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在院子中的石凳子上聚集,唐珍珍软绵绵地趴在桌上,听着他们讨论。
“这个少爷是男的吗?”罗艳娜先发出自己的疑问。
“男的吧,女的哪有那么高,而且……”绿毛吊儿郎当的语气戛然而止,旁边的罗艳娜比他高半个头。
“他受到刺激变得疯癫,又盖着红盖头,还有昨天唐珍珍看见的那件大红衣服,可能是少爷的爱人去世后他也疯了,昨晚的那东西就是少爷的爱人。”黄伟平猜测道,“你们也看见房间里那件大红嫁衣了吧。”
罗艳娜说道,“嫁衣也很奇怪,太大了,不像是女生的码数。”
“说不定少爷的爱人是个大胖子呢。”祁天锦慢悠悠回道,“也有可能是少爷始乱终弃,新娘变成怨鬼回来复仇把少爷吓疯的同时还要杀了我们。”
“现在的线索太少,两个猜测都说得过去。”路名苍老的声音和故作深沉的语调很有信服力,“我们得去找线索,下午应该还有些时间。”
“可以找npc问话吗?”余亮问道,“王姨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可以。”路名斜着眼看他,“只要你能辨别出对方是不是鬼来误导你。”
空气沉默了一秒,除了余亮和唐珍珍两个新人,其余玩家都遇过鬼装成人的事故。
“江少爷会不会是鬼?”余亮问道。
“他是鬼我们一个都活不了。”路名一口否决。
“只能说不排除这个可能。”祁天锦不咸不淡回道,“别忘了鬼会伪装,而且现在是第一天,它没有能力一次杀两个人。”
现在讨论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他们没有任何线索。
尹卓林最先转移话题,嘟囔道,“这个拨浪鼓真鸡肋,怎么摇都摇不出声音,非得往桌上敲才出声,然后那个少爷突然从衣架子里跳出来给我吓一跳!”
“咦?我的可以出声,不过他突然从床底下钻出来也给我吓一跳。”
“他是当着我的面钻进床底。”罗艳娜在楼颜玉前面。
第一个进去的温彩清说,“他一开始坐在椅子上。”
接着大家都说了进门时的景象,少爷一开始坐在椅子上,当着温彩清的面跑到衣架旁边抚摸红色嫁衣。
尹卓林进去后少爷躲在宽大的衣架后面,听见声音从衣架子跳出来爬上床顶。
罗艳娜进去的时候没看见床顶的人,摇铃之后差点被掐,幸好她看见了,接着少爷钻进床底,楼颜玉进去后少爷从床底爬出吓人,又躲到门后。
祁天锦没有看到少爷从门后冒出,而是被莫名其妙摸了脸……
大家把视线移到路名身上,路名脸色一白,语气突然激动起来,“他趴在天花板看着我!”
第78章
我们今天应该安全了吧?NPC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温彩清长松一口气,用余光偷偷瞄旁边的唐珍珍。
除了唐珍珍本人,大家都接收到了温彩清的意思,今天有了替死鬼,其他人就不用死了。
“为什么我和宋婷婷不用进去?”余亮问道,他猜测是新手礼包?
大家的视线都暗搓搓看向唐珍珍,余亮了然,他是个非常聪明的新人,从老玩家的只言片语中大概能猜测出一些游戏规律。
只有祁天锦的视线扫过路名,对方有些出神,虽然极力掩饰也没能藏住眼中的慌乱。
她知道路名在刚才的游戏中出了差错,江少爷的行动轨迹都能在大家的叙述中连上,除了路名。
祁天锦离开时江少爷躲回门后,路名却是在天花板看见他,不排除江少爷自己爬到天花板吓人的可能性,但是这种概率很低。
祁天锦也犯了错,她受到惊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今天唐珍珍死后,明天就轮到她了。
祁天锦拧开瓶盖,她才不要死,她得把路名推出去替自己死,游戏初期的鬼一次只杀一人,路名死了她就可以活了。
今天江少爷放过宋婷婷的原因也很简单,已经有三个替死鬼,再来几个就杀不过来了。
唐珍珍这时已经恢复一大半,她慢慢坐直身体,“呼,你们最后谁拿了那个最吓人的拨浪鼓?”
