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梅梅看向祁天锦，“你快想想办法！”
“先别开门。”祁天锦还算冷静，“可能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代雨燕原本不打算吭声，片刻后她还是说道，“我什么都没发现。”
和五楼六楼的情况不同，七楼的孙佳的情况本来就无解。
吴云云是凶手吗？
不是，她只是被小三的倒霉蛋。
前妻宝果是凶手，但她也变成了鬼，孙佳不能拿她怎么样。
就算孙佳没有变成鬼也会有无止尽的愤怒无从宣泄，更别说现在是个恐怖的恶鬼。
祁天锦用自己的思维去推测，如果她是孙佳，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见一个杀一个，多几个人陪葬也热闹点。
吴云云轻轻推开吴梅梅，眼中含着泪光，摇了摇头。
“姐姐！”吴梅梅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代雨燕缄默地注视着她们，眉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墨是个好孩子，你们互相扶持，都要好好的。”吴云云的指尖都在颤动，几乎要握不住门把手，她用力咬牙，拉开房门，孙佳果然就站在外面。
一手拿着酒精瓶，一手拿着打火机，肤色的弹力衣把她全身紧紧包裹，看起来异常可怖。
吴云云看见她这副样子哭得更加厉害，絮絮叨叨地说，“妹子，我们，走吧。”
她想到第一次看见孙佳时的样子，她骗了祁天锦，她和孙佳并不是不同部门，她们的关系其实很好。
那年吴云云二十岁，刚从大学毕业，凭借着学历很快做到小主管的位置，孙佳是她带的实习生。
因为业务不熟练孙佳总是犯错，吴云云帮她兜过不少底，还经常柔声安慰。
孙佳不止一次说过‘云姐你就像我亲姐一样照顾我’，吴云云只是笑呵呵回道‘我是家里最大的，照顾比我小的女孩是本能。’
吴云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照顾别人，或许是因为她在家里排行老大吧……
吴云云只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记忆中阳光漂亮的年轻女孩子已经变成打扮诡异充满怨恨的女鬼，吓得她又马上紧闭双眼，美好的回忆就该留在过去。
而孙佳已经举起酒瓶倒在吴云云身上，按下打火机，浓烈的酒精味四散开来。
‘咔嚓，咔嚓……’
打火机太久没用只冒出一些火星子。
吴云云紧闭双眼等待自己的命运。
孙佳的眼神透出不耐烦。
吴梅梅想上前阻止被代雨燕死死拦住，祁天锦也在犹豫要不要插手。
‘咔嚓咔嚓……’
打火机还是没有点燃，孙佳发出烦躁的呼吸声。
“孙佳妹子？”吴云云不敢睁眼，只能闭着眼下意识开口安慰，“别急啊，慢慢来。”
孙佳的动作微微一顿，这句话，记忆中有个人经常对她说。
“云……姐……？”沙哑干裂的嗓音像砂纸那样磨过吴梅梅的神经，她爆发出非一般的力气，推开代雨燕后举起手中的笔就要刺向孙佳，眼中凶光迸射。
代雨燕一摸兜，她的笔又被顺走了。
“哎呀！别！”吴云云连忙拦住自己的亲妹妹，“你别乱动啊！快走！待会儿火烧起来我们都得死！墨墨还没结婚，要有长辈陪着！”
孙佳的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一时被填满胸腔的愤慨占据，一时涌出无限委屈只想扑进眼前人怀里狠狠哭一场。
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就现在！”我弟零突然大喊一声。
祁天锦反应很快，像只猎豹似的猛蹿上前，粉色的刀比吴梅梅的笔更快！
咻！
锐利的声音和刀刃的粉光同时亮起，孙佳的脖颈被切开，她捂住脖子，慢慢后退，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们。
“啊！”吴云云被吓一跳，但身体还是本能上前扶住了孙佳，“妹子！妹子！”
孙佳倒在地上，捂住脖子只能发出咯咯的杂音，吴云云粗糙温热的手掌紧紧盖住她的手背，眼泪滴在她渗着脓液的弹力衣上，“别怕，别怕啊，云姐在这。”
孙佳不甘地悲伤地痛苦地看着吴云云，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在吴云云怀里度过了短暂，无辜又仓促的一生。
吴云云低低哭出声音，既因为愧疚也因为悲伤。
吴梅梅则长舒一口气，只要她的姐姐没死就行，随后坐在吴云云身边低声安慰。
