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锦！锦锦！”吴云云用冰凉的手捂住祁天锦滚烫的脸，尖锐的声音震得祁天锦脑袋嗡嗡直响。
“小声点……”她有些烦躁地挥手，“我没事……喊我大名就行了。”
“那不得行。”吴云云连忙拒绝，“会被那东西把魂勾走。”
吴云云在乡村长大，各类民俗禁忌牢记于心。
代雨燕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冬天的冷空气吸进肺中，她的脑袋也慢慢转为清明。
吴梅梅把代雨燕也扶了起来，问：“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刚才祁天锦冲进去的时候把她们都吓了一跳。
“看到了一个鬼小孩……小鬼孩？”祁天锦在思考该怎么称呼那个小孩子。
“她是我的妹妹，叫代海燕。”代雨燕拍掉身上的灰尘，也不避讳什么，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在楼上烧伤科时惶惶无措的吴云云。
锐利的视线扫过众人，她缓缓道，“我们被卷进这里不是意外，这里过去发生的事情都和我们有关联。”
吴云云和吴梅梅同时脸色一边，代雨燕继续道，“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希望你们也能说出所有已知的真相。”
真相祁天锦都了解的七七八八了，代雨燕能补充的只有一些细节，比如她的妹妹叫代念儿，小名叫婷婷。
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好听，真正的意思是思念儿子，小名的含义是‘女停止’。
如大家所见，她来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夸张到妈妈生小孩都没人愿意来照管的地步，代雨燕原本的名字也不叫这个，是她长大后另外改的。
祁天锦想到了我弟零，吴云云显然也想到了我弟零，她止不住地夸奖代雨燕，“这名字好，名字是跟一辈子的，肯定要有好寓意，不要乱取啊……”
第176章
……
明亮的电筒光被走廊深处的黑暗吞噬，偶尔闪过会倒映出祁天锦的影子。
“你确定是三楼？”祁天锦再次询问吴云云。
吴云云还是没有说她和烧伤女之间的关系，不过她否认了和护士小张的关系，她只知道小张和毛医生是烧伤女的主治医师和主治护士。
吴云云最后几次来探望的时候，照顾烧伤女的正妻认识了一个五楼的病人，听烧伤女的家人说，正妻一呆就是两个小时，两人每天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烧伤女的家人担心她们要给自己女儿下毒，于是更加留心着烧伤女的事情，后面吴云云工作调动，就失去了关于烧伤女的任何消息。
祁天锦举着手电走在最前面，七楼是烧伤科，六楼是产科，五楼呢？
下楼前她特意检查了其他房间，没有任何异常，看来每层楼只有一个关键的房间，七楼和五楼是连起来的。
和烧伤科有关的科室……整形科？
随着医美行业兴起，关于整容失败的鬼故事也越来越多，短短一段路，祁天锦的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个故事。
直到代雨燕不小心撞上她的肩膀才回过神来，“你怎么了？”祁天锦问道。
代雨燕摆摆手，声音带着难掩的痛苦，“在里面崴着脚了。”
祁天锦拖她出门时用的力气太大，脚踝撞在门框上，现在已经肿起来了。
吴云云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你们觉不觉得这里太黑了？”
祁天锦举着手电扫视一圈，她们现在处于六楼和五楼的拐角，七楼有昏暗的光线，六楼有昏暗却闪烁的光线，从这里延伸下去的五楼却一片漆黑，连光线都照不到尽头有什么。
浓重的黑暗将她们吞没，连声音都被一起吞掉了，像是暴雨中的城市，所有东西都影影绰绰，模模糊糊，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住一切。
祁天锦示意大家先别说话，她扶住代雨燕，吴云云和吴梅梅像两个小孩子牵住她们的衣角。
祁天锦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她可看过不少鬼打墙的故事，面前看着是楼梯其实是悬崖，走出去就摔死了什么的……
她们四人中最容易咋咋唬唬的是吴梅梅，祁天锦下意识觉得走到五楼后会发生不好的事情，特意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待会别一惊一乍的，引来了什么东西大家一起给你陪葬。”
吴云云紧紧捂住嘴巴，眼神张皇失措，到处乱飘，还敢点点头示意自己绝对会安静。
