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额头流下，耳边是自己如鼓的心跳声，陈波随便进了间办公室，撕下一张纸，把八楼办公室的布局以及鬼行进的路线写下，等离开游戏后可以告诉队长。
这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单独行动了。
借着唯一一盏昏暗的小台灯的光线画完，陈波把纸揉成一团放进口袋，看清十二楼的办公室的布局后，呼吸都凝滞了。
这里和八楼的办公室一模一样。
不管是昏暗的台灯还是倒下的垃圾桶都一模一样，这里……就是八楼！
陈波透过透明的办公室门，看见电梯顶上屏幕的‘8’字只觉得满心绝望。
为什么？他明明已经逃上来了？为什么？
难道他必须往下走？
透明人走路有规律，陈波和刚才一样按照之前的路线向下一路狂奔，这个鬼和李小苗一样，像是被设定了什么程序，永远只会按照特定的路线走。
陈波向下一路狂奔，跑到七楼的时候他几乎站不住，他拿出手机想看一下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他微微愣住，竟然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七楼什么人都没有，安全通道也没有人，看来是因为他提前逃离，没有被透明鬼追上，所以剧情没有被触发。
事陈波这次不敢再进入哪间办公室，而是蹲在走廊尽头的巨大绿植旁边，茂密的枝叶和漆黑的环境多少可以隐藏住他。
陈波颤抖着双手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不管这个号码是谁的，都是他仅剩的希望。
‘嘟——’
漫长古老的电话铃声就像心电图，陈波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静止了。
电话接通后，传来王一沉稳的声音，“陈波？”
王一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压低声音道，“队长？”
“陈波？”王一的声音令人异常有安全感。
“队长！我现在在七楼！可能是另一个世界，这里现在是黑夜，可能要天黑之后……”
“陈波？”
陈波立马噤声。
“陈波？”
“陈波？”
“陈波？”
“陈……波……”
声音越来越慢，渐渐地，变成了坏掉的粗犷的气泡音。
“陈……波……”
“啊！”陈波扔掉手机，声音消失，他因为恐惧不受控制地大喘气，整个人缩在绿植后面瑟瑟发抖。
向上不对，向下也不对，难道他哪里都不能去？
这里和外面唯一的区别就是雨，难道等到雨停，另一个世界就会出现了？
就像《寂静岭》那样，警报声是里世界和表世界交换的信号。
陈波的呼吸慢慢平复，大雨也在慢慢减小，夜晚柔和的光线映入房间，渐渐有了汽车的鸣笛声。
一切都在好转。
陈波内心重新燃起希望，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只要等到天亮。
只要等到天亮。
陈波擦掉额上的汗，长松一口气，离开游戏后，他一定要把今晚的事情和队长说清楚。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
不知在天花板趴了多久的鬼冲他露出一抹微笑，齿缝间满是鲜血，它张开嘴巴，鲜红的舌头和鲜血一起滴落。
“陈……波……”
“啊啊啊——！”
……
祁天锦看着吊在七楼房梁的陈波的尸体，心中充满不可置信。
这也太快了吧？
他们发现陈波失踪后马上就跑下来了，全程也就几分钟，十分钟都不到。
陈波就几乎被撕成两半了。
这些都是黄小小做的？
不可能。
李小苗、黄小小都是棋子，真正的鬼一直躲在后面操纵他们。
只要有人被明面上的‘鬼’带走，就会被游戏里真正的鬼杀掉。
人类要把人杀成这样可不是几分钟就能搞定的，鬼才有这个能力。
他穿的是一套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估计是统一的衣服，死去的女玩家是李小苗那套，男玩家就是这一套。
王一这一次检查得很仔细，他撬开陈波的嘴巴，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团。
纸团被血液浸湿，湿哒哒的动作稍微大点就会碎裂，依稀可以看见上面用水笔画了什么东西。
这是王一留下的线索，祁天锦则看着他手上的尸斑沉思。
才过了几分钟而已，照理说血都是热的，但陈波身上有尸斑，鲜血干涸成深褐色，明显死了一段时间。
