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婷婷越想越有可能，就是她自己不小心绊进来了。
车厢内很安静，除了列车的轰鸣外只有偶尔几声铁轨的震动传来。
越往车厢深处走，四周渐渐泛起青色的雾气，像是毒气，还有硝烟的味道。
祁天锦捂住鼻子，水无痕提醒她，‘这雾不对劲，不要开枪，可能会爆炸。’
跟在她声音后面的是一些女人的嘲笑。
‘开枪会死，哈哈哈。’
‘那东西要来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蠢。真蠢。’
祁天锦现在就想一枪崩了自己，怪不得在那个别墅里的大头怪一个比一个疯，天天听着这些声音谁能正常？
‘你能解决吗？’祁天锦向水无痕发出求助，一开始就是她帮自己解决的。
‘不能，现在她们也影响到我了。’水无痕表示爱莫能助，而且她现在的烦躁程度不亚于祁天锦。
一个小石头从顶上掉了下来，带着水汽的碎石掉在祁天锦头顶。
她把石头从厚厚的头发里拿出，抬起手电，车厢顶部是崎岖的石壁，还在往下滴水。
突然，被光照到的石壁裂开了一小条缝隙，接着探出一个尖尖的小脑袋，脑袋上缺了一个小口，青灰色的脑浆在里面跳动。
但它完全不受影响，黑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们一会儿，整个从洞里面钻了出来。
是一只蝙蝠，它浑身的皮肤只有蝉翼那么薄，甚至可以看到皮肤底下蠕动的内脏。
宋婷婷紧紧捂住嘴，生怕尖叫出来，祁天锦则慢慢移开手电筒。
蝙蝠跟了过来，又看了她们一眼，薄薄的皮肤被光照久了再也维持不住，爆裂之后内脏滚落一地。
祁天锦这才发现，石壁中有无数个隐藏起来的小孔，里面都无一例外地有一个尖尖的脑袋。
它们不知道在这潜伏了多久，骨骼都泛着古老的灰铜色，薄如蝉翼的皮肤下包裹着蠕动的内脏。
祁天锦的视线盯着蝙蝠翼尖上的刺，石壁上已经留下不少划痕，这要是划在身上……
宋婷婷抓着祁天锦的手移开，低声道，“别照，它们被照了会死。”
祁天锦心想：你就不怕它们活过来把我们吃了。
不过现在轻举妄动把它们全部惊醒了恐怕也会出事，所以祁天锦没有再盯着石壁，而是继续向前。
她这才发现这辆列车的顶意外得高，要不是刚才突然想检查一下头顶，她压根发现不了这辆列车的顶上是山洞。
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幻觉？
想到这祁天锦放慢脚步，每一下都走的非常小心，她们快走到最后一列的时候，灯光突然灭掉，只留下几盏昏暗的灯光。
白色的昏暗的灯光，青灰色的雾气弥漫，像是叠加在恐怖片里的滤镜。
列车停止了。
石壁顶上潜伏着的蝙蝠一个接着一个爬出，它们一个接一个爆裂，死亡，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
祁天锦拉着宋婷婷躲到一边，青灰色的雾气中，它们黑溜溜的眼睛只有痛苦，每一只都在尽力朝前飞去。
它们的目的是最后一节车厢，没有任何攻击人类的意图。
祁天锦手电照向最后一节，看见的是一张牌桌，和一个巨大的蝙蝠。
第240章
祁天锦呆住了。
陈权贵就是被这只蝙蝠把脑袋啄掉了吗？
巨大的蝙蝠张开翅膀，它的身体已经腐烂并长出一个一个的巨大脓包，翅膀如枯骨一般干涸，它发出尖锐欢快的尖叫。
是因为太久没见到食物而欢欣雀跃吗？
祁天锦汗毛直竖。
蝙蝠的翅膀彻底张开后，她们发现比起蝙蝠，对方更像是一只长了翅膀的老鼠，而且看面相还挺和善。
不是祸害粮食带来传染病的老鼠，更像黑色的金丝熊。
宋婷婷整个呆住了，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小熊……”
“什么？”祁天锦反问。
“我小时候的朋友……”宋婷婷紧紧盯着长翅膀的超大生物，她着迷地一步步向巨大的蝙蝠靠近。
对方像是嗅到主人气息的宠物，在原地兴奋地跳跃，整个车厢都在震颤。
“你小时候的朋友是只老鼠？”
祁天锦刚吐槽完发现宋婷婷已经走远了，她连忙跟上。
在她们两个同时踏入最后一节车厢的时候，车灯闪烁，炽热的蒸汽在窗外蔓延开来。
外面的景色不再是漆黑的地铁隧道，而变成了不断倒退的野外风光。
从速度看并不是高铁这种现代化的产物，而是火车，从门窗等装饰看是很久之前的火车。
蝙蝠发出吱吱的欢乐叫声，窗户被撞碎，风从四面八方涌来。
