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锦决定做一件冒险的事情，当那个鬼走回来的时候，她要用手电光照外面，看看在黑雾之中，对方会是什么模样。
代雨燕见她趴在地上把手电筒开开关关，出于好奇也走了过去，低声问：“你要干嘛？”
“你看。”祁天锦也小声回答，并演示给代雨燕看。
代雨燕立马意识到她的想法，一掌包住手电挡住所有的光，正想说什么，脚步声又慢慢靠近，她不得不停下嘴巴，只用力夺过手电，表示她不赞成这件事。
祁天锦当即有些不开心，不过鬼就在外面，命更要紧，于是她只得趴在地上瞪着代雨燕，但是因为姿势显得有些搞笑。
‘哒哒哒……’
敲门声响起，这下祁天锦顾不上生气，代雨燕顾不上藏手电筒，大家都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房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天锦觉得门外的呼吸声更重了。
刚才只有贴在门边才能听见是对方的动静，现在她趴在地上，竟然隐隐也能听见，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奇异气味。
“呼……”吴云云突然翻了个身，似乎快醒了，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幸好她只是翻了个身，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声音。
祁天锦死死盯着房门，气氛紧张而沉默，鬼的脚步慢慢离开，门缝底下的光重新出现。
鬼离开了吗……？
祁天锦慢慢爬起身，她想挪到门边仔细听听，刚站起来她就否决了这个想法，门缝底下的光溢了进来，像液体那样照亮了底下的一小片空间。
但是里外的灯光都是直直的照下，刚才她们不得不趴下才能看见外面的情况。
不对。
是鬼，在外面用手电观察房间里的环境。
意识到这点祁天锦连忙做手势让她们放缓呼吸，不要乱动，门外的鬼已经在怀疑这间屋子了。
如果她刚才走快了，或者一直待在门边没有离开的话……
光线突然挪动起来，祁天锦踮着脚后退两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心脏开始砰砰直跳，前两次起码还有小纸条提示，这次怎么什么都没有直接就来鬼了？
幸好光线很快消失，祁天锦松了口气，听着对方逐渐离开的脚步声，她用手势示意大家继续寻找证据。
目前只在四号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用血写成的‘嘘’字。
代雨燕担心祁天锦漏了什么，想拿着手电亲自去门口检查，刚走了两部，被祁天锦死死拉住，只见对方死命摇头，指着门示意危险。
代雨燕拧眉，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第178章
祁天锦的听力和嗅觉都更好一些，那摩擦的沙沙声只离开了一点距离便停下来了，只要稍微压低一些身子就可以发现，门最左边的光线有些扭曲，不像右边那样平整。
这只鬼躲在一边偷看。
祁天锦决定先按兵不动，对方不可能永远站在外面，不然游戏就进行不下去了。
这下连吴梅梅都感受到了害怕，她紧紧捂住嘴，生怕泄漏出一点声音。
“咔哒……”
薄薄的门板发出声音，外面的东西想推门进来。
代雨燕的呼吸开始加重，吴梅梅死死闭上眼睛，不想直面死亡的恐惧。
只有祁天锦还算淡定，她虽然心里也发虚，但是经过许多次游戏，她知道鬼目前还没能力突破‘安全屋’。
就像没有触犯禁忌的玩家再怎么作死都不会死，对方如果真的有突破房间的能力也不会徒劳地在外面徘徊，一间间敲门。
它在诈她们，如果有人因为恐惧而冲出去开门结果自然不用说，如果有人害怕大喊大叫，这间屋子接下来都会是鬼的重点对象，不然它依旧会按照规则一间间敲门一间间试探。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有鬼，而是不知道鬼何时出现。
到刚才为止，这个鬼的脚步和敲门声都很有规律，趁它走远的时候能抓紧时间聊两句线索，如果对方出现的时间随机，那谁敢说话谁敢动？
祁天锦和代雨燕死死盯则着大门，吴梅梅看着自己的姐姐，如果吴云云再发出任奇怪的声音，她第一个冲上去打晕对方。
好在，门外的东西走了，声音逐渐远离，门底下的光回归平整。
吴梅梅这下是什么都不敢说了，打死她她都不会说任何话。
