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光微微出鞘,宋司遥眉心微皱目光冷凛。
云隐族等人亦是抽出了武器,实力最强的几人站在了宋司遥身旁,一起护住身后众人。
“呲啦——”细微的声响之下,两个魔挪了挪,视线越过前面的一排人,颇为玩味的看着宋听婉。
除了他们两个不在意之外,对面群魔见状顿时也起了蓬勃杀意。
唯有两个魔头依旧笑咧咧的。
“不想跟咱们走啊,那可不行——”
说罢,黑袖一挥,同时离光劈了过去,剑气却与他们一同被黑雾吞入。
灵舟与人一起被卷入了黑漆漆的方寸之地。
离光迷茫的在空中飞了一圈,在此寂静之处,尤可听利刃破空之声。
秦禧跌下来摔到地上,哎呦一声痛呼。
宋听婉走过去将人小心扶起来,与一脸凝重的大家面面相觑。
“这两魔头本事不小,我竟攻击不到他。”宋司遥伸手接住离光,正色道。
其余人没她出手快,更是脸色难看的皱眉。
“婉儿,你手里这是什么。”被宋听婉扶起来的秦禧无意低头,看见了她手里的一角黄纸。
大家看过来,宋听婉叹了一口气,翻开手心,里面赫然是一张撕开的大型传送符。
一行人脸色更难看了,“传送符也没用吗。”
宋听婉眸色如墨,无声点头。
随后,其他云隐族几个人在她之后也纷纷伸出手。
各种失效的法阵,附带传送的灵器,防御的法宝,件件皆无效。
“呀,你们反应都这么快吗。”百里戏江倒吸一口气,当时也就那么一句话的功夫,怎么大家都搬出了各种东西。
他说完,一件一件看了过去,最后心疼的看着他家师父,“就师父的大型传送符最贵。”
宋听婉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百里戏江后知后觉感受到凝重的氛围,不好意思的笑笑闭上嘴。
他想说没事的,魔族还有一只龙族前辈在呢。
虽然族里都说对方坠魔成了魔龙,但唏嘘之余不忘告诉他,必要时还是可以去找他帮忙的。
说起来,魔龙前辈可比寻常龙族厉害多了,褚侯师兄就应该来挑战一下这位哈哈哈。
他们离宗前,他还听见褚侯师兄嚷嚷着要去找真正有血气的龙打架。
哼,他虽然不行,但族里的姨姨叔叔们一拳就能给师兄打掉牙。
龙族行!就是他行!
对于误入魔界,有龙族前辈在,他倒是不怂。
可其余人不知。
大家还在沉思着,待会出去要如何离开。
至于他们口中的魔。
大家互看一眼,一张张脸正得发邪,哪来的魔。
肯定是那俩魔头搞错了。
毕竟众所周知,魔的脑子都不怎么好。
眼看秦圆圆没事,拉着百里戏江跟阿寂开始掏各种各样的灵器,宋听婉这才走到妹妹身旁。
“等出去后,若真起了冲突,试试爹爹给的净化符。”
宋司遥有些不解,“化神期以上的魔,净化符有用?”
宋听婉微微一笑,“出自爹爹的手才有用。”
除了窥天术,宋朝玄还有一门拿手的便是画符。
不然她成箱成箱的传音符哪来的。
离家前,除了那些防身符咒,爹爹特地给了她一小盒净化符。
当时父亲眼中的深意与心疼。
如今想来,或许爹爹知道的比她想象中的多。
瞧见阿姐眸中深意,宋司遥颔首记下。
一遭生变,宋听婉的青环髻早已凌乱,花簪流苏挂在发丝上,发髻上作环状的叠着几缕头发也掉了下来。
有些狼狈,但面色又正经,叫人瞧着有些发笑。
宋司遥笑了一下,伸手给她阿姐将发饰都摘了下来。
手里一捧各式各样好看的发饰,沉甸甸的。
宋听婉也笑着由她玩。
“你可别弄掉了,这些都是我防身的灵器。”
宋司遥咋舌,随意拿起一个绒花簪,“这个做什么的。”
“绒花化针,攻击用的。”
她又随意挑了一只小花钗,“这?”