祁天锦背着手向蝙蝠靠近，‘蝙蝠’没有理会她，而是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宋婷婷。
宋婷婷湿了眼眶，“小熊，真的是你……！”
祁天锦不明白她小时候的宠物怎么会变成游戏里的巨大怪物，不过对方看起来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
小熊的翅膀伸出来将她们包裹，骨骼像笼子似的困住了她们，但是它身上的皮毛却柔软温暖，还有淡淡地木屑味。
轰隆巨响划破了天空，滂沱大雨落在透明的玻璃窗户上，祁天锦只能透过枯骨的缝隙看见外面的场景，直到最后一点光亮也被遮蔽。
更强的风席卷而来，祁天锦感觉整个都天旋地转起来，宋婷婷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小熊不会伤害我们的。”
祁天锦心想：我又不是它的主人，谁知道它会不会吃了我，老鼠是杂食性动物！
‘嘻嘻……她又开始了。’
‘好笨啊，哈哈……’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又是无数道声音交织掺杂，从左往右，从前往后，忽远忽近，祁天锦感觉脑袋要爆炸了似的。
她又开始咳嗽了。
水无痕也被包裹在枯骨的牢笼之中，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帮助祁天锦。
当强风停止时，祁天锦重重呕出一口血。
“阿锦！”宋婷婷吓坏了，连忙低头看她，“你没事吧！”
祁天锦摆手表示没事，用纸擦掉嘴角的血迹，想起我弟零曾经说过的话。
另一个意识体会抢夺本体，直到完全覆盖本体，吐血就是她被覆盖中的标记。
无论水无痕有没有抢夺祁天锦身体的意思，这个过程都不可控制。
在红梅医院里，祁天锦扭转了结局，我齐光是彻底消失了吧？
‘没有，我弟零手上的鱼鳞还在，不过那个妹妹最终会消失，和杨华蓉的妈妈一样。’水无痕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
‘……还记得你吞下的纸条吗？想想那是从哪来的。’
红梅医院的回忆涌入大脑，我弟零从她妹妹的尸体里剖出了一团带着第四位主神力量的画着人鱼的纸片，然后那玩意儿被祁天锦吞掉了。
‘除非她妹妹找到新的力量来源，不然迟早会消失。’
‘你的力量来源是什么？’祁天锦好奇问道。
‘你。’水无痕不介意再重复一遍早就说过的话，‘你活着我也会活着，如果我真的无意识把你的意识全部吞噬了，我也会死。’
“阿锦……”宋婷婷把祁天锦扶起，祁天锦这才看清四周的景象。
这里是地铁站台，惨白的光线照亮三张惨白的脸，其中两个是祁天锦和宋婷婷，另外一个是一直跟在祁天锦身边的黑影。
祁天锦知道她有脸，但是看过去时眼睛像是被模糊了似的，意识突然消散，当她想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便会开始犯困。
地铁缓缓停下，伴随着机械嘈杂的女声，祁天锦她们二人一鬼迈进车厢。
车厢里有很多人，每个人都手握两张牌，眼神狂热又兴奋。
祁天锦看见了一个老熟人——陈权贵。
他和其他乘客不一样，眼神空洞绝望，整个人的状态很恍惚，像是在梦游。
是因为他还活着吗？
祁天锦望向旁边的黑影，它依旧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不过它终究是鬼，祁天锦不希望在这里和鬼起冲突，因为列车太狭窄了，不管用刀还是用枪都非常不方便。
地铁继续缓慢行驶，大约十分钟后才停下，车门打开，祁天锦拉着宋婷婷和鬼流一起下车，鬼影也跟在身后。
列车的尽头是一个赌/。场，并不是澳门那种正规赌场，而是一个乡下的违法赌场。
只不过赌。，桌前坐着的都是刚才在地铁上的鬼。
祁天锦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游戏未免也太没逻辑了。
先是山洞，然后变成地铁，接着又跑到疑似民国时期的奇怪小镇，最后又是乡下赌场？
期间还出现一只巨大的蝙蝠仓鼠。
‘宋婷婷哭了。’水无痕提醒她。
祁天锦头皮发麻，她不知道怎么在别人哭的时候安慰对方，因为她自己从来不哭也不需要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