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很快在三楼走廊发现了小鹿，303门口有张散发出劣质海绵腥臭味的电脑椅，小鹿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啜泣，身上有淡淡的血味。
她脚边有一个’小孩‘，大致拥有人的外形，双手没发育完全，脸像是鸟，双腿合并在一起像是鱼尾。
’小孩‘不断发出怪异的叫声，像是用指甲挠过黑板再加上电音效果，祁天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鹿？”
“小鹿！小鹿！”
小鹿已经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了，她的精神受到极大刺激，笑声在空气中弥漫，却带着绝望的气息。
祁天锦看不见她的脸，也不敢轻易戳碰她，再次加大声音，“小！鹿！”
“这不可能，”小鹿终于说话，声音带着浓重的气声，“这是一场噩梦……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哈……”
她已经疯了。
同时那个小小的怪物爬到祁天锦脚边，祁天锦惊叫一声，下意识抬脚踩爆了它的头，血浆四溅，小怪物发出长长的惊叫，彻底没了气息。
祁天锦脸色苍白，转头看向楚楚，“怎么办？！我不会被黑夜之女找上门吧！”
“不会，这个是失败品，鬼域有很多黑夜之女的玩家，他们会将加入鬼域的女玩家交给黑夜之女诞下继承人，生下的孩子都长这样，
黑夜之女不在意这些玩家这些’孩子‘的命，鬼域有很多被洗脑后自愿给祂诞下神子的玩家。”
祁天锦面色扭曲，“鬼域是想……造神？这个方式也太恶心了。”
“对，非常恶心，我一定一定要铲除他们！”楚楚握紧拳头，眼底涌现出的全是愤怒。
接着她弯腰抓住小鹿的手臂，眼底的愤怒被同情与温柔取代，“小鹿，走吧，我会保护你。”
“不……哈哈哈哈……”小鹿的笑声越发沙哑，她自始至终都捂着脸，现在也没有放下，她甩开楚楚的手，“不要！”
说完从栏杆跃下，传来重重一声’嘭！’
祁天锦连忙探出身子，小鹿的尸体躺在二楼通往三楼的阶梯，后脑勺对着她们，下半身被血液浸染。
她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从高处坠下全身骨头都碎裂似的。
这点高度不足两米，祁天锦能无伤从这跳下去，但小鹿就是摔死了，甚至不是后脑勺着地。
楚楚站在祁天锦身边，表情如冰霜般冰冷，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胶水似的浓稠液体。
“这是什么？”祁天锦问道。
“我要去见一个人，你先去504。”楚楚面无表情。
“你要去哪？”祁天锦有些担心，“别走啊，小鹿肯定也要变成鬼，你不能留我一个人啊！”
“你可以的，祁天锦。”楚楚准确喊出她的真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的内核是一个聪明厉害的人，左先生年纪大了，只认可一种类型的女生，而你是另一种，不要被他影响。”
祁天锦下意识伸手去抓，楚楚把罐子往地上用力一砸，整个人凭空消失，祁天锦掌心只来得及拔下她的一根头发。
在楚楚消失的同时，祁天锦听见一阵骨头错位的喀拉喀拉声从二楼传来，和刚才怪物极其相似的声音紧随其后，“收到……好的……早上好……效绩……”
第130章
祁天锦迅速朝四楼跑去，熟悉的椅子，恶心的怪物尸体，步步紧追的小鹿，她并没有逃离三楼。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玩家，祁天锦不是咋咋呼呼的菜鸟，她知道一直向上爬只会浪费无谓的体力。
这栋楼每一层的户型都一模一样，没人居住的房子的初始密码也都是258369。
祁天锦加快脚步，冲到301门口，滴滴滴的按键声在走廊回荡，小鹿的声音也渐渐逼近。
“打卡……效绩……全勤……”
小鹿的声音和生前一样清澈，但是每走一步，全身断掉的骨头便会发出一阵咔啦咔啦的声音。
她伸出手，手指无力地耸拉着，带血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祁天锦的肩膀。
祁天锦蹲下就地一滚便躲开了，继续朝楼上狂奔，在她找到出去的正确路线前，无论怎么跑都会停留在三楼。
四周的温度开始降低，小鹿渐渐失去耐性，漆黑的眼窝不断往下淌着血泪，“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甩锅给我！”
