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局长拿出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语调悠长，直白说道，“你们没有罪，只是惹错了人。”
祁天锦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要不是手上冰凉的手铐提醒她现在形势不利，她说不定已经上手打人了。
天杀的旧社会。
“既然我们惹错了人，您又为什么要救我们？条件是什么？”刘洋河年纪更大，阅历很深，一下便理解了他们十个‘死囚犯’不会无缘无故被带来见局长。
局长也不会无缘无故把他们请进办公室聊天。
在人权基本得到保障的21世纪，都没听说过死刑犯行刑前要见警察局局长的，更别说人命不算命的民国。
“你们知道无线列车吗？”局长喝了口茶，雾气氤氲间，他的眼神异常邪恶。
“是不是鬼灭之刃里的那个……”祁天锦还没说完被楼颜玉狠狠戳了一下，她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说。
“十年前我带着我的兵接管了大牛镇，这块地界还算富饶，在我的管理下人民安居乐业，过得也算自在，但上半年开始到处都在打仗，我一个兄弟在隔壁省，缺一批军/。，火，我就让人给他拉过去了。”
“那兄弟为了报答我，半个月前送了一批物资和一火车的灾民给我，他们都是因为打仗背井离乡的可怜人，都是青壮年，可以直接入伍当兵，反正我也养得起。”
局长语气自豪，接着一转画风，“那辆车过来的时候，我派了一队兵去把守，他们都是流民，可能会闹事。
车子本来应该开到大牛镇的车站，但是突然停在了小牛村，我派出的那队人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
接到村民举报后我觉得不对，怀疑里面放了炸弹，现在到处都在打仗，他们被其他部队抓到了供出我也正常，保不齐是哪个仇家来报复的。
传令兵回来找援军的时候，我连忙带着一大批人过去增援，留在那里看守的小队总共有六人，走了一个传令兵还剩五人，我们到哪里的时候却一个人都不见了。
不止是兵，列车上也没有人，但是所有东西都在，车厢里的茶冒着热气，车尾的煤炉堆旁边还有刚留下的加煤工人的脚印，连车头的驾驶座都没有人。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把所有兵都聚集在一起，清点的时候又少了两个人。
火车就停在小牛村那一块，那个村子有一百号人左右，他们就算要做逃兵也不可能从那种地方逃跑，被发现的风险太高了。
我只得和所有兵一起挨个检查车厢，前几截除了没人都没问题，但是到最后一截的时候，门上锁了。
很多很多血从门缝漏到外面，从门上的玻璃窗向里看什么都看不见，我让人撬开那扇门，嘎吱一声后，门开了，里面有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都死了？”
“他们都扁了，你们见过罐头吗？”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肉罐头，当着他们的面撬开，里面是经过精心烹调的粉嫩柔软的肉末。
肉末满满涨涨的挤满罐子，被塑造成罐子的形状，如果他们是一个个人，被挤在密密麻麻的罐头车厢里，那模样……
“尸体呢？”刘洋河问道。
“都在车厢里。”
“还在车厢？”祁天锦很惊讶，“不会臭掉吗？”
“三百多口人挤在一节车厢里，我该把他们往哪放？”局长目光冷冷。
“就不能挖个坑埋了？”刘洋河又问，就算这个年代不把人命当人命，也不能把一堆尸体晾在那吧，附近的居民怎么生活。
“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会想不到？不管派多少人过去，只要碰过那扇门的人最后都会进入那截车厢。”局长想起那个场面就忍不住发抖，“我不能再赔人进去了。”
祁天锦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出事的是火车，为什么从洞穴进入游戏的时候坐的是地铁？
这个年代甚至没有火车。
“那您找我们是为了……？”刘洋河又问道。
“那辆车盯上徐老爷一家了，”局长想到这面色更加灰败，“走吧，带你们去看看。”
