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祁天锦那个白目才会忘记自己妈妈的字迹。
第327章
照片破裂的同时，许多鲜红色的液体从薄薄的相纸中溢出，像蜘蛛网那样延伸到整个房间，地板，墙壁，天花板全是红色的墨迹。
祁天锦没有闻到血腥味，确实全是墨迹。
刀身上的蓝色颜料迅速褪去，被相片吸收，蛛网般的红色被蓝色替代，而红色颜料渐渐向水无痕的身上汇聚。
这张照片是游戏的中心，也是江的力量来源。
“你感觉怎么样？”祁天锦问道，她目前已经确定水无痕和自己的妈妈沾点关系，红色颜料流进她的身体或许是因为感知到了W的力量？
“没什么感觉。”水无痕非常淡定，“硬要说的话……我好像变强了。”
祁天锦见她没有异常就不再管，刀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蓝色颜料，却源源不绝的延伸出去，直到整个房间都被蓝色的颜料所笼罩。
红梅医院的四楼是W亲手处理的，祁天锦进入红梅医院的时候，那里已经非常安全了。
但是此时的红梅医院四楼还有鬼魂在飘荡，脚步轻的像是一粒灰。
被鬼魂包围的两道影子丝毫没受到影响，慢悠悠走着边聊天。
“离开游戏后你要去哪？”江问W，“回到星辰吗？你杀了鬼域的首领，武先生早就想你回去了。”
W犹豫片刻，摇了摇头，“不了，家里的小孩没人照顾。”
“请保姆呗！难道你要像慧芳一样吗？她本来在星辰工作得好好的，非得去那个穷乡村！你不要以为你嫁了个有钱的就……”
“我只是担心我的孩子。”W垂下眼睛，“鱼神对我的诅咒。”
江沉默了。
祁天锦也沉默了。
她在海滩边亲眼看见年轻气盛的W剖开巨大人鱼的肚子，肚子里掉出祂的继承人，武先生口中的会长。
W杀了人鱼的继承人，所以人鱼也会杀掉W的孩子。
“怎么倒霉的是我？”祁天锦拧起眉头，“我还有两个哥哥，凭什么是我？”
‘你不是还有一个早夭的的姐姐吗？她的死会不会和诅咒有关？’
祁天锦不太清楚，妈妈从来没提过那个姐姐，爸爸也很少说，她小时候听亲戚叭叭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那是妈妈的第一个孩子，据说四个月的时候因病去世，祁天耀都没见过，也没照片，更没有坟墓。
‘人鱼的诅咒可能传女不传男。’
‘哗嚓！’祁天锦当时就不开心了，“家产传男不传女，诅咒就落到我头上了？我上辈子是汉奸吗这样对待我！”
“孩子孩子！你就知道孩子！”江突然发火，“你真的要为了那几个死小孩放弃一切吗！你才是武先生的继任，现在全部都给左恒了！”
祁天锦想到左恒的官职，本来就闭着眼，现在更是眼睛一黑又一黑，她的富贵官二代生活。
天杀的。
把她的官二代生活还给她。
“左恒是个很正直的人，是武先生的亲弟弟，他比我更合适。”W轻声道，“我的孩子也不是死孩子，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江再次沉默。
片刻后她恨恨道，“如果我们是男的就好了！”
“我这一胎是女儿，我希望她可以变成一个厉害的人。”W说道。
祁天锦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W又补充道，“不要像我一样。”
祁天锦无奈了，W明明讨厌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不想办法逃离现有的生活，而是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
‘不要像我一样’
真是搞笑。
‘我问你个问题。’水无痕像是看出了什么，‘假设啊，假设罗艳娜现在有退出游戏的机会，她选择离开，你什么感觉？’
‘挺好的啊，这里这么危险，有机会我也跑。’祁天锦实话实说。
‘假设她留下可以接替左恒的位置，但是她因为恋爱放弃了，不，因为未婚先孕放弃了。’
祁天锦的脸已经扭曲，但她还是违心地说，‘我当然要祝福她了。’
‘如果是宋婷婷呢？’
‘发癫啊，我骂死她。’祁天锦马上变了一副嘴脸，‘就她那性格，别被男的骗了。’
‘W是江的宋婷婷。’水无痕说道，她不止一次听祁天锦吐槽自己妈妈性格软弱，总是绷紧神经害怕丢脸，害怕被人嘲笑，害怕被孤立。
在那个不结婚等于神经病的年代，W因为舆论压力放弃一切去结婚也说得过去。
能超越时代局限的人本就稀少，就算有部分人的思想超越了时代，舆论也会逼着他们去做‘正确’的事。
