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不见了。
没有什么词比‘劫后余生’更让江高兴,他长呼一口气,只休息了十几秒就继续强撑着瘫软的身体朝前爬去。
他要离开游戏,要求增援。
腰间的青铜乐器突然发烫,江却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恶寒,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看去,一张苍老血腥的鬼脸猛然冲了过来。
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江的瞳孔陡然一缩,伴随着一声‘咔’,他的脖子软软倒向一边,瞪大的无神的眼睛倒映出那个发光的青铜乐器。
第141章
凌晨一点,祁天锦开着她那辆张扬的跑车前往茸阳市市郊,霓虹灯亮——灭——亮——灭——
像是催眠曲,让祁天锦本就困顿的倦意更加明显。
她打个大大的哈欠,现在天气渐凉,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份,她的拉风敞篷车也不能再装X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梁元文的电话把她吵醒,然后发来了一个地址要求她马上前往。
学校宿舍晚上都要关门,祁天锦正骂骂咧咧地拒绝,宿管阿姨亲自来敲门要她下楼,路上还一直打探她要去干嘛。
宿管阿姨睡得好好的,被校领导的一个电话喊醒给祁天锦开门,她内心自然万分好奇。
祁天锦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她只能说家里舅舅死了,反正她特别讨厌她舅舅,这个口业犯就犯了。
车里空调的暖风吹得她脸颊发烫,祁天锦把窗户打开一小条缝隙,凉风驱散一些困意,她按下梁元文发来的语音。
“茸阳市那栋宅子之前是鬼域的实验地,他们在那里创造出了一个‘鬼’,人为的鬼有特定的消灭方法,需要你自己在宅子里找。”梁元文的声音像是催眠的经声。
“他们在那做了不止一次实验,和你经历过的那些游戏一样,除了关键的鬼还有一些小喽啰会扰乱你。”
“鬼域今天早上就全部撤光,三个小时前已经有两个人进去,你可以和他们合作,但是任何情况下都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千万千万不要为了救他们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我现在把他们的照片发给你,你不愿意合作就别管他们。”
祁天锦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出一起不对,据她了解,左先生很害怕她变成自私自利的大魔头,进入游戏少不了要她互相帮助balabalabala地唠叨一通。
这次竟然让她不要救队友。
祁天锦的脑子清醒不少,她按下语音健,试探道,“怎么只有两张照片?为什么不让他们等我一起?”
梁元文消息回得很快,“他们是左先生同事派进去的,你和他们不熟就不要有太多接触。”
祁天锦在心里冷笑,看来正义组织里面也玩小团体啊。
半小时后终于开到城市的另一边,祁天锦停好车子,现代的中式宅子再中也难免沾点西洋风。
眼前的房子从外部看有两层加一个阁楼,前院后院都比较小,种着竹子,养着鱼池。
房子本体的占地面积却很广,祁天锦点开手机,梁元文说里面已经变成了一个游戏,手机可能进去后就没用了,得现在把资料都记住。
已经进去的两个人分别叫‘江林’和‘林江’。
祁天锦猜测他们两个是兄弟。
这座宅子叫森竹园,地皮挂名的主人今年九十一岁,无儿无女,现在在养老院躺着,人已经神志不清。
房子里面有几十个房间,作用不详,需要祁天锦自行探索。
梁元文特意提醒她精简装备,这里和真正的游戏不一样,鬼能追上来,被追到也有一定几率反抗,如果打扮得像模特走秀百分百死定了。
祁天锦按灭手机,骂骂咧咧道,“有和没有一个屁样。”
这点信息能知道什么?
她把自己的包包留在车里,把放在副驾驶的运动鞋换上,长风衣换成了短棉袄,还另外套了条长裤。
这一个月都平安无事,祁天锦的偶像包袱也日益加重,她正打算补睫毛的时候,里面传出一声尖叫。
“啊——!”
是男人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恐惧已经扭曲,祁天锦把睫毛膏扔进车子,关门落锁,朝别墅大步走去。
推开大厅门,电闪雷鸣,她的身影被白色的闪电映在瓷砖地板上,双腿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所在的位置是大厅,右边是上楼的旋转楼梯,左边摆着一些装饰物和花瓶,装饰旁边有一扇门,在大厅对面也是一扇门,而在楼梯右边的底部又有一扇门,门口雕着一条蛇。
梁元文给的文件里介绍这栋宅子有二十三个房间,要她万分小心。
祁天锦的内心没什么特别害怕的情绪,只是有些烦,刚进门就有三个房间要探索,她真的不会迷路吗?
