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祁天锦回道。
“下一个是我左边的……温彩清。”罗艳娜脸色更加难看，“我听见她从我旁边离开的声音。”
“我也听见了。”黄伟平回道，脸色异常难看，她当时以为温彩清已经没事了。
“她不可能是第二个，”宋婷婷声音在抖，“第二个人出去的时候没有脚步声，温彩清穿的是小高跟，而且、而且门的声音……”
宋婷婷是第五个离开的，她留意了所有人的出门声，都很安静，只有木门相撞的沉闷声，唯独第二个人出门时传来了生锈铰链被拉开的酸涩声。
她当时以为是鬼进门，吓得不行，没想到是鬼出门。
他们回到居住的院子时，温彩清站在他们房间门口，身体直立，手里抱着她自己的头，空洞的眼眶对着院门，两个被挖出来的眼睛被恶趣味的镶在鞋尖作为装饰。
宋婷婷这次直接吓晕，黄伟平沉默地看着她的尸体，看得出来她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十指的指甲都被崩断了。
半晌后，黄伟平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祁天锦，一字一句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祁天锦笑了，“祝你和你的好朋友一样死得开心。”
“阿锦……”楼颜玉拉住她的袖子阻止，“别说了。”
楼颜玉对于陷害温彩清一事没什么愧疚感，毕竟在这种斗兽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没必要嘲笑别人的死亡。
而且她可以看出温彩清对于黄伟平来说很特殊，是真正的好朋友，而不是她们四人三个群这样的塑料花。
第95章
余亮老实跟着祁天锦她们回房，黄伟平不是傻子，她肯定猜到是他透了底，余亮疯了才会继续跟着她。
“祁耀华，她明天可能会对你下死手。”余亮提醒道。
“我会打不过她？”祁天锦自信满满。
“你不敢杀她，但是她敢杀你。”余亮直接戳出真相，“她说过手上有张底牌。”
“谁知道是什么样的底牌。”祁天锦依旧自信。
罗艳娜忍不住大声骂道，“你机灵点！万一真的被杀了要怎么办！”
“不是还有婷婷吗？”祁天锦底气十足。
“你不会痛吗？”楼颜玉的担忧达到了顶峰，“阿锦，你现在很奇怪。”
“有吗？”祁天锦并不在意。
“你不会害怕吗？你不会痛吗？你……你有没有意识到这几天你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
“我减肥呢。”祁天锦回避掉前两个问题，事实上她不光没怎么吃东西还没怎么睡觉。
她不饿不困不渴，又随时能感受到内心的空洞匮乏，就像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她晚上可能会过来杀人，你快点去休息吧。”罗艳娜知道闲杂不是吵架的时候，“阿锦，你必须睡觉了，我们四个先守着。”
“哇塞，你们四个盯着我我哪睡得着。”
“我们不看你，你快睡。”罗艳娜硬是把她塞进床铺里，“现在就睡！”
她知道祁天锦昨天守了整夜，再不睡觉她真怕祁天锦先鬼一步猝死在游戏里。
祁天锦睁着大眼睛，精神奕奕的模样丝毫没有困倦的模样。
其实她的身体无时无刻在尖叫疲惫，但是精神像上了油的发动机，无时无刻不在运转中。
宋婷婷坐在地板上，头枕着祁天锦的床铺，脑袋歪着看她，“你睡不着吗？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她经常给家里的弟弟们讲故事。
祁天锦露出恶劣的笑容，“我要听鬼故事。”
宋婷婷果然身体一僵，她最怕鬼故事了。
祁天锦也没有继续逗弄的意思，闭上眼试图进入睡眠，被扯进这个诡异的游戏前她就有些睡眠障碍症，现在想着游戏里的事更加睡不着。
于是她转过身，问宋婷婷：“你有什么故事可以说？”
宋婷婷扬起笑容，低声道，“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寒冷的冬季，有一位怀孕的王后在窗边绣花，她的手指不小心被尖锐的针头划破，鲜血落在大雪之中，她说道，‘希望我的小女儿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
大概是给弟弟们说多了故事的缘故，宋婷婷的声音非常柔软，轻轻的，暖暖的，祁天锦忍不住回忆起小时候。
