻咳,“她是死鸭子嘴硬,不用管,我来做思想工作,婚礼需不需要帮忙?”
后半句是问张贺年。
“不用,我自己来。你们给我拟份邀请名单,对了,过几天去趟棠棠妈妈和外婆家,该走的流程不能少。”
张父说:“我让人安排准备礼品。”
从张家出来,秦棠脸颊还是热的,觉得跟做梦一样,很不真实,坐在张贺年车里的副驾驶位,雨过天晴,可以名正言顺牵手逛街,做任何普通情侣可以做的事,不需要遮遮掩掩,再没有心理负担。
晴光潋滟,万里无云。
今天是个好天气。
等红绿灯之际,张贺年伸过手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在想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不知道呀,就想笑。”
“笑得跟二傻子一样,跟以前一样,一见到我就乐,躲蒋老师后面偷着乐。”
“我才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二傻子,我也没见你偷乐,我光明正大笑好不好,污蔑!”
张贺年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停留时间略长,车子堵在路上,走不了,他心情愉悦至极,“准备好当新娘了,先说好,不能减肥,多吃点,吃胖一点,把肉长回来,太瘦抱着不舒服,对你身体也不好。”
为了让她长点肉,他操碎了心,每天变着花样跟陈妈请教食谱。
秦棠乖乖点头,“知道啦,我不是没减肥么,对了,我想请宁宁当伴娘,伴郎的话,你有人选吗?”
“这还不简单,未婚的随便选一个,我那帮朋友多的是单身狗。”
方维和李雨菲还在谈呢,最近没听说什么情况,卓岸啊、阿韬啊、叶准啊,还有一堆,他结婚,是要大操大办的,还要把以前的出生入死过的兄弟都喊来,趁机会聚聚,也好多年没见面了。
秦棠在想她这边要邀请的人,陆城和姜怡好久没联系了,需要提前问一下他们有没有时间……
去陪秦棠看婚纱之前,程安宁又去打了疫苗,周靳声来陪她打的,打完针出来,她捂着手臂,疼得不行,回去路上坐在车里一句话不说。
周靳声开着车,说:“张贺年和秦棠要办婚礼了?你当伴娘?”
“你怎么知道?”程安宁记得没跟他说过。
窗外照进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层金黄的光晕,显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通透,他扶着方向盘,腕表微闪,“你和秦棠那关系,不是你当伴娘谁当?”
程安宁阴恻恻地咬牙:“你不也快了。”
她有姜倩的微信,看到姜倩朋友圈晒的婚纱照了。
微信还是姜倩主动加的她,美其名曰以后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要和她打好关系。
还是昨晚加的,加上好友后,姜倩说的第一句便是请她来当伴娘。
第206章 “留着力气晚上骂。”
大中午,路上拥堵,前面的车后灯频频亮红灯,周靳声的车速不得不跟着一块慢下来。
正是阳光最烈的时候,周靳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脖颈和锁骨,袖子一块解开挽到手肘,手臂还有前几天被程安宁抓的痕迹。
他是冷白皮,抓痕很明显。
程安宁余光一扫,便看见了,她的手指甲,好像没有那么长吧,好几天了还没好。
算了,他活该,非得往死里折腾她。
而结婚的话题戛然而止。
他明摆着不想提这话题。
想到后面还有三针要打,程安宁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叔,您打算怎么跟我妈妈交差。”
程安宁舔了舔干燥的唇,车里有车载冰箱,里面有冷饮,刚打完疫苗,最好是别喝冷的。
车子缓慢行驶,路面拥堵,周靳声没说话。
程安宁看着窗外的车流,旁边车道有辆迈巴赫要插进来,周靳声没让的意思,提了车速,迈巴赫车轮只能被逼退,卡在原地,进退两难。
这要是程安宁怂得很,别人随便插车,尤其是遇到豪车,恨不得退避三舍。
但现在开车的人是周靳声,他这辆车比那辆迈巴赫还贵上一倍,他是真的脾性大,不是一般难招惹。
迈巴赫被搞得摁了好几下喇叭。
周靳声眉头都没抬一下。
“小叔……”
“不连名带姓喊了?”
“……”
周靳声语调毫无起伏,像死海,看起没有波澜,却带着致命的危险,“即便她真知道了,又改变不了什么。”
程安宁心头猛地一滞:“万一她知道是你呢?”
说话间,车流动了起来。
周靳声仍旧面无表情,程安宁看向他的侧脸,没有死角的一张脸,下颚线条流畅紧致,喉结分明,这样的男人,复杂又暗黑,很迷人的调调。
“怕了?”
她怎么能不怕,流产那次差点丢了半条命,何况是现在,他都快结婚了,姜倩也知道了,他总不能真跟她继续保持地下情吧?
程安宁用力攥着手指,说:“怕啊,我很怕,桉城都待不下去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小叔,你放过我吧,你想要什么样的都行,我不行,我实在耗不起。”
说到后面,程安宁都带着恳求的语气。
周靳声从中控台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在点烟器焚燃,随后抽了一口,吐出一口团烟雾,烟草味弥漫在车里,他打开车窗,才漫不经心说:“跟我在一起,除了明面上的婚姻,其他的,不会亏待你。”
程安宁虽然不是真的周家人,但在周家长大,从小耳濡目染,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玩法和规则,不管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都是为了巩固家族利益,自身权益,更别说周靳声了。
他很有野心,目标明确,从来不会跟你谈感情,只会谈利益,就连最开始也是用物质和她达成交易,她很清醒,却甘愿沉沦。
可是现在她后悔了,然而深陷不能自拔的时候,再想抽身为时已晚。
权利是最好的chun药,享受过权利带来的幸福和优越感以后,真的会有人因为爱,去违背父母意愿,放弃自己养尊处优的生活吗?
张贺年会,可周靳声不会。
更重要一点,周靳声不爱她,只不过是身体的刺激带来的占有欲罢了。
“难道你真想把我当外室养着?一年,五年,十年?”
“被我调教这么久,男大还能满足你?”
“我调教别人也不是不行。”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觉得我会让别人乘凉?”周靳声的语气有了波澜,“我只会砍树拔根,一锅端了。”
意思是他不打算放过她。
意识到这点后,程安宁艰难咽了咽喉咙,不再出声,忽然瞥见座椅下面有个东西,她伸手摸出一支口红,迪奥的丝绒款,不是她的,那就是姜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