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楼颜玉声音很小，生怕她突然暴起给自己一刀。
祁天锦摇头，一句话没说。
楼颜玉不知道她突然是怎么了，而且她的眼神太可怕了，楼颜玉从来没见过祁天锦露出这种表情。
‘祁天锦，当年是怎么回事？’水无痕拧起眉头。
搞半天祁天锦也是在秘密里说谎的那个。
楼颜玉眼神迷茫，“发生什么了？”
她是对水无痕说话，但其他人都看不见水无痕，因此看起来像是在问祁天锦。
秦辛朝这边看了一眼，有点担心这几个女生打架。
水无痕没说话，只是严肃地看着祁天锦，‘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阿锦……？”
祁天锦翻个白眼，把关于姑父的那页秘密撕下，随手扔在地上，说道，“我姑父算是我和我堂妹约好杀掉的吧。”
“什么！？”楼颜玉声音很大，秦辛也看了过来。
之前祁天锦说的是姑父修房顶时，祁天锦顺便踹了梯子想让他摔断腿，结果姑父倒霉头着地摔死了。
这和计划好故意杀人完全两模两样。
在法律上过失杀人和故意杀人的量刑都不一样呢。
“我堂妹是捡来……不，买来的。”祁天锦不想起床，干脆躺在被子里说关于她的故事，“她亲生爸妈想要儿子，连生了八九个，留下老大老二帮忙做家务，其他女儿都卖掉了。”
“卖掉？不是送人？？”楼颜玉又问，她老家也有重男轻女的事情，不过大部分是送人，没听说有谁卖掉这么造孽。
“卖掉，”祁天锦很肯定，“我比她大六岁，她的妈妈是我的伯母，我伯母只有两个儿子，很想要一个女儿，那天我妈妈把我也带去了。”
祁天锦的秘密：‘我生在一个很大的家庭，大家族上面有八九个哥哥，小家庭又有两个亲哥哥，我是最小的妹妹。
可以说从出生开始就备受呵护，这也养成了她骄纵的性格，吃穿这种最基础的东西自不必说，再往上的娱乐活动素质培养更是用心良苦。
不发火的时候大家都愿意宠着她，生气了大家也愿意哄着她。
六岁生日那年，为了庆祝我即将上小学，爸爸摆了三十桌的流水席，连开两天，收到的礼物堆满房间，我最喜欢的是一个布娃娃。
和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洋娃娃不同，她是黑头发黑眼睛的纯正中国娃娃，用力一戳它会像小孩子一样咯咯笑。
在它身上我第一次体会到作为姐姐照顾别人的满足和快乐。
我会给它梳头发，穿衣服，每天和它说话，像想象中的大姐姐一样温柔地教育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它应该是个调皮的妹妹，我会和它说，“小朋友不能太任性，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就算现在有爸爸妈妈哥哥们帮你，以后呢？以后还是要靠自己！”
没有生命的娃娃坐在小板凳上用它那无机质的玻璃眼睛看着我。
我一把搂住它，软下语气，“好了好了，姐姐这次原谅你了，以后记住，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哦。”
说完我给它穿上妈妈新做的小布鞋，妈妈很会织毛衣，我想要毛衣她就给我织一件，我的妹妹想要鞋子，她也会给妹妹勾一双。
这时候，妈妈告诉我，她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我牵起妈妈的手，歪头看着她。
“你马上要有妹妹了。”她嘴角含着笑。
“妈妈你要生小孩了吗？”
等真的妹妹要来临的时候，我又不是那么开心了。
“傻瓜，是你大妈要买一个女儿。”
“哦……”我那时还不理解’买个女儿‘的含义，以为大伯母（我们那的方言会把大伯母叫成大妈）也要买一个和我的妹妹一样的玩偶。
坐上大伯的车子，我们回到老家的小镇，又朝里走了更远，回到老家的老家——一个还没修好水泥路的村子。
来到一栋黑暗破败的瓦片房子前，我拉进了妈妈的手。
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破棉袄站在门口，我听见妈妈喊她’金枝‘。
这是她的名字吗？
真好听。
我也想叫金枝。
我才应该叫金枝，金枝玉叶的，多好。
“妈妈，我想叫金枝，你给我改名字好不好？”我拉了拉妈妈的手。
妈妈捂住我的嘴巴，把我抱起来，轻声道，“不要说话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又看了金枝一眼，她呆呆地坐在门槛上，看起来有点傻。’