“这是防御灵器,若受到攻击,它会变大将我裹在花心。”
宋司遥掂了掂手里一大捧饰品,心道佩服佩服,随后小心翼翼的塞回她阿姐的手里。
宋听婉手腕上的月华千丝绫飘了起来,挡住了宋听婉低头看那堆发饰的视线。
她弯了眼,宋司遥也失笑,“阿姐给它喂了不少好东西吧,它瞧着鲜活了几分。”
宋听婉轻抚白绫,笑吟吟点头,“它可是神器,多用些好东西怎么了。”
离光又委屈的嗡嗡两声,明显在意得不行。
但阿姐也没多偏颇,离开问剑宗后,每日都给离光喂了不少极品灵石。
要不这剑早就飞起来乱蹿的抗议了。
“一个两个的,都喜欢阿姐。”
宋司遥不满的哼了一声,随后又想起来被她们遗忘的话题。
“阿姐不是说,要同我说龙族?”
她说罢,又了然看向宋听婉,“当时在北河阿姐说让我以后可以寻龙族庇护,当时不以为然,常听闻龙族高傲,那日的白衣男人也瞧着并不怎么样,我只当是阿姐知晓他觊觎你,没想到还有百里的原因。”
想必那人情,就是阿姐收了龙崽子为徒。
“我家阿遥就是聪明。”
宋听婉微微倾身,笑意落在她眼底。
“不过…”她疑惑又好笑的看向妹妹,“阿遥这么不喜欢沈酌川啊。”
说着,拿出了一根琥珀夹竹桃簪,将妹妹给她拆掉的发髻重新挽起来。
侧挽于耳后,耳鬓仍有些碎发,却显得更温婉无害。
宋司遥挑了挑眉,双手抱剑瞥了她阿姐一眼,不吭声。
窄小的空间里氛围凝重,唯独她们姐妹一个闷声一个含笑。
不过也没凝重多久。
一切办法用尽都出不去,且对方暂时没有恶意之后,一群人坐着宋听婉搬出来的檀木金丝木等各种椅子软榻,品着灵茶灵饮,一桌一桌又打起了小嗷双龙牌。
一边打一边无语,这魔头也太磨叽了,外面估摸都两三天了还到不了地方。
里边在惬意悠闲的打牌,外面两个魔头跟一群手下赶路赶得飞起。
从魔族偏僻的荒山跑到魔城,又从魔城坐传送阵回魔宫。
发现魔王没来找魔主大人,反而是去他的忘年之交那交代遗言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又往另一位年轻魔王的领地赶。
跑得团团转转。
终于在五日后,到了一处魔界里难得一见的安宁城池。
又是一路过了各种关卡,在魔城里转了一圈才找到他们魔王的住处。
辫子魔跟披头散发魔简直要哭出来了。
往魔王的病床边一趴,哀嚎:“大人您重伤还乱跑啥啊,让咱们带着少主一阵追呐!”
黑曜宝石堆砌的魔床,黑毛毯垫得软和,魔王脸上一道刀疤,外貌约摸六十岁上下,长发暗红隐约可见银丝。
魔王临崆在床上虚弱大笑两声,咳出几口血来,“找到我小外孙了?”
瞧着他越来越黯淡的头发,这是濒死的预兆。
“找到了找到了。”
两个魔头看着他越来越虚弱的模样,哭着点头,其中一个黑袖一挥,一群拿着牌的人瞬间挤满了宽阔如宫殿的房间。
临崆惊得血都咳不出了,颤颤巍巍的指着一群人,看着他一手扶持的两个左膀右臂:“这些、这些…都是我外孙?”
他离家出走的女儿这么能生?
“那些个女娃呢,都是我外孙媳妇?”
临崆濒死惊坐起,虽然跟外孙们都不认识,但临死前的慈爱让他喜极而泣。
“快快快,去把我装宝库的空间手镯拿来,给我孙孙们都分了,孙媳妇们也都有都有哈——”
一位瞧着就命不久矣的老者指指点点,一群突然见光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整理衣袍,正发冠理衣襟,宋听婉也轻咳一声,将桌椅板凳茶盏灵饮全都收了起来。
宋司遥可惜的摸摸空空如也的手,差点就要王炸了。
下一瞬她面不改色的上前一步,率领身后众人抱剑而立,“我们乃问剑宗弟子,敢问您手下将我们挟持回来是为何目的。”
宗主之徒,出门在外自要承担保护身后众人的责任。
身如竹,正气十足。
宋听婉欣慰的看着妹妹的背影,恍惚感慨,这两年阿遥也成长得飞快。
临崆手一抖,“你们是问剑宗弟子?!”
垂暮老者目如鹰,凌厉的看向两个手下。
问剑宗一年前杀的那片作恶的魔,血气还没散呢。
怎么给他惹了一堆煞星回来。
打了小了,那一堆老的能立马飞来大开杀戒。
不带一点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