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过来拉着秦棠往外走,这是张夫人要看到的,来到走廊外,张夫人问秦棠:“你们聊了什么?”
秦棠还没回过神,低下头,“他说不想再看见我,让我别在他面前出现……”
张夫人:“他没对你做什么?”
秦棠摇摇头。
“行了,今天先这样,你去疗养院看你妈吧,王叔,送她过去。”
“谢谢夫人。”
张夫人喊来陈妈收拾房间,张贺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陈妈看见张贺年带血的衣服,吓了一跳,“贺年,你怎么了,身上怎么有血?”
张贺年颓废又矜贵,“陈妈,秦棠不要我了……”
“你胡说什么!”张夫人气得翻了白眼。
“您高兴我成孤家寡人了,如你所愿,我不会再找女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跟谁耍横啊!你威胁我?我还不信了,看破红尘,有本事你出家当和尚!我就不管你当什么孤家寡人!”
陈妈看他们母子俩吵架,叹了口气打圆场,“贺年,你别说傻话。”
“当和尚是吧。”张贺年咬牙切齿,“成。”
张夫人眼皮又狠狠一跳,“你真有骨气你就去!”
不信了,他真敢出家!
……
秦棠去了疗养院,一直待到晚上。
回去也是王叔接送。
张夫人来过一通电话,是王叔接的,让王叔送秦棠回秦家。
回到秦家,秦棠接到张贺年的电话,她到没有人的角落接的,紧张兮兮问:“你怎么样?”
“在担心我?”
“嗯。”
张贺年心情愉悦,“这几天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别担心。”
秦棠心头一紧,“你别冲动,今天已经很胡闹了。”
他白天太胡来了,说动手就动手,还把自己搞得那么惨。
……
第二天下午,秦棠从张徵月那得知张贺年去广灵寺出家了。
张徵月坐在沙发上做美容,她跟秦棠也不装什么慈母了,“你不去看看?”
秦棠下楼倒水,不敢置信问了声,“他出家?”
“虽然不知道你们昨天在张家演了出什么好戏,反正我妈是着急了,正往广灵寺赶,都给我打电话帮忙去劝了,你真不去?”
“阿姨,你在和我做交易?”
“我和陈名的事你和张贺年死守住秘密,而且张贺年不能对付陈名,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以带你去广灵寺。”
“我答应。”
……
张夫人是广灵寺的常客,广灵寺僧人都认得张夫人,但不认得张贺年。
张贺年出家,找到的师傅正是寺庙的道然主持,张夫人赶到时,主持正在指导张贺年进行修行,出家之前,需要有深厚学识的师傅带领,下一步则是剃度仪式。
张夫人火急火燎,踏进寺庙门槛,便看到张贺年跪坐在蒲团上,还好头发还在,可他闭着眼睛,一副看破红尘俗世,她气得血液上涌,只窜天灵盖,气得破口嚷嚷,哪里还有平时端庄大方的夫人形象,“张贺年!你胡闹有个限度!传出去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张贺年端坐蒲团,跟师傅说:“我心意已决,世间已经没有让我留念的,师傅,麻烦您帮忙准备剃度仪式。”
“住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答应!”
第131章 不舍得
“师傅,麻烦您准备剃度仪式,我心意已决。”张贺年双手合掌,虔诚皈依,“我头发短,好剃,麻烦师傅了。”
师傅吩咐人去准备剃度仪式。
佛堂里,张贺年端坐蒲团,光线剪切出立体的轮廓阴影,他半张脸一半明一半暗,态度坚决。
张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倒是要看张贺年能胡闹到什么地步!
“张夫人?”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李家的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张夫人看见李太太,脸色变化精彩,几秒便调整好情绪,正要说话,张贺年突然开口:“师傅,事不宜迟,请继续。”
“那坐着的是贺年?”
张夫人又有点尴尬,怎么李太太今儿个也来了,赶巧了不是!