祁天锦面无表情，经历过这么多次游戏，她见惯了生死，也遇见过很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失去生命的无辜者。
代雨燕也面无表情，她是医生，见过的无辜死者比祁天锦还多。
二十多年过去，这间医院之中，只有吴云云还在为孙佳的离去而伤心。
“我们该去天台了。”代雨燕拍了拍吴云云的肩膀。
吴云云抹掉眼泪，把孙佳的身体放在四号床，那里原本有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代表善良的拥有人性的孙佳，现在已经消失了。
水无痕双手抱胸靠在一边，‘我还以为善良面是本体，原来邪恶面才是本体啊，可惜了，如果善良面是本体，你现在把邪恶面杀了说不定她还能活。’
‘她能有个善良面已经比我强了，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我身上谁都别想活。’祁天锦也这么回道。
她没有告诉吴云云死在游戏里的人很快会消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替孙佳仔细整理好散乱在外的头发，轻轻擦掉渗出的脓液，再用被子盖住孙佳的脸。
没有人阻止她，做完这一切也没花多少时间，离开的希望就在眼前了。
来到天台门前，听见小猫叫声时代雨燕终于露出笑容，天台门被轻而易举推开，吴云云和吴梅梅迫不及待离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代雨燕的脚步也轻快许多，她转头见祁天锦没有跟上来，微微拧眉，“祁天锦？”
第194章
“我得去找我弟零，你们走吧。”祁天锦的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代雨燕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代雨燕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憋出一句，“等你出来我请你们吃饭。”
祁天锦点了点头，当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天台门‘嘭’的一声自动关上。
吴云云听见声音向后看了一眼，发现少了一个人，顿时急了，“祁天锦呢？！”
“她要帮助剩下的人。”代雨燕目光忡忡。
吴云云直接推开天台门，声音比喇叭还响，“开什么玩笑！？那么危……？里面变样了。”
她怔怔地看着布满灰尘却崭新的楼梯，这里是现实世界，她们回到了茸阳市第一医院，而祁天锦选择留在过去的红梅医院。
……
“你说，李露到底是不是鬼？”祁天锦问面前的水无痕。
“你不张嘴也能和我说话。”水无痕回道。
“你管我，我就是想说。”
“行行行，我觉得李露不是鬼，你刚才在天台楼梯时和我断联了几分钟，你在那里遇见的才是真正的鬼。”
“第一次我遇见了一个年轻男人，就是从电梯里跑出去的精神病患者，你看到了吗？”
“没有。”
“看来那个男的也是鬼捏造出来的幻觉，话说，我们现在还没遇见从电梯跑走的精神病，死掉的男医生说他有什么病来着？”
“精神分裂和双向情感障碍症。”
“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概率很小。”
祁天锦‘哦’了一声就决定继续向下走去，根据W留下的资料，三楼四楼已经被她处理干净，一楼二楼还没有去看过。
祁天锦没有急着下楼，还有一些事情她要和水无痕讨论一下，对方毕竟是知名恐怖小说家，说不定能想到更多的东西。
“李露的日记只记到她看见太平间第四间的病人站起来了。”祁天锦举着手电仔细研究日记本上的每一个字，“这个病人和你之前的情况一样吗？”
“或许吧。”水无痕回道，“要亲眼看见了才清楚……小张护士和毛医生的死或许也和李露有关。”
“李露是鬼域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祁天锦觉得她的回答和废话没什么区别，便说出自己的分析，“毛医生的日记是1999年写的，从纸张的发黄程度看不像现在才造的假，如果李露是鬼域的人，她在二十年前造假的意义是什么？”
“可能是为了作伪证误导警察。”水无痕这才思考起来，“她们两个在现实世界中失踪，院方肯定会报警吧。”
“警察来了免不了要问话探查，这间医院前身是鬼域做实验的地方，他们不一定会冒这个险，大概率给钱私了。”
“这样的话，李露就不太可能是鬼域的人……”
“会不会只是为了复仇？”祁天锦又问道，“她不是被毛医生和小张护士排挤吗？”
“被排挤就要杀人？”我弟零表示可能性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