祁天锦再次一点一点朝前挪，用脚尖先在台阶上情踩，接触到实体后才敢把脚整个踏上去，还不忘慢慢往下，直到整个人都能踩实才慢慢踏上去要求其他人一起走。
期间她一直凝神观察着五楼的情况，原本她以为是没有灯，走进之后才发现是一团黑色的雾气似的东西包裹住了五楼。
她下意识屏住气，生怕像生化危机一样，吸入病毒气体变成丧尸什么的……
代雨燕抓住她的手腕举高，灯光透过黑色雾气照出模模糊糊的两个字‘产科’。
怎么楼下又是产科？
祁天锦眼神充满疑惑，代雨燕没什么表情，以前讲究多子多福，产科每天人来人往，热门科室占两层也不奇怪。
在六楼时吴云云把该说的都说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正妻和五楼的谁在来往，只知道对方姓‘郑’，是个女的。
祁天锦想的却是：正妻不会怀孕了吧？
走进黑暗之中后，手电筒的灯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吴云云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像一头牛。
周遭十分安静，只有吴云云粗重的呼吸声‘余音绕梁’，吴梅梅死死挽住姐姐的胳膊，她也很害怕。
五楼只有中间519的房门开着，祁天锦用力推了推其他房门，全是关着的，于是她们四人走进房间。
有了六楼的‘教训’，吴云云这次开着房门没有关上，她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尖叫，外面漆黑的环境无疑加重了她的恐惧。
形成对比的是室内的环境很明亮，在黑暗的走廊中明亮到显眼。
吴云云探了半个头出去，隔壁，隔壁的隔壁，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亮起了灯，唯一的区别是他们都大门紧闭，光线只从门缝底下泄漏出。
旁边的家属走来走去，光线也一时出现一时消失，吴云云用力打了个哆嗦，她们门打得这么开不是活靶子吗！？
于是她忙不迭关上了门，看来在这里必须得关门，不关门的后果是……
吴云云不敢想，生怕自己这不祥的灵光乍现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房门关上后，房间彻底亮起，祁天锦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能完全睁开打量环境。
这也是四人病床，和六楼不一样，这里的仪器更多，看来楼上是顺产的，这里是难产。
祁天锦也只是这么猜测，旧医院的位置只有李护士知道，但是李护士和我弟零走了。
代雨燕和剩下的姐妹花保持着距离，到这种地步她似乎也不担心落单会出现危险。
这间病房也是四人间，床铺干净整洁，随时都能躺上去休息似的，一点都没有时间的痕迹。
内部装饰平平无奇，大白墙，蓝白条纹床铺，老旧的白色床边柜，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柜子上带着露珠的白玫瑰花。
祁天锦微微拧眉，在那栋鬼别墅的地下二层，所有病人的床头都有一枝白玫瑰。
“知识塞满脑袋时，玫瑰花能给他们带来片刻安宁。”
水无痕的声音在脑子里突兀冒出。
祁天锦眉头一跳，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层楼的“鬼”是实验体？
“沙沙……沙沙……”
很轻很轻的声音突然响起，要不是这层楼太过安静，她们或许发现不了。
祁天锦下意识去看吴云云，吴云云整个人僵硬得一动不敢动，祁天锦正好站在门口，她慢慢蹲下，耳朵靠在门上，认真听着外面的动静。
“沙沙……沙沙……”
是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和护士鞋的声音不同，这个脚步声有些拖沓，似乎是拖鞋。
软底的一次性拖鞋？
医院提供的就是这样的拖鞋，祁天锦嫌天冷冻脚才穿上自己的小皮靴，而这间医院的时间定格在了夏天，穿那双一次性拖鞋正好。
脚步声很拖沓，和平时听见的哒哒声不一样，对方的身体似乎很沉重，祁天锦已经脑补出那摇晃怪异的走路姿势。
一左一右……
一左一右……
大约走了十六步，声音没有继续往前，却还在规律的响起。
‘哒哒哒……’
整齐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时祁天锦吓了一跳，外面的‘人’敲的不是她的这扇门。
吴云云已经泄露出一些声音，牙关止不住的咯咯直响，祁天锦一个眼神过去，她抖得更加厉害了。
于是祁天锦一不做二不休，三两步蹿上去，一掌劈晕吴云云，把她平放在地上，用眼神恶狠狠警告大家安静。
吴梅梅不喜欢她对自己姐姐动粗，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