她慢慢推开左边的门,铰链发出‘嘎吱——’的酸涩声。
祁天锦拉开房门,浓重的腐朽气味夹着灰尘迎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之下什么都看不见。
‘轰隆!’
光线和响亮的雷声同时出现,灰白的闪电照出屋内的场景,落地钟、破旧的窗帘、散乱的书籍和乱七八糟倒在地上的椅子。
祁天锦缓缓走进屋内,闪电消失后也有一些盈盈的蓝光勉强可以看清室内的情形。
“嗯?”祁天锦突然顿住脚步,冬天很少有打雷下雨的情况,更别说她来的时候星星月亮霓虹灯将整座城市照得透亮。
推开大厅门的那一瞬间,雷声才响起。看来她已经进入游戏了。
房间里总共有两扇窗户,其中一扇已经被打破,白纱窗帘被吹得不断飘起,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祁天锦的视线被窗前地上的一滩血吸引走了注意力,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躺在血滩之中。
走近之后可以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却不太像是新鲜的血味,地板上这一层已经凝结成浓稠的血旺。
祁天锦忍着恶心把巴掌大的钥匙从血旺中捡起,钥匙上面雕成了蛇的形状,下面是细细的钥匙本体。
她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心想:这件衣服出去后送给楼颜玉吧。
钥匙上的蛇和楼梯下那扇门上的记号一模一样,蛇形钥匙正好拧开蛇形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月光透过窗户打进来后漂浮在光线中的灰尘。
这里是一条长廊,尽头可以向左拐,长廊右边又有三扇可以推开的门,尽头那扇门开着。
祁天锦的太阳穴已经开始跳动,她已经觉得自己快迷路了。
推开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餐厅,正中央有长方形的榆木餐桌,入目之处一片狼藉,餐桌上的饭菜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发霉长蛆,散发出难闻的异味。
餐厅旁边是一扇开放的门,走进去是一间摆放着沙发的休息室,角落的茶几上有一台亮起的台灯。
茶几上有一张纸,祁天锦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台灯照出上面的文字,字体很凌乱,‘工人都离开了房子,他们说这里闹鬼,我试图欺骗自己,但是不得不承认事实,实验失败了,这个房子正逐渐变成游戏,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
祁天锦放下纸张,休息室的门便是长廊上的第二扇门,祁天锦从这离开,面前是刚才看见的打开的第三扇门。
向前走了两步,正要走到第三扇门前时,房门从内部‘咚!’一声用力关上,祁天锦迅速刹住脚步,用力推了推,门果然锁死打不开了。
她继续朝前走,拐过拐角,没走几步竟然又是一个拐角!
祁天锦终于有一点害怕,因为她脑子里的路已经开始乱了。
新拐角也是一盏台灯,桌子上一张纸。
‘又失踪了一名工人,其他工人说他半夜去外面撒尿后再也没有回来,我们花了好大一笔钱才阻止他们报警,看来那个人是回不来了……
工头已经打算带着他们辞职,不少工人都说看见奇怪的东西,试验不能被发现,同时我得保证他们能留下来做完工作。’
祁天锦放下文件,前方最后一段路已经没有灯光了,只有窗外照进来的茫茫月色。
同时,一道高大的佝偻着背的影子缓缓走过,他走得很轻,姿势有些怪异,祁天锦一动不敢动,直到他离开后才慢慢上前。
她觉得另外两人应该凶多吉少,她也得小心点才行。
长廊的尽头竟然又是一条长廊,祁天锦的头已经晕了,这条长廊左边是刚才出来的路,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房间,像是病房,每一间都开着门,里面空荡荡的。
走廊右边全是窗户,光线异常昏暗,只有月色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方格形的影子,闪电偶尔亮起将整间屋子照成透亮的灰白色。
祁天锦骂骂咧咧地加快脚步,她不打算进那些病房,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不然无头苍蝇似的乱跑只会增加危险。
又是一个亮起台灯的桌子,这次纸张上的字体更加凌乱,‘我也看到那个女人了,她就在那静静地看着我们,将要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我得上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