出于安全考虑，吴梅梅把吴云云摇醒，用力捂住她的嘴，眼神惊恐，吴云云见状自然能理解，哪怕捂住嘴巴还是忍不住泄露出粗重的呼吸。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吴梅梅捂着吴云云的嘴巴，代雨燕试图撬开窗户想看看外面的情况，祁天锦没有阻止，人总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她在四号床的床头柜里发现了一叠资料，全是员工档案，1998-1999年的离职员工以及死亡病人档案。
医院有一个医生和家属都心照不宣的‘约定’，快死亡的病人可以办理出院证明。
因为死在医院需要开具一系列证明以及许多繁琐的流程，趁病人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带回家不光能一直陪着亲人，还能避免掉繁琐的流程。
因此，死在医院的病人大多是急症，意外，没人管，或者家属和医院有纠纷不肯带走尸体。
祁天锦妈妈去世的时候她也在，所以她知道这个‘潜规则’。
四号床为什么要收集这些东西？她的目的是什么？
祁天锦坐在床边翻着文件，
1998年，烧伤科，周蕙，五岁，重度烧伤，去世。
1999年，烧伤科，孙佳，二十三岁，重度烧伤，去世。
1998年，产科，产妇林曦，二十三岁，羊水栓塞，去世，新生儿未能抢救成功。
1999年，产科，蒋曈曈，十五岁，羊水栓塞，去世，新生儿失踪。
1999年，产科，秦翠花之女，新生儿因火灾去世（暂不确定有无关系）
祁天锦拿出手机，毛医生日记日期是1999年，五岁小女孩去世的时间是1998年，难道毛医生的日记是真的，唯一被篡改的只是日期？
按照祁天锦的猜想，这栋楼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游戏，里面的鬼自然也是实验的变异体，就像她在上一栋别墅里遇见的那些鬼，那些人。
秦翠花在火灾事件后离开医院，那个可怜的新生儿没有被她带走，而是卖给了医院。
根据目前遇到的这些鬼，祁天锦确信当年鬼域的实验重点是孕妇和新生儿。
一个重男轻女家庭的婴儿尸体自然会被家里人卖出去。
如果代雨燕年纪小点，说不定她也会被秦翠花给卖了。
想到这祁天锦目光一暗，小婴儿和孕妇没有研究出什么，所以鬼域把目标移向了更大一些的孩子——苏小小那一批就是受害者。
这栋楼实验失败后被废弃，七楼的烧伤女和五岁小女孩暂时不知道前因后果。
六楼的秦翠花和鬼域关系不深，所以“鬼”造成的游戏已经被破解。
五楼的——
祁天锦的视线移到资料上，二十三岁的产妇林曦，羊水栓塞一尸两命；十五岁的蒋瞳瞳也是羊水栓塞，婴儿失踪？
婴儿只会吃喝拉撒，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失踪？
外面的鬼又迈着缓慢的脚步朝这边挪，吴云云的牙关又开始咔咔咔咔，她干脆用围巾把自己的下半张脸都死死蒙住，以免声音外漏。
祁天锦把资料递给代雨燕，用手机敲出一行字，“你觉得谁是外面的人？”
她的首要怀疑目标是蒋瞳瞳，因为她的孩子失踪了，恰好外面的鬼只有一个胎盘，没有胎儿。
代雨燕努力思索，祁天锦则望向房门，她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吴家姐妹安静，那东西又来了。
沙沙，沙沙……
胎盘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门缝底下出现了影子。
它停留的时间变长了。
门缝底下的影子也变宽了。
它在朝里看。
只要躲在它的视角之外就不会被发现。
……如果同时看回去会发生什么？
这个想法不受控制地在祁天锦心里滋生，这样僵持下去很难得到线索，她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了。
代雨燕则摸着纸张在思考另一件事。
和之前找到的两本充满年代感的黑皮本子不同，她手里的本子外壳是蓝天白云的油画风景，内页是柔和的珠光纸。
本子中间卡住的笔也是花里胡哨，这不太像一九九几年的风格。
或许在她们之前，已经有过其他人来到这里调查医院的事。
这个人是谁？她还在医院里吗？是最近来的吗？
想到秦翠花，代雨燕眼神晦暗了一下，她希望这个人还活着，对方比代雨燕有用。
祁天锦抑制住走上前对视的想法，她已经不是被本能驱使的新手了，她有更完善的方法。
祁天锦慢慢拨动手电筒，光束亮起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顾着门外的世界，忘了门内也有黑雾，她们眼前的世界难道就是真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