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们两个都有富足的家庭。
宋婷婷虽然表现得很穷，但是她家庭并不穷，只是她这个人天生善良懂事，喜欢节省而已。
楼颜玉不同，她妈妈明确说过大一每个月只有五百元生活费，大二开始就要靠她自己想办法。
楼颜玉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她知道家里的条件不好，读初中的弟弟的境况也没比她好到哪去，贫穷可以掩埋掉一切怨恨与不甘。
她曾经在游戏里‘赚’了十万，全部打给家里后得到的消息是拿去还债了，楼颜玉知道这是真的，她妈妈曾经得了血液病，花了很多很多钱才治好，过年的时候坐在家里的债主是她每年的噩梦来源。
无论高中还是大学，楼颜玉只能想尽办法让自己有尊严地活着。
幸好她有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圆眼圆脸，亲和力强，平时总是笑得很可爱，还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在男生群体和女生群体中都很受欢迎。
隔着火锅氤氲的雾气，对面的追求者的平庸的脸让楼颜玉产生厌恶，在游戏世界里她可以对祁天锦瞪眼，可以憎恨或者瞧不起任何比她高比她有钱比她有权的玩家。
但是在这里，她只能为了一顿火锅和一个各方面都很平庸甚至低俗的男生吃饭，不然她得每天和宋婷婷吃最便宜最难吃的公立食堂。
楼颜玉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她甚至怀念起了游戏世界，一个钱和权都没有用的‘幸福’的世界。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很变态，楼颜玉连忙收回思绪，对对面的男生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对不起啊，我身体不是很舒服，要先走了。”
男生很失落，“啊，这样啊……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宿舍其他人还是单身吗？”
察觉到楼颜玉刺过来的视线，男生连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宿舍也有哥们单身，要是能做个月老……”
楼颜玉满脸厌恶，拿着自己的包起身直接离开了。
她情愿吃四年的恶心食堂也不愿意再和这种人一起吃饭。
楼颜玉不由得想念起祁天锦，上周她突然接到‘秘密任务’连夜离开宿舍，第二天就听说了住院的消息，看着时间还早，楼颜玉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点开聊天软件的时候不小心误触了相册，熟悉的俊脸跃入眼中，楼颜玉微微愣住，是大帅哥。
当时大帅哥的身份已经暴露，祁天锦提议拍一张合照，面上说是‘留作纪念’，但大家都知道大帅哥是小说角色，他永远不可能离开那个世界。
这是给大帅哥拍的遗照。
回到现实世界后，祁天锦手机里的照片只剩下她们两个和名为大美女的男人，原本站在中间的最高大帅气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楼颜玉让祁天锦把照片传给自己，最初一周还会经常拿出看看，但是照片上永远只有他们三个。
渐渐地，楼颜玉也不乐意看了，越看越难过，不如不看。
今天大帅哥又出现在她的手机之中，楼颜玉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祁天锦的手机里也有吗？
楼颜玉拨通了祁天锦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祁天锦破口大骂，“楼颜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楼颜玉一脸懵逼。
十分钟前——
祁天锦像只泥鳅似的溜出房间，‘哒哒……’
白色的背影和脚步声一起消失在眼前，是下楼的毛医生，她背后没有女人的影子。
祁天锦屏起呼吸，站在门边注视着毛医生远去的背影，突然又传来一道声音，‘咔哒……’
她很熟悉这个声音，电梯门打开了。
‘咔哒……’
电梯门没有闭合成功，撞上了什么东西后又打开了。
‘咔哒……’
似乎是柔软的物体，晚上的电梯都停用了，为什么会突然启动？
祁天锦脑中一闪，会是护士长吗？
‘叮……’
电梯到站的声音。
‘咔哒……’
电梯成功关闭。
细致的摩擦声响起，有人走过来了，穿着白色的护士服，软鞋底在地面摩擦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祁天锦闪到一边，这里很黑，她躲起来也不会被看见。
对方的脸影影绰绰看不太清，看衣服像是毛医生口中的刻薄护士长。
祁天锦在脑子里不断回想毛医生的日记，护士长……夜晚关闭的电梯……死掉的烧伤小女孩和护士……
