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银子好好的藏在了身上,顾蘅便离开了,本想直接走的,最后由于肚子太饿了,还是去买了一张油饼吃。
吃完后,又想着阿徵和赵嬷嬷,便又买了两张。
此外,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她还选了一个白玉簪子。
阿徵掉下山崖之后,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两日头发也仅仅只是用一根发带挽着,有了这根玉簪,他便能将头发束起来了。
不料,她带着东西刚回庄子,就见有许多人带着鄙夷的神色看着顾蘅,有些甚至还在指指点点。
“我看啊,这二小姐兴许真是个灾星,谁对她好,谁便会厄运缠身,不仅克死了自己的姨娘,如今,这庄子上唯一对她好的赵嬷嬷,竟然也摔到了山坡下!”
闻言,顾蘅神色一紧,快步上前,抓住了那个正在嚼舌根的丫头,“赵嬷嬷从哪摔下去了?”
丫鬟被她的神色吓到,颤颤巍巍的指了一下一下方向,“西边的小树林里,那边果子多,她去采果子,不小心摔了。”
第6章
顾蘅找到赵嬷嬷时,她已经躺在山坡下许久了。
正是冬日,她穿的又少,此刻已经被冻的瑟瑟发抖,又因为扭到了脚,动弹不得,只能一直呆在这。
见顾蘅来了,一时之间老泪纵横。
“多谢二小姐,老奴今日……本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方才在庄子门口遇到的那些人的嘴脸,顾蘅就有些生气。
“嬷嬷,方才你在山坡底下,可曾呼救过?可有人伸过援手吗?”
听到这话,赵嬷嬷的神色忽然暗了,语气也低沉了些许,“我原本就是姨娘留下来的人,这庄子早就被主母那边派来的人占领了,在您来之前,他们便已经在排挤我,如今不来救我,也是正常的。”
闻言,顾蘅气的不行。
“这群人,拿了上面的好处,便不知自己是谁了,这白雪庄,再怎么说也是我姨娘的产业,怎么能被他们这样侵占!还欺负庄子上的老人!”
说到这里,顾蘅忽然又有些无力。
如今,她也是孤身一人在这里,唯一认识的赵嬷嬷年纪也大了,她自己也还带了阿徵一个病号来。
如今能在这庄子上活下去便已经实属不易。
但无论如何,她发誓一定要抢回庄子,绝不让别人在此处猖狂。
顾蘅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饼,递给赵嬷嬷,这饼子一直被她藏在胸口处,还温热着。
赵嬷嬷见状,眸子颤动,几乎不敢接过来。
“二小姐,如今您生活也不易,又被府里断了月钱,这饼子我不能吃,您自己留着吃吧。”
听到这话,顾蘅将饼子直接塞到了她的嘴里。
“快吃吧,吃完才有力气爬起来,我扶着你上去。”
一时之间,赵嬷嬷的泪流了满脸。
她十几年前便已经没了孩子和丈夫,在这庄子上独自一人生活,鲜少有人对她释放善意。
她发誓,既然馥姨娘已经不在了,那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二小姐的。
两人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爬回了庄子,给赵嬷嬷上完药后,便让她先歇息了。
而顾蘅则进了阿徵的房间。
见他此刻已经醒了,顾蘅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饼,开心的递到了他的面前。
“噔噔噔!看这是什么,我找到吃的啦!”
阿徵原本躺在床上发呆,见她来了,双眸顿时鲜活了起来,十分捧场的为她鼓掌。
“阿蘅回来啦,让我来看看你带了什么?”
接过油饼后,阿徵咬了一口,顿时就被惊艳了。
这些天来,他在府上一直都没怎么吃东西,这饼子暖乎乎的,还有油气,瞬间就抓住了他的味蕾。
“真好吃!”
见状,顾蘅的头都高高扬了起来,“那当然,你也不看我是谁!”
