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述与她分开些许,忽然开口道:“让我回去与你同住吧?这里没有你,好冷清。”
玉姜摇头:“不成,住此处有助于你疗伤。”
听到疗伤二字,云述心中猜测落了实。
他问:“我还没问过,之前你为何忽然变卦。”
玉姜不自在,想将那次争吵给揭过,捧着他的脸想继续方才的亲吻,却被云述偏头躲开一些。
他正色道:“之前想不通,只以为是你不够喜欢我,所以才屡屡把我推开。可我自从住进圆月台之后,发觉此地没有问水城的魔息,我身体恢复得竟然快了一些。”
玉姜沉默许久。
她一直不想说这件事。
他此时问了,看来想再回避也不大可能了。
玉姜不轻不重地摸了他的脸,神色不悦:“你就是个傻的。问水城你无法久留,之前你暂住的那段日子,整日嗜睡,便是灵元受损的征兆。长此以往,你的仙法皆会被废。”
原来如此。
云述颔首,旋即又问:“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你就要抹掉你我之间的回忆?”
“……小事?”
玉姜是真的不大明白,在云述心里,大事小事究竟是如何衡量划分的。
她问:“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仙君,难道不好?我思忖许多,总觉得不能害你,不然万一你哪一日忽然想通,定是要恨我的。对于那时的你我而言,能重归旧好一段日子已经得之不易,我并不期盼能长久度过一生。所以,那个决定也是我想了许久的。”
云述默然,叹息一声,他道:“想了许久就想出来这么一个法子?那你日后还是别想了。”
玉姜无奈:“我,哎,算了。”
满腹想解释的话,真到了嘴边,发现也就那么一回事。如今都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抓着不放,争执不休了。
云述揉了揉她的脸,道:“我那时嗜睡,的确有问水城的原因。但我根本就没担心过,也没想过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和你分开。仙法废了就废了,有什么大不了?现在,我已经失去了仙法,成为一个普通人了,怎么还不让我回去住?”
玉姜语滞:“……”
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目的还只是要求回去住?
玉姜严厉拒绝:“圆月台有助于你疗伤,你给我死了回去住的心思,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云述眸光微沉,视线流连在她的唇上,片刻后,他咬了上来。
掐着玉姜的腰,将她抱高了一些,紧接着便压实了这个吻。
“云……”
剩下的字被吞了回去。
云述吻到她脖颈时,在她颈窝安静地闭了一会儿眼睛,忽然说:“你身上怎么有荷香。”
玉姜被吻得思绪一片混乱,细细地喘着,平息呼吸,道:“不是我身上的香气,是荷花……”
池中开得正盛的荷花。
云述已经想不通有什么区别了。
满心都是玉姜。
一呼一吸,都是这个名字。
他的指腹滑至玉姜腰间衣带时,玉姜的背脊一僵,赶忙伸手拦:“青天白日……”
这次云述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顺着游廊走回房中去,声色平淡:“等不到晚上了。”
自从云述受伤之后,玉姜从来不在夜里与他同榻而眠,也许久没有亲近过了。今日她倒不是存着这个心思来的,本意也只想来看看他,只是不知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被压回馨香柔软的床褥之上,玉姜抬手抵住他的肩,责怪:“别闹,你的病还没好。”
“好了。”云述言简意赅。
玉姜被他气笑,轻轻捏住他的下巴,道:“云述,你怎么一到此时就不讲理。起来,先吃饭。”
“不要,想吻你。”
“……”
玉姜被他忽然压过来的吻迫使不得不后仰了脖颈,在即将撑不住时,被他的大手拦住了腰,整个人又贴回他的怀里。紧扣了她的十指,云述将她的手压向了软枕。
云述咬她的耳朵,轻声告知:“这些日子,我只有抱着你的衣物,才能度过漫漫……长夜。”
长夜二字极轻。
玉姜的脖颈却霎时泛红。
什么衣物?
她偏头,看向床榻。
果然,枕边有一件她的寝衣,虽是干净的,却凌乱地放在那里……
“……”
何时偷拿来的?
