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锦知道只要她们不作死孙佳就进不来，这扇破木门哪怕是瘦弱的女生都能推开，更别说只受规则束缚的无敌的‘鬼’。
孙佳从入口来到七楼后发出难听的嘶吼声，整张脸唯有一双充满憎恶的眼睛暴露在弹力衣外。
祁天锦恨不得能长出四只眼睛轮流看着外面的孙佳，以便能发现更多线索。
只见孙佳拉开了右边的铁门，里面诡异的安静，只有孙佳不甘的恼怒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祁天锦很久没听见这么凄惨的叫声了，接着……
‘咚！’
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震，有东西重重撞上了门板。
祁天锦还有胆子趴在门边踮起脚向外张望，她知道孙佳进不来，不然门口不会有那么多印记。
她疯了似的用啤酒瓶用力划过房门，木门被挠得嘎嘎作响，随时都能倒塌的样子、
“真的不跑吗？”代雨燕的声音很慌张，她甚至能看见孙佳时不时伸进来的半截手臂。
祁天锦稳如老狗，镇定回道，“没事，她进不来。”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慌张，但是她不得不镇定下来，凭借多次游戏经验，她深知淡定的重要性。
这种时候躲在里面不一定死，闯出去必死无疑。
孙佳狂风暴雨似的攻击持续了一分钟才停下，祁天锦踮起脚透过猫眼朝外看，内心有些疑惑，怎么全是黑的？
而且……酒精味有些浓了。
祁天锦向后退了一点，又重新上前，踮起脚，依旧一片漆黑，外面不是有点光的吗？
她微微拧眉，弯下腰跪趴在地上，七楼的门缝不属于线索，所以不能像五楼那样可以看见很多信息，透过昏暗的光，祁天锦花了好一阵才发现外面是一双脚。
被弹力衣紧紧包裹住的一双成年女人大小的脚。
鬼一直在外面，祁天锦看见一片漆黑是因为，那是对方的眼睛……
祁天锦巡视一圈，最后视线定在代雨燕胸口，她的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上有一支笔。
“借我用一下。”祁天锦伸出手，代雨燕似乎猜到她要做什么，一时间有些犹豫。她怕祁天锦惹毛了外面那位，鬼冲进来把她们全杀了。
“嗐，不用怕，给我。”祁天锦信誓旦旦。
代雨燕交出怀里那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黑色水笔。
祁天锦估量了一下距离，笔尖对准猫眼，摆好架势后，正要用力戳进去时，吴云云突然冲过来一把撞开她。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摘棉花是村里的一把好手，祁天锦猝不及防被撞在墙上半天没缓过劲，甚至没来得及生气。
“你、你要干嘛？”吴云云有些底气不足，“她、她不是进不来吗？我们继续朝里走不就是了。”
出于对孙佳的愧疚，吴云云不是很想伤害对方，如果要不是她，孙佳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死了都不得安宁。
吴云云不知道什么神啊鬼啊的，她用的是最朴素的最传统的鬼神观去看待孙佳，她生前已经有那么重的怨气了，死后的话……
祁天锦被代雨燕搀扶起来，代雨燕没说什么，她也不赞同祁天锦下手，万一把外面的鬼激怒了，对方冲进来杀人怎么办？
吴梅梅倒是鼓起勇气踮起脚看向外面，孙佳已经不见了。
“她不见了。”
祁天锦已经缓过来了，她慢慢趴下，门缝底的印记消失，孙佳确实不见了。
于是祁天锦不再理管门外的情况，转头看向长长的走廊，孙佳进不来或许是个好处，这条走廊会安全一些。
“她、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吴云云后知后觉开始害怕，“我们一开始到七楼的时候她不是挺正常的吗？”
“因为宝果被困起来了。”祁天锦回道。
宝果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压制住孙佳，现在宝果出不来了，孙佳的力量便高涨起来。
她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如果她们完成不了孙佳的愿望，祁天锦开始思考自己和孙佳1V1对打的胜率有多少。
祁天锦现在时不时能听见在大脑里晃悠的声音，无数密密麻麻的低语声，从那栋别墅离开后就有了，因为水无痕的压制才能获得安宁。
如果她随意动用力量，水无痕是会受到‘滋养’越来越强，还是被‘排挤’越来越弱？
无论哪种祁天锦都不想，在找到把水无痕‘弄走’且解除掉脑袋里的声音的方法之前，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除非必要，祁天锦不想随便和孙佳起冲突，尽量不动用自己的能力。