祁天锦想到民国游戏中，水无痕在原本游戏的基础上又创造了一个游戏，难道这局游戏的鬼的能力也是这个？
叠加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把自己隐藏在许许多多的游戏之中。
水无痕的那个游戏也是这样。
祁天锦一直以为这个能力只有她妈妈才有。
水无痕说道，‘你妈妈活着就有这个能力，变成鬼后出现这个能力并不算特殊。’
楼颜玉已经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血淋淋的纸，是一张地图？
只见十二个方框被分成三排，最上方有‘窗户’两个字，一个箭头从那进入方框，并在方框之中‘行走’，并且一直没有走到‘门’的方向。
“这是地图？”罗艳娜问道。
“是李小苗的办公室，她说靠窗的垃圾桶倒下后，似乎就有什么东西开始追她。”祁天锦回道，“这个可能是鬼的路线，只是一直没有追出去，因为陈波没有跑出去吗？”
“他躲起来了，在等待逃跑的机会。”王一说道，他作为队长了解自己的每一位队员的性格，“他没有跑掉吗？”
“跑掉了。”祁天锦语气笃定，指着鬼走到角落的位置，“这里是个视觉盲区，他既然都能把这个画出来，怎么会逃不掉？可能又被追上了。”
“出事的地方在七楼，向上跑是不是就可以逃离了？”楼颜玉又问道。
“他会往上逃。”王一语气笃定，“陈波脑子很灵，只是胆子小了点，他会想到往反方向跑。”
“这么说，向上向下跑都会死……”祁天锦眉头微微皱起，她在回想水无痕的游戏。
那局游戏里，她是怎么在两个世界之间转换的？
第321章
陈波的死状和黄小小一模一样，都是整个人几乎被砍成两半。
王一这次还是拿不走他的手机，但在熟悉的铃声响起后，他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是王一的喃喃自语，“《橘子汽水》？太好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线索。”
祁天锦微微挑眉，还真的是想独占奖励试图背着大家单独调查被害。
“为什么我没有听见他说话？”罗艳娜拧起眉头，“我只记得他接了电话，然后……他没有说话，他说了吗？”
“说了。”蓝天回道，“我记得他说了话，但是我没有听见声音。”
“这个游戏的鬼会控制人的思想。”王一语气笃定，“不可能我们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那个办公室并不大。”
“他说的《橘子汽水》是什么？书名还是歌名？还是一款饮料品牌叫橘子汽水？”祁天锦问道，“应该是歌名吧，手机的那首歌不是一直在响？”
“去网上搜一下。”王二提议。
“我们没有手机。”李梦说道。
“找家黑网吧，多塞点钱让前台给我们开个机子呗。”祁天锦从兜里拿出一百块钱，“我带了钱。”
因为这次游戏的危险性，进游戏前楼颜玉三令五申不能穿的太张扬。
之前的什么牛皮靴，名牌包，bulingbuling的首饰和漂亮不方便的裙子全部都不能穿。
所以祁天锦穿了一件有十二个口袋的冲锋衣，足够容纳下她要带的所有东西。
“我们分两拨吧，我和王二、蓝天去警察局找尸体的线索，你们和李梦去网吧查《橘子汽水》。”王一提议，顺便带走了那个杂牌手机。
这个手机虽然很危险，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王一这个人应该挺强的，之前哪个玩家不忌讳这些东西。’祁天锦说道，‘要是你可以离开我就好，其他人又看不见你，你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去警察局。’
水无痕心想：我也不想待在你身边听你骂骂咧咧。
祁天锦知道王一让李梦过来的目的是监视她们，她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背后那个‘金先生’是什么来历，同样，他们也在防备她们背后的左恒。
于是兵分两路，祁天锦给前台塞了五十块钱就顺利开了一台电脑。
只要在浏览器打上《橘子汽水》四个字，就有很多相关信息弹出来。
一有讲述青春期少男少女恋爱故事的言情小说；有各个牌子的橘子味汽水；还有一首歌。
“你就是，
我心中最爱的橘子汽水，
整个夏天都会因为你绽放……”
熟悉的旋律出现，歌手名字叫：汪华文。
‘这名字怎么不男不女的？仔细听的话，这声音也不男不女的，这歌手男的女的啊？’祁天锦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