不对！毛医生日记前脚还说女孩妈妈抱着小女孩离开医院，后面小张又说尸体在太平间，有人在说谎！
对方越走越近，祁天锦闻到了浓郁的烧焦气味和酒精味，这个人既不是护士长也不是趴在毛医生肩头的女人，而是一个重度烧伤的成年女性。
不是日记里的小孩子。
她身上套着一层肤色的超级紧绷的弹力衣，只有五官的位置掏了几个洞，其他地方都被肤色弹力衣紧紧裹住。
这是烧伤病人会穿的衣服，防止增生用的，祁天锦的大伯母之前抽脂也要穿这种衣服，眼前的女人显然不是抽脂抽成这样的。
她才是日记里真正的‘小女孩’，小张护士说过，她的尸体的所有洞都被缝起来了……
手电光照向‘女孩’的脸，对方没有一点反应，祁天锦把光线移向她的耳朵，耳朵没有被缝起来。
手电照向对方的时候可以看见倒影，而且没有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对方或许是人类，也可能是不重要的鬼。
根据祁天锦的经验，这种‘生物’可以打。
于是她放轻脚步，慢慢挪到对方身后，正准备跳起来偷袭的时候，手机铃声划破寂静的空气，声音传得又远又快，祁天锦拿起电话破口大骂，“楼颜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烧伤女的动作一顿，转身的时候，祁天锦看见了酒精味的来源——对方手里有一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酒精。
不是平时喝的酒，而是实验室常用的高度酒精。
酒精直冲祁天锦面门而来，紧随其后的是熊熊燃烧的打火机，祁天锦反应速度很快，酒精被泼到地上，火焰经久不息，泼到身上的后果不敢想像。
烧伤女已经没有理智，只是像只疯狗似的不断对祁天锦发起攻击，如果只是单纯的肉搏，祁天锦并不害怕，但是对方的手里有酒精和打火机。
我弟零也打开房门，小张护士和烧伤女见面的时候两方人都停下动作，烧伤女转身离开——和毛医生离开的方向一模一样。
办公室门被推开后，小张按照既定的路线向前走，在电梯钱前停住，按下上楼键，走进电梯，祁天锦一咬牙，还是跟了进去，代雨燕和两个大婶也一起跟上。
我弟零负责照顾的李露护士，杨华蓉和杨姨则跟着烧伤女下楼。
小张要去的地方是七楼，狭窄的空间压得祁天锦喘不过气，更被说眼前有一个不人不鬼的护士。
‘叮——’
电梯门打开，小张继续朝前走，外面是一片漆黑的环境，祁天锦打开手电，认出这里是住院部，病床荒芜破败，只有小张和她们几人凌乱错杂的脚步声。
祁天锦和大婶一穿着高档小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发出脆弱的‘哒哒’声，小张走到尽头，右转，进入病房。
这个病房里有四张床，都布满了灰尘，小张弯腰站在一号床边‘忙活’起来，似乎是在换药。
“是啊。”她突然开口吓了所有人一跳，声线苍老沙哑干涩，嗓子像是破洞的牛皮纸发出呼呼的声音。
“这是你的记忆吗？”小张在和病床上的人对话。
“唉。”她发出重重的叹气声。
“回忆有时是不真实的。”小张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祁天锦深思起来，回忆是不真实的，人不是机器，回忆难免出现各种差错，同样经历的事情由两个不同的人叙述也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毛医生的日记也不全对，小女孩的下落前后对不上，连对方是不是‘小女孩’都得打个问号。
小张给‘病人’换完药后挺直腰板，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就迅速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下打开的窗户。
‘砰！’
落地声伴随着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祁天锦不敢去想，她让其他人在门口等，自己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隔着七楼，祁天锦还是能看清小张的脸，她张着眼睛，并没有完全死去，祁天锦脑子里蹦出女性水无痕的声音，“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一声又一声，像是什么索命的咒语，祁天锦脑子里的接连不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感觉又来了……
进入鬼别墅之后，这些声音便无时无刻地存在着，她平时听不见是因为水无痕的存在，如果水无痕不在了……
第169章
楼颜玉听见那边的动静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后祁天锦很快挂了电话，接下来无论她怎么打都显示不在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