七楼的走廊和楼下没有多大区别，祁天锦感到一些疲倦和厌恶，她走得很慢，心情没有一丝放松。
不出几步，她们走到了尽头，732再次出现在眼前，刚才小张护士从这里跳到一楼，孙佳莫名其妙出现在病床。
祁天锦推门前有片刻停顿，现在小张在楼下，孙佳在门外，病房里面会有什么？
“！”祁天锦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在732时，孙佳已经分裂成两个了，一个是发疯想点火烧死每一个人的邪恶孙佳，另一个是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脆弱孙佳。
就像男水无痕和女水无痕那样！
只要找到融合的办法，让孙佳回归真正的模样才有解决的办法！
‘喂，水无痕，你是怎么收服男水无痕的？’祁天锦在心里这么问道。
水无痕穿着黑色裙子的倒影站在代雨燕旁边，她有些羡慕地看着代雨燕，答非所问道，‘她很有种，比我厉害，如果我能像她这样心狠我就不会死了。’
祁天锦翻个白眼，‘能不能回答正事。’
第189章
水无痕沉默片刻，问：“你还记不记得我分裂出他是为了什么？”
祁天锦面色不耐地回忆之前的游戏，记忆中的水无痕软弱胆怯，她分裂出男水无痕是为了保护自己。
而水无痕分出一个男性的原因是成长途中家人潜移默化的影响，让她认为‘只有男人才能保护我’。
祁天锦忍不住有些感慨，重男轻女家庭貌似很容易养出神经病，要么我弟零那种大家一起死的疯子；要么代雨燕这种感情淡漠的高岭之花；还有水无痕这款的胆小鬼。
祁天锦家属于另一种重男轻女——对男性给予极高的期望和野心，却用糖衣炮弹拔掉女性的爪子。
乍一看祁天锦是最受祁老爸宠爱的孩子，其实只是祁老爸精心浇筑的美丽装饰物。
收回思绪，祁天锦理解了水无痕的意思，‘孙佳分裂出一个更邪恶的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吗？’
‘或许是吧，也有可能是复仇。’水无痕回道，她抱着双臂靠在墙上，除了祁天锦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她的存在。
于是祁天锦的视线又移向吴云云，除了面前的女人，孙佳还能向谁复仇呢？
不过祁天锦很快就收回视线了，刚才没把吴云云交给前妻，现在也没必要交给孙佳，总归有办法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收回男水无痕的？’
‘因为我认为自己不需要保护了。’水无痕回道，‘当时我的第一选择是把力量交给你后去死，我是火神的玩家，力量来源是血液。’
祁天锦现在想想都毛骨悚然，一具腐烂的女尸把干涸了不知道多久的血液输进她的身体里……
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病。
‘火神的力量来源是血液，当时我想着把这份力量给你，抵消掉月神的力量，你能多活些时间。’水无痕能察觉到她的想法，有些无奈地解释。
祁天锦脸色巨变，‘什么意思？我会死吗？’
‘不不不，不是死，你知道必要时可以向主神求救，只要得到回应，你的烙印也会变得精致。’
祁天锦‘嗯’了一声，这个她是知道的，之前还遇见过，轮船上的夏福，因为火神血液的影响变成鬼，并在轮船上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最痛苦的事情。
‘火神可以帮你抵挡住月神的影响，而你不是火神的玩家，不用担心受到火神的影响。’水无痕解释道。
‘我不会向祂求助的。’
‘很多人都抱着这个想法，但是，’水无痕的声音顿了顿，‘当你被盯上的时候，祂们会给你安排最绝望的副本，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祁天锦想的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在上个游戏中也被人以这样的方式帮助过，我快死的时候一个戴面具的人给我灌了一瓶液体，他大概是黑夜之女的玩家吧，因为他的帮助，我又在游戏中存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惜现实生活中的家庭给予的压力太大，而火神玩家血液浓度过高的结局是成为疯子后死掉，水无痕也不例外。
变成鬼后她能意识到理智逐渐消散，她害怕变成一个大脑空空被主神操控的傀儡，便创造出了保护者。
‘把力量交给你后我以为我会死，但是我活下来了，而且我看见了你……呃……’水无痕在脑子里搜寻适合的词汇，‘过去的事情……我没有看见具体的事情，但是能体会到你的情绪，你给了我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