第102章
他生了一张冷淡自持的脸,端得稳重从容,却做的是这般下流之事。
贴身穿的寝衣,被他揉皱了放在枕边,不消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玉姜的侧颊热得厉害。
他冰凉的指腹游移至她心口,极轻地一挑,便松开了她的衣襟。随即,这件薄衣便滑下了肩去,在即将彻底散开时,玉姜伸手拢住。
被拒绝的云述似乎不是很高兴,眉宇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眸色也更沉。
他哑着声问:“怎么了?”
任凭氛围如何缱绻,玉姜皆一副毫不动容的模样,轻轻扬了扬下巴,将那件寝衣拿起,问:“先交待这个。”
眼底拢着的不悦褪去,泛起些许笑意,耳尖红了些,低声道:“不是故意的,拿错了。本以为是我的。”
“哦,那可真是不小心。”
“……”
云述纵使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耳尖的红愈发浓重,他埋首于她颈窝,声音听起来很闷:“前几日,我夜里睡不好,枕边也是冷的,心里烦躁,才起身收拾细软打算趁夜回去找你。没想到,便发现了这一件。”
“那怎么就到你枕边去了。”
“……”
玉姜不想听他一本正经地胡诌了,掐着他的下巴,仔细地瞧着他半点也不似寻常清凌,反而潮湿着拢了情/欲的双眸,道:“那你当真是做错了。”
她的指尖勾着他一缕长发,一圈一圈地缠上,再轻扯,云述便整个人倾向了她,认真地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应该来找我的。你应该在最想我的时候,不顾一切地来找我。”
早已忍耐到了极限的云述被这一点明火烧断了思绪,笑说:“受教了。”
说罢,他几乎是咬上了她的唇。
他吻得很重很急,仿佛是干渴了许久的人终于碰上了清泉,沉溺其中,不知节制。
石墙冰凉。
他的胸膛又滚烫。
在这两者中间,玉姜觉得难耐。
而后的这两日,是玉姜此生难忘的两日。
她在睡了醒,醒了睡中度过。
有时终于记起人是要吃饭的,才准备起身,她便被人喂了一口清粥,再次被握了脚踝压回帷帐之中。
她并非重欲之人,即使这么久没亲近过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云述却不同。
他简直是要把这几个月缺失的都一口气补回来,精力充沛到压根不像是大病初愈之人。
狐妖。
玉姜此时才明白什么是狐妖。
美色误人,狐妖惑人。
偏偏这两者云述都占了。
沐浴过后,玉姜被困意裹挟,当察觉到某个狐狸精在细细地啃咬她的后颈时,她倏然清醒,道:“改日……不,明日。你让我睡吧……”
云述被冤枉了,他道:“你睡啊。”
“你亲我,我还怎么睡?”
“我亲你,你便睡不着?”
“……”
玉姜推开他,将自己整个裹进了被子里,不肯给云述留一丝机会。
云述轻笑:“别热坏了,姜姜?”
一声声的姜姜,温柔而又蛊惑地往人耳朵里钻。只听了两句,玉姜便向美色认输了。
犹豫过后,她将云述反压在身下,制住手腕,道:“不许说话了,不然,我就……”
云述吻了她的唇。
玉姜:“……”
真是完了。
她低头,将吻压了回去。
*
在圆月台住下的这两日,是玉姜这些年难得清闲的日子,什么都不必想。才回林宅,便有一大堆事围了上来。而躲懒的林扶风心虚地觑了她一眼,才坐下连凳子都没暖热便赶忙起来,献殷勤似的给玉姜扇风。
玉姜将几本文卷丢回案上,不咸不淡地说:“说起来,你娘是昔日问水城城主,你是她唯一的孩子,是林氏的公子。现在倒好,你是什么事都不做啊,问水城干脆改姓玉好了。”
林扶风弯腰给她斟了杯她惯常喝的酽茶,道:“改改改,你喜欢咱就改。”
“滚。”玉姜忍无可忍。
趁玉姜抬腿没踹到自己,林扶风咧着嘴笑,道:“我认真的,如今谈起问水城,谁还记得林氏啊?个个都夸你呢,你当之无愧。”
“只怕是骂我的更多,你倒是会躲。”玉姜冷笑一声,“我住在这儿十几年了,真正见你做正经事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林扶风不乐意了:“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吧?”
他嗫嚅道:“至少有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