第349章
‘妈妈跨过门槛，没有理坐在一边的金枝，我看见里面有一张大床，上面有四五个小孩。
最大的三四岁，最小的应该刚满月，都是女儿。
一个满脸黝黑的汉子极力推荐最大的那个小女孩。
大伯母的语气有些不屑，“不要，这个都定性了，带回家也养不熟。”
“哪有的话！三岁能记得什么事情？”
大伯母又捏住小女孩的脸，撬开她的嘴巴，“这个牙齿也不行。”
“小孩子总是会换牙的啦！”
大伯母又去看那个满月的小孩，她拧起眉头，“满月太难带了，这个不要。”
中间还剩下一个一岁的，一个两岁的，这时候我最大的表哥和表嫂也来了，他们也是有两个儿子，又很想要一个女儿。
他们还年轻，还可以生，只是不敢赌。
再怀一个儿子就有三个儿子了。
最后大伯母花五千块买走了两岁的小孩，我多了一个妹妹。
大表哥花五千块买走了一岁的小孩，我多了一个侄女。
临走前我和金枝说拜拜，她还是呆呆地坐在门槛上。
妈妈抱起我要上车时，金枝突然尖叫一声，“把妹妹还给我！”
她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妈妈，脏兮兮的脸上的泥土鼻涕全部蹭在我妈妈的白裤子上，“这是我的妹妹！你不能带走！啊啊啊啊啊！”
妈妈被吓哭了，大伯母笑着逗她，“老快！你女儿舍不得怎么办？”
被叫老快的男人急忙跑出来把金枝拖回去，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满脸堆笑送走了我们。
在车上，妈妈已经忍不住抹眼泪了，我给她擦眼泪，让她别害怕，那个小女孩不会追上来的。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大伯母坐在另一边，她抱着妹妹告诉我，“锦儿，你今天开始有妹妹了。”
妹妹现在正在睡觉，我戳了戳妹妹的脸，她’哇‘的一声哭了。
大伯母连忙去哄，妹妹很快安静，大伯母很开心，她觉得这女孩和她有缘分。
“锦儿，你给她起个名字吧。”大伯母温声说道，“起一个小名。”
“她好萌，可以叫萌萌吗？”
大伯母下意识看了眼我的妈妈，因为我夭折的姐姐叫梦梦，这个名字太像了。
“再起一个，这名字不好听。”大伯母又笑道。
“那叫……蓉蓉。”
“你妈妈小名也是蓉蓉，这样不就重名了。”大伯母笑得浑身乱颤。
我的娃娃叫心语，因为我会和她说心里话。
既然我现在有了新的妹妹，那娃娃的名字就给她吧。
从此以后我多了一个叫心语的妹妹。
我和妹妹相处得很好，她比我小六岁，什么都听我的。
姑姑和她说，“王家的那个小女孩十六岁结婚就收了一百万的彩礼！你以后也要给家里挣一百万才行！”
那时候她只有四岁。
我问姑姑，“我也要挣一百万彩礼吗？”
姑姑板下脸，“挣什么彩礼！你不是结婚的工具！你要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结婚早的女人要承受生活的痛苦！”
姑姑继续给我们两个喂饭，心语年纪小容易饱，她很快被姑父抱去玩了。
而我吃完饭去大姨家吃第二顿了，大姨和姑姑做饭都很好吃，我都难以割舍。
二姨也在大姨家，我和她们说了彩礼的事情，二姨也板下脸说，“你姑姑就教你这些东西？你以后不要去她家玩了！”
“为什么妹妹可以赚彩礼我不可以？”我歪头问大姨。
大姨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姨笑着说，“她不是你妹妹。”
所有人都会在妹妹不知道的时候说她不是我的妹妹。
奶奶说：“我们家里都是壮实的，多好看，她那么瘦，丑不拉几的。”
爸爸说：“我分的很清楚的，你是我们家的人，心语不是，你不用管她。”
姑姑说：“心语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她和你那个侄女越来越像了，果然是亲姐妹啊，当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一对姐妹变成姑侄了。”
但是所有人又对她很好，从小开始，她和我一样兴趣班没断过，她中考前一年一直请家教一对一补习，但是细微之处又有区别。
爸爸会给我花很多钱很多关系，让我进高中考大学，心语补习失败，没考上高中去了中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