‘如果你是江，W是宋婷婷，作为鬼，你最想看见的是什么？’
祁天锦想都没想，‘把所有人都杀掉。’
‘……’水无痕翻个白眼，差点忘了眼前的不是正常人。
不对。
水无痕看向祁天锦，变成鬼的玩家也不是正常人，祁天锦的想法说不定可以对上，‘除了这个呢？如果你是江，现在宋婷婷的女儿进入游戏，你会帮她还是杀她？’
‘当然杀掉她了，干嘛要帮？宋婷婷是宋婷婷，女儿是女儿。’祁天锦也反应过来了，‘江肯定恨死我了，她一定会杀了我。’
听W说出那句‘不要像我一样’的时候，江突然暴起，狠狠一刀扎进W腹部，面色狰狞，“不要像你一样？就是因为她你才变成这样！”
祁天锦瞪大眼睛，水无痕也满脸惊讶。
突然，祁天锦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凝聚在身后。
‘她在你后面，闭上眼睛。’水无痕迅速拉住祁天锦的手臂，‘我带你出去。’
‘不能出去。’祁天锦立马阻止水无痕，也没有闭上眼睛，‘这个鬼一直不愿意出现的原因还没找到，跟着她们继续走。’
只有找到原因，才能离开游戏。
她隐藏自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W中刀后爆发出尖锐的痛呼，在另外一个房间调查的汪华文、李露和吴云云急匆匆跑过来。
“怎么回事！？”汪华文剃寸头，一身中兴打扮，但声音像女的，ta的能力和宋婷婷一样是治愈术。
W的伤势很快被治好，但是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影响，她强撑着站起，浑身因为害怕而颤抖不止。
汪华文恶狠狠地瞪着江，“你发什么疯！”
“她如果没结婚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江几乎破音。
祁天锦不这么觉得，大把女的生孩子之后能继续工作，说到底是她妈妈的性格太软，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就算她是星辰top级别的玩家也没用。
也就是在这争吵的时候，江的声音引来了鬼，鬼杀掉了江。
李露和吴云云只是普通人，她们被W护送逃离医院，汪华文殿后，在最后生死抉择的时候，汪华文把活的机会让给了W。
‘有点奇怪。’祁天锦全程闭着眼睛，她看不见眼前的景象，‘汪华文既然是一个正面角色，他的歌怎么会是索命曲？’
祁天锦眼睛眯出一条缝，看向身边的水无痕，‘那些红色墨水为什么会叫进入你的身体。’
水无痕没说话。
‘真正的水无痕去哪里了？’
刚说完这句话，水无痕便伸出锐利的爪子朝祁天锦袭来。
祁天锦弯腰躲过，在作家水无痕的游戏里，男水无痕是恶意组成的，女水无痕是善意组成的。
毕竟是作家水无痕创造出来的同名意识体，被红色墨迹侵袭的时候，水无痕的性格也会随之改变。
甚至被眼前的鬼改变。
水无痕的双眼猩红，房间里蛛网般的墨迹也逐渐被红色侵袭，她脸色发狠，心思被愤怒占据。
“都是你。”‘水无痕’咬牙切齿，红色的墨迹浮现在她的皮肤之上，组成一句句怨毒的诅咒，“你和W都该死！”
祁天锦内心丝毫不慌，甚至有些惊讶她从哪变出来了一把刀。
“你应该是汪华文吧，生前偷别人的歌，死后还要让江帮你背黑锅。”祁天锦冷笑一声，大拇指和食指压得很近很近，形象地表达出她的嘲讽，“没用的男人。”
怪不得汪华文看起来和游戏没有任何关系却不断出现，李小苗还一直强调‘对象是他的粉丝’。
从游戏看，这句话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合着是一个没用的自恋狂在自卖自夸。
祁天锦像一只豹子似的冲了出去，刀尖对准‘水无痕’的眼睛，“把我的奴隶还给我！”
水无痕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也正是她还算淡定的情绪传染给了祁天锦，让祁天锦也能平静的面对汪华文。
甚至毫不担心自己这一刀会不会连水无痕一起捅死。
她们早就变成一体，她杀不死水无痕。
汪华文选择控制水无痕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当刀子刺进水无痕眼睛的时候，红色的墨迹再次布满整个房间，祁天锦抽出刀子，冷冷看着那抹扭曲的透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