“贺年也来烧香拜佛?”李太太视线在张贺年和张夫人之间来回扫。
李太太正是李萱儿的母亲,李萱儿和张贺年相过亲,那次相亲挺失败的,李太太为此有段时间没和张夫人来往,还是去年在一次聚会上碰见,寒暄了几句,而李萱儿也有另外的良配。
这件事才算过去。
虽然过去,李太太还是有气,对张家有气,被他们家看轻,在圈里,李太太出身不比张夫人差,夫家是不如张昭骅有能力,是矮了一截,但也没差太多,张贺年有什么看不起她的宝贝女儿,居然都没瞧对眼。
张夫人应了声:“陪我来的。”
李太太话头一转,意味深长问:“贺年什么时候信佛教了?”
“没有的事。”
“贺年已经不在部队,信教也没有什么。”
张贺年退出部队是张夫人心里的痛点,脸上笑容变得勉强,这下是彻底不想说话了。
所幸李太太没待太久,去其他佛堂上香了。
人一走,张夫人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张贺年,你闹够了收手!还嫌不够丢人?!”
张贺年跟入定似得,不为所动。
师傅再三确认:“是已经考虑妥了?”
张贺年睁眼,目光坚定,“嗯。”
张夫人上去夺走剃刀,“我说不准就不准,没我允许!你不准当和尚!你想张家断子绝孙,绝不允许!”
张贺年起身,张夫人以为他放弃出家,正要松口气,见他抬腿往外走,“你去哪?”
张贺年毫不犹豫,“结扎。”
张夫人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张贺年,你疯了!”
结扎可不是闹着玩的!
和他出家一样,传出去,会被耻笑的!
年纪轻轻,婚没结,没有孩子,结扎,像什么话!
“既然不能拥有所爱,我也死心了,和别的女人,过不到一起,别说什么结婚生孩子,结扎,一了百了。”
张夫人想抱孙子的想法急切,圈内和张贺年同辈的子弟,再胡闹再爱玩的都在三十岁左右陆陆续续结婚生子,连李太太的女儿李萱儿都订婚了。
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比男人之间争权夺势低调,尤其张夫人好面子,享受‘夫人’的头衔。
“你到底看上秦棠什么,她有男朋友,你怎么还不死心!”
“死心了,结扎完,再出家。”张贺年步伐一顿,伸手捂了捂腹部的伤口。
张夫人:“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
“比不上心死。”
张贺年踉跄往寺庙外走,腹部有伤的原因,走得很吃劲,额头渗了一层薄薄的汗。
张夫人拔高声音,快步追上,“你是不是非秦棠不可?!”
张贺年顿了几步,高大的身形没了平时的沉稳,衬衫没束进裤腰,一阵风吹吹来掀起衣摆,露出缠着纱布的伤口,他眼里灰败一片,“既然秦棠有男朋友,认了,栽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男子汉大丈夫,你当什么痴情种!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像我和你父亲!”
“还好不像你们。”
张夫人拽住他的胳膊,他没动,面色清冷,没有任何情绪。
风大,树影婆娑,远处传来诵经声。
张贺年手指握拳抵在唇边,闷咳了几声,手背上还有伤,是昨天在张家砸石柱砸的,没伤到骨头,却也破了皮,流了血。
张夫人看在眼里,还是心疼的,软了态度,说:“哪家女孩都行,只要身家清白,国内重点大学毕业,性格端庄温婉,其他都不要求了,行吗?”
这是张夫人能做出的最后让步。
不给他安排对象,他想找什么样的都行。
谁都行,除了秦棠。
张贺年勾起惨淡的笑容,在脸上存在几秒,又恢复刚刚的冷淡疏离,拿了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帮我预约医生,结扎的,我等会到。”
“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和秦棠,传出去……”张夫人难以启齿,她不能眼睁睁看张贺年当和尚,也不能结扎,可也不能真让他和秦棠结婚。
“您不用为难,我说了,秦棠有了男朋友,我不会再对她做什么。至于我,也不会结婚,就当是我引诱她的惩罚,这错误,因我而起,我连累了她。”
说完,张贺年快步下山。
张夫人穿着高跟鞋,追不上,打电话给王叔让他去医院拦住张贺年。
寺庙门口有一片区域是停车场,张徵月抱着萧萧在停车场撞上要离开的张贺年,看他头发都在,调侃道:“被拦住了?没当成和尚?”
“不过也不是非得光头才当和尚,你要不当俗家弟子,还能结婚生子,两头顾,不影响。”
张贺年盯着坐在车里的秦棠,她趴着车窗,也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