她生前的怨气就很重了，更别说死后，她握紧拳头用力砸墙，声音尖锐，“去死！都去死！贱货你不得好死！”
祁天锦已经试到304，小鹿尖锐的声音吵的她耳朵生疼，手臂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只得用另一只手紧紧扣住手腕。
304对着楼梯，借着光亮，透过大门的反光，小鹿铁青着脸直直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活吞了她！
祁天锦手一哆嗦，按错了一个数字，密码门发出三声急促的“滴滴滴”，需要重新输入。
小鹿的尸体正带着扭曲的姿势朝上走来，门上却倒映出小鹿的模样！
祁天锦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断重复：越急越错，越急越错。
她紧紧掐住手腕上的青筋，颤动稍微缓和了一些，58369……
303的门打开了，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难闻的“人味”，狭小的空间内长时间聚集了太多人才会产生的难闻气味。
祁天锦真讨厌这股味道。
她用手指挡住鼻子观察这里的环境，一间巨大的办公室分布着规整的十个格子间。
和胡思雨的初中一样，除了小鹿、小路旁边的短发女以及主管的独立透明办公室里的中年女外，其余人的脸都像是手动打了阴影，脸部均是模糊不清。
“宝儿～”短发女发出嗲嗲的声音，“这份文件你做好后交给我，再和客户联系一下感情。”
话音刚落，独立办公室的中年女大声喊道，“今天没发完朋友圈的不能下班，下午三点进行沟通培训，统一打电话给客户联系感情！”
无论是小鹿还是那些看不清脸的员工都流露出名为“愤怒”的神色，只有短发女还是嗲嗲地说，“这样才能有进步呀，工资拿到手也是自己的呢～”
祁天锦冷笑一声，“烂东西！”
紧接其后的是小鹿冰凉苍白的声音，“贱货！”
她破碎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祁天锦身后，而且没有展露出攻击意图，她只是恶狠狠地瞪着短发女和中年女，字字泣血。
“她们是两个贱人！”
“看着就贱。”祁天锦配合骂道。
“那个贱人！”小鹿指着福利办公室的中年女，“什么锅都甩给女员工，开会的时候还说‘男的就是比女的大气’
那些男废物做过什么事！”
“这个贱人什么事情都推给别人做！就因为会告状被那个贱人重视。”
祁天锦大骂道，“双贱合璧！”
小鹿发出低低的绝望的笑声，好像又回到了半小时前，“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场噩梦……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小怪物一直在小鹿的脚边徘徊，四周的场景也反复变化中。
祁天锦猜测是因为小鹿的眷族身份，她的力量与众不同，所以变成鬼后的情况也和其他人不同。
高中时父亲烂赌输光家产导致两千块学费都拿不出被贱男班主任带头排挤，大学母亲去世，工作后遇到贱领导同事。
然后是神秘鬼出现的那一夜……
小鹿紧紧靠在门边，怎样都拉不开逃生的大门，窗外的巨大眼睛毫无感情地冰冷地看着她。
祁天锦慢慢靠近那道黑影，这里的光线太暗，凑得很近很近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通过那深邃的五官祁天锦还是看清了他的模样，蒋魏张。
为什么会是蒋魏张！？
祁天锦那天明显感觉到了鬼的阴冷气息，而且这么小的个子怎么可能会是他！
但这张脸……
祁天锦定睛看去，这张脸不是蒋魏张，为什么她会觉得是蒋魏张？
祁天锦瞬间想到了另一个人，西班牙鬼子梁元文。
那天他装成一个漂亮大姐姐在左先生办公室外借着工作的名义偷偷观察他们的反应。
祁天锦猜测他们的能力类似易容术，能改变外貌身高。
那蒋魏张现在的脸是真的脸吗？他甚至有可能不是男的。
祁天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看穿他们的“伪装”，或许这就是她的能力？
识破一切伪装的全知之眼。
她有些臭美地想着，然后画面又产生变化，小鹿逃上三楼，因为脱力靠在那张散发出臭味的肮脏沙发上。
黑夜之女的身影出现在暗处，她的上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黑色的嘴唇下撇，她在不开心。
因为小鹿也没能诞下合格的神子。
祁天锦眉头紧锁，她原本以为游戏是公平的，在游戏里面钱、权、性别都不是活下去的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