大家不明所以，跟着局长走到小洋楼的地下一层，这里祁天锦比较熟悉，太平间。
红梅医院里的太平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民国的太平间也在地下一层，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整齐地摆着许多张单人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具尸体。
和现代的停尸间比起来粗糙许多，单人床也只是木板搭出来的，上面盖了一层白布而已。
不用掀开白布也能看出底下的尸体的扭曲的模样，有的长着一张老妇的脸，白布下的尸体却只有祁天锦手臂那么长和细。
她掀开白布，老太太的尸体像是被拧干的毛巾那样变成压缩成手臂粗细。
祁天锦不知道民国有没有压缩机，但是大牛镇和小牛村绝对没有。
能做到这个的只有鬼。
“徐老爷的家人也靠近那辆火车了？”祁天锦问道，重新盖上白布。
“没有，事情诡异的地方就在这。”局长说道，语气都变得严肃了一些，“大牛镇的范围很广，徐老爷一家都住在镇中心，小牛村虽然也归大牛镇管理，但是在镇子边缘，都是穷人住的地方。”
无线列车停在小牛村附近，徐老爷平时就不会往那跑，出现灵异事故后更不可能过去。
“这位是……？”祁天锦看着被拧成一条的老太太问道。
“徐老爷的母亲。”
‘他们的表情很奇怪啊，明明死状这么惨，表情却这么安详。’水无痕打量着其他尸体，催促祁天锦，‘你问问他怎么回事。’
“怎么死这么惨表情还这么安详？”祁天锦又问道。
“不知道，所有尸体，包括列车上的尸体都是这副模样。”局长脸色难看。
“那你找我们检查是为了……？”祁天锦又问道。
“你们不配合，我只能用点特权了。”局长狞笑，“我知道你们有点本事，也别用自作孽不可活那套敷衍我，管你们是什么茅山道士还是佛家弟子，都没有我的枪子快！”
祁天锦挑起眉毛，“哇塞，局长你好……！”
楼颜玉又狠狠戳了她一下，在现代骂局长最多就是个寻衅滋事罪，在这里是真的会被一枪打死的。
刘洋河还是那副儒雅温和的样子，他说道，“局长，既然您要我们帮忙就不要隐瞒了，徐老爷为什么会被凶手盯上？”
“内幕我不清楚，只知道那列车，还有这一片的铁路轨道都是徐家的。”局长也不避讳什么。
“徐老爷和小牛村里的某个人有什么关联吗？”祁天锦已经想出一堆强抢民女，民女自杀化作厉鬼索命全家的鬼故事。
“不清楚，徐家人口众多，产业也多，我只是远亲，他们家的事情我未必都清楚。”局长说道。
“我们要去小牛村看看那辆车。”刘洋河说道。
“好，我现在就安排。”局长很好说话，毕竟徐家是本地的富户，而且能掌控铁路和火车，估计和上头的关系也很好。
还是局长的远亲，徐家真死绝了，局长比谁都着急。
“局长，这个。”祁天锦举起手，示意他们还被手铐捆着。
局长一挥手，一个马仔立马上前挨个给他们解开手铐。
走到室外的时候，祁天锦没忍住眯起眼睛，适应之后才慢慢睁开，这里的街道，人民的打扮都和电视剧里的民国差不多。
只是更脏更乱。
不过和局长说的一样，大牛镇土地肥沃，又处在战火暂时蔓延到的深山，居民们还算安居乐业。
‘因为九一八事变还没发生，这时候没有大规模的战役，还没那么惨。’水无痕又开始她的科普，‘不过也很惨就是了，现在应该是一九一几年，一九二几年的样子。’
祁天锦只看了一眼就被推进车子里，这个年代的车子像一个巨兽，她好奇的左右张望，接着露出嫌弃的神情。
颠簸不说，声响还那么大，烂车。
楼颜玉是个晕车患者，这种气味大还很颠簸的车子是她的噩梦，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休息，在脑子里想象自己正身处蓝天白云之中。
蓝天白云……
蓝天白云……
‘轰——！！’
突然传出的巨响吓得她浑身一震，立马坐直了身体。
“我靠！你他妈的逗我呢！”接着听见祁天锦的尖声叫骂。
她挤到祁天锦那边，空中传来浓重的硝烟味，然后看见小牛村的位置冒出熊熊烈火，半座山头都着火了。
“是导/。，弹吗？”楼颜玉问了一句。
“这个年代哪有导弹。”祁天锦回道，下意识望向天空，没有看见飞机的影子，不是从天上扔下来的。
难道是火车自带的？
什么定时炸弹能定半个月？
‘哈……事情大条了。’水无痕此时正坐在车顶，更直观的看见了大火以及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