“最吓人的?”祁天锦反问。
“是啊是啊,那个红色的,看到就害怕。”唐珍珍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我拿了。”祁天锦毫不犹豫回道,“一个拨浪鼓,能有多吓人。”
“是啊,祁耀华主动拿了那个拨浪鼓,很有担当,人不可貌相。”绿毛冲她竖起大拇指。
余亮在内心默默替唐珍珍哀悼,她在现实世界一定是个单纯善良的好人,可惜这里并不是好人应该呆的世界。
祁天锦内心毫无波澜,她现在无比确信唐珍珍只是个单纯的蠢货,不仅蠢还爱作死。
宋婷婷于心不忍,出声提醒,“你……呃……还是小心点吧。”
她被罗艳娜抓着手臂只能欲言又止。
她知道罗艳娜的意思,所有人拿的拨浪鼓上的娃娃没有一个是红色,祁天锦认下了,其他人没反驳。
唐珍珍前两次游戏都是躺赢,队友之间因为种种原因互相残杀,她因为总是在状况外没有被针对,并且在队友互相残杀过后取得最终果实。
从来没有感受过游戏的残忍,硬是凭借狗屎运和缺心眼一路躺赢到最后,和另外几位比起来,她确实是新人,
他们本想按照计划出门寻找线索,但是第二场急促的暴雨又把他们困回房内。
出于安全考虑今天他们都拉上了窗帘,祁天锦环视一圈确认房间没有什么变化后坐在椅子上,打开包,从里面翻出一本时尚杂志。
为了方便行动他们的个人东西都放在房内,不过除了祁天锦其他人只带了一些必需品。
路名有些坐立不安,他强压下焦虑,似是在闲聊,不经意地提起,“那个江少爷真吓人,唉。”
“是啊。”祁天锦随口应道。
“你们看见他穿的衣服了吗?”路名压低声音满脸阴云。
“看见了,白衣服红盖头,吓我一跳。”楼颜玉现在想想还是头皮发麻。
“是啊,白衣服,唉。”路名说道。
祁天锦动作一顿,“什么?白衣服?不是红色的吗?”
温彩清也愣住,“不是黑色的吗?”
楼颜玉配合做出呆滞的模样,“什么?只有我和路老先生看见一样的衣服?”
她疑惑地看向另外二人,“你们看的衣服和我们的不一样?”
大家都安静下来,彼此之间的眼神充满打量和怀疑。
路名百分百确定有人在说谎,不可能三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现在还是游戏初期,鬼一次只能杀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不停梭巡,似乎想找出谁在说谎,其他三人也是互相怀疑地看着彼此,一时之间还真不能发现。
路名比较偏向楼颜玉和温彩珍,她们一个看起来像小女孩似的没心机,另一个又柔柔弱弱的,在游戏中这两种人最危险。
也不能完全排除祁天锦,她看起来无脑,但是也有概率扮猪吃老虎。
路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因为他刚才触犯了一个禁忌,他进去的时候拨浪鼓没有发出声音,和祁天锦一样的情况,鼓面受潮发不出声音。
于是路名慌了,他摇了很久,直到屋内响起低低地泣声,有什么东西在头顶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他甚至没敢抬头,那股冰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接冲到头顶,身体在大脑运转前就促使他跑回队友身边。
祁天锦则百分百肯定路名撒谎了,从他刚才的反应看他也犯了错,恰好祁天锦也犯了一个小错误,她不想死,她打算推路名当替死鬼,反正他也犯了错,他本来就该死。
……
“这里……怎么会有台电视?”唐珍珍的声音又小又轻,几乎听不见,她现在很害怕。
她们房间的书桌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台电视,现在的时间是两千年初,电视自然也是老式的大头电视。
唐珍珍看过《午夜凶铃》的解说,贞子就是从这样漆黑狭窄的雪花屏幕中钻出,断裂的指甲扒着榻榻米一点一点朝她们爬来……
光是这么想都让唐珍珍害怕得不行,她下意识朝罗艳娜的方向靠近,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电视机,生怕它突然跳一下,屏幕闪烁,接着从里面爬出一个白衣女鬼。
罗艳娜拧起眉毛,安慰道,“不用怕,应该是我们早上出门后王姨另外找人搬进来的。”
“我们要不要打开看看?上面说不定有线索。”宋婷婷小声问道。
罗艳娜并不确定,万一打开有危险呢?
她用余光瞥了眼唐珍珍,脑子里冒出祁天锦的话:你和宋婷婷一组要小心点,她那个人好是好,但是太过圣母,必要时候你得推队友去死,把你用在我身上的小心思用到队友身上,别心软啊,不然死的就是你们了。
她收起视线,内心开始动摇,甚至开始后悔和宋婷婷一组,如果和祁天锦一组那个恶女肯定会毫无负担地推唐珍珍送死,她就不用面临良心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