紧接着,她做到了阿徵床前,将自己今天赚到的钱都掏了出来,像献宝一样给他看。
“我今天上山去挖果子,竟然找到了珍贵的石斛,卖了好些钱呢。”
说到这里,顾蘅思索了一番,“若是我们以后回不去县里了,我们就用这些钱去镇上开铺子,你自幼画画便十分厉害,到时候我们开个画馆也可以……”
数了数手中的钱,顾蘅又惆怅了起来,“不过这样的话,五十两怕是不太够啊,那我明日还得再去山上挖一些。”
静静的听完顾蘅的话,阿徵忽然低下了头。
“可是我现在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自己以前擅长画画……”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向阿蘅,“若是我告诉你,我已经不会画画了,你会不会怪我?”
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顾蘅忽然有些心疼。
如今他丧失所有记忆,从前会的东西现在不会也属实正常。
现下,他唯一认识的人便是她,若是还在言语间伤了他的心,那多不应该。
于是,她笑了笑,捏了捏阿徵的脸,“没关系的,你只是忘了而已,在你记起来之前,我们做其他生意也可以啊!”
被她这样一捏,阿徵忽然有些脸红,紧接着,他小声的说,“那明日你上山,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顾蘅连连摇头,“你如今伤的这么重,不能随意走动。”
不料听到这话,阿徵的眼睛却红了,“听你说的,从前我们是邻居,是青梅竹马,无论做什么都会一起去的,现在我们重逢,你就不愿意让我跟着你了么?”
顾蘅从没见过阿徵这副模样,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在过往的日子里,阿徵一直都是一个很要强的人,从不需要别人的心疼和怜悯。
此刻,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竟让她产生了一丝愧疚。
没办法,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只能宠着。
顾蘅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不能做太大的动作,不然会撕裂伤口的。”
阿徵点头,一双眸子显得格外无辜,“好,我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后,绝对不会乱来。”
见他如此乖顺,顾蘅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白玉簪子。
“看你如此懂事,这便是你今天的奖励!”
说着,她便上手,给阿徵将头发束了起来。
一时之间,少女的体香萦绕着他的周身。
阿徵忽然感觉有些很不自在,便动了动,“要不还是我自己来……”
“别动!”
顾蘅按住了他左摇右晃的身体,语气严肃,“再动,头发就散了!”
听到这话,阿徵只好呆呆的坐在床上,任人摆弄。
不知过了多久,顾蘅终于将头发束好了。
拿来一面铜镜,放在了他的面前,“你看看,如今这样,不是清爽多了?”
这一刻,阿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一阵恍惚。
这张脸十分熟悉,但他总感觉,自己以前,似乎是喜欢穿黑衣的。
自从来了庄子上,阿蘅总*给他白衣服穿,说他从前便是如此。
不过,既然她喜欢,他便愿意听的话。
所有的话,都愿意听。
*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是个大晴天。
顾蘅刚洗漱完出门,就见阿徵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
刚捡到他的时候,他伤的很重,几乎都不能动弹,如今他坐在那里,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
一见到顾蘅,阿徵便扬起了笑脸,随后,主动背上了一旁的背篓。
“阿蘅,走吧!”
顾蘅本还有些顾虑,因为他的背伤的很重,若是背篓给他背,怕碰到他的伤口。
下意识的,她想要把背篓拿过来,不料却被他躲了好几次。
“阿蘅,我伤的重,只能替你做这件事情,你不会连这点权利都要剥夺我吧?”
话语间,他还眸中闪烁着泪光,似乎顾蘅真要和他抢的话,他会伤心极了。
顾蘅扶额。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失忆之后,惯会装柔弱。
罢了,抢不过来就算了。
“行吧,那就你先背着。”
很快,两人就朝着山上走去,一路上还算平安,但在马上要到生长石斛的地方时,阿徵的神色却突然冷了下来。
见顾蘅还想朝着前方走去,赶紧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先别去。”
顾蘅被拉住手,有些疑惑,“怎么了?”
“这附近,有野兽出没。”
还没等顾蘅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阿徵就先抱着她一个转身。
顾蘅惊魂未定的向身后忘去,只见一只野狼眼神中闪着凶光,要袭击他们两个。
一时之间,顾蘅后怕极了。
难以想象,如果昨天她上山的时候就遇到了这头狼,她恐怕早就丧生狼腹了!
只是如今,他们两都是伤员,加在一起能不能打得过这头野狼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