她的妈妈从来没有给她说过任何童话故事，这样的声音她是第一次听见。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余亮全程保持安静，他毫不怀疑要是把祁天锦吵醒这四个女人会联手撕了自己。
祁天锦做了一个诡异的梦，她梦见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祁天华比她大十岁，平时忙着上学，所以祁天锦在家会和祁天耀凑一起玩，小时候还挺正常，大概六岁之后，祁天耀开始对她进行言语间的性骚扰。
所以祁天锦六岁之后最大的愿望就是祁天耀可以变成一个女的，公公也可以。
这么想之后，祁天耀真的变成了女的！他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在鼓面上翩翩起舞，布景衣物都很美，但是男女的身体差异太大，他也不是专业的舞者，怎么跳都很笨拙。
祁天锦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她知道了。
“阿锦？你怎么就醒了。”宋婷婷听见身后有动静，“快睡吧，天还没亮。”
“白天越来越短了。”祁天锦下床穿鞋，“我出去找黄伟平，你们别跟着。”
“什么？”宋婷婷异常惊讶，“不行，太危险了！”
“她现在在江少爷房间。”祁天锦径直推开门，“我心里有数。”
楼颜玉才不相信她心里有数，这个人死了两次能有什么数。
于是她没想多少就追了上去。
“你们留着。”楼颜玉叮嘱另外几人，连忙跟在祁天锦身后。
她知道祁天锦要动手了。
院子里的电视，还在循环上演同样的片段，下半张脸都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楼颜玉怎么看都觉得电视里的人是个男的，男女的身体差异很大，不能光靠胖瘦判断。
“这个真的是江夫人吗？”楼颜玉提出疑问。
祁天锦冷笑，“江个屁，电视里的人是江武，坟里那个人也是他。”
“什么！？不是被鱼线勒死的江夫人吗！？”楼颜玉很惊讶。
“你注意到我们去的那个墓地吗？那种地段的价格很贵，如果江夫人杀了江色男，按照江老先生的性格，会给她埋那么好吗？随便一裹扔山上不就是了。”
祁天锦冷哼，“还有情之音，司机一开始就误导我们在情之音工作的人是江武，下午夜’总‘会没开业也没人拦我们，还有我们只是稍微亮了一下身份，女装大佬就什么都说了，太刻意了。
以及，他干嘛突然提起江夫人的妹妹？因为他想让我们以为王姨是正面人物。”
“可是那个墓碑上面是江夫人的名字……王姨！”楼颜玉脑子转得很快，“他们是一伙的！”
从祁天锦问话开始，他们就在做准备了，把墓碑换了也不是不行。
祁天锦没有离开院子，而是拐到隔壁黄伟平的房间从温彩清包里拿了什么东西。
“这么说的话山下的人是江文江武的爸爸？既然这样的话白衣鬼又是谁？”楼颜玉还在震惊之中，没注意她拿了什么。
“江文呗，都说了是江少爷，那里也是他和秦宛的婚房。”
“红衣服的呢？”楼颜玉感觉头都要大了，太多人物太多线索汇聚成一起，每次她们以为找到了真相又是一个反转。
“你觉得呢？”祁天锦幽幽道，“还有哪个npc我们至今没有见过？”
“江老先生！可是……他干嘛不肯江文接近秦宛？”
“江文已经死了，是鬼，他怕秦宛肚子里的孩子有危险。”祁天锦幽幽道，“这一家子真够乱的。”
在去江少爷房间的路上楼颜玉脑子里一直在整理线索。
江色男垂涎大儿媳的脸先杀了大儿子，后面被老婆刺伤救活。
江老先生一开始或许想留着他，但是秦宛怀孕了，有了新的继承人，丢脸的儿子也就没必要继续存在了。
“阿锦，江武是什么时候死的？”楼颜玉问道。
“出事之前，可能江老先生觉得他丢脸勒死了，江夫人也是这么被杀的。”祁天锦淡淡回道。
楼颜玉浑身一个哆嗦，这江老先生才是最狠的狠人，杀完孙子杀儿子。
可惜再狠的狠人也会老，江家两个年轻的孙子已经去世，只有一个不争气的正值壮年的儿子。
恐怕江家内部早就分裂成两派，一派站在江老先生这边，并指望着秦宛肚子里的孩子；另一派站在江色男那边，只等着江老先生死掉争夺家产。
楼颜玉村里每年都有几户人家为了几块地基闹到头破血流，更别说这种大户人家。
她猜测江老先生或许早就死了，只是被他这一派的人死死压着消息，以免造成动荡。
所以江老先生的鬼魂才不杀人，他没有怨气，只有等待大儿媳生下继承人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