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闻峥心中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苏醒,“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在那边被人追杀,这次掉入了山崖,不过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权蘅凄惨一笑:“我再问你,你当初去剿匪的时候,是不是放了一把火?你可知那把火将那群山匪给逼上了绝路,他们才会选择下山行凶,烧杀抢掠!我的姨娘,也正是因此,才会撞上了他们,被残忍杀害!”
见权蘅的泪一滴滴往下掉,闻峥的心忽然很疼。
他开口解释:“的确是有那么一把火,不过并不是我放的,而是我身边出了奸细,也正是那个奸细出卖了我的行踪,我才会被刺杀啊,阿蘅,你能不能相信我?”
权蘅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没有错!一切都是别人的错,对吗?你闻峥就该坐高台,享荣华富贵,其他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你是一点都不在乎的,对不对?”
被她这样一推,闻峥吃痛,踉跄的后退几步,好不容易抓住了床位的栏杆,这才稳住了身形。
“阿蘅,我所说,句句属实,不知道你从什么人那里听到了这些莫须有的事,但那把火,真的不是我放的!”
权蘅的泪从面颊上滑到了嘴里,舌尖尝到了那咸咸湿湿的涩味,只是此刻,她根本无心去擦。
从怀中掏出了紫云的遗物,她扔到了桌上,“那你告诉我,我永宁侯府是不是要被全家下狱?他们是不是在逃走的途中遇到了伏击?我的紫云,是不是已经死了!!”
闻峥低头,看着桌上那满是鲜血的荷包,心中震动。
这的确是紫云的东西,那日,他为了保护侯府余下的人,不得不放弃了去救紫云。
想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去,的确也是没有生机了。
就是不知,这些东西,阿蘅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些东西,又会是谁给她的。
“阿蘅,你听我讲,侯府的人已经没事了,他们已经逃走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权蘅冷笑,“确实,他们能从你手中逃掉,的确是走了运,而且他们以后,也确确实实不会再受你的威胁,担心被你杀掉了。”
权蘅此刻理智全无,心一横,将手伸到了枕头下面,握住了她早上藏好的那块碎瓷片。
“因为,今天我就要杀了你,替紫云、替我姨娘,替所有死在你手下的人报仇!”
言毕,她抓起瓷片,便狠狠向闻峥的方向刺去!
第70章
关键时刻,闻峥侧了一下身,躲过了她的攻击。
权蘅扑了个空,摔倒在地,闻峥下意识想去扶她,可权蘅爬起来后,竟又朝他扑来,眼中还闪烁着强烈的杀意。
“闻峥!如今我父母亲人都在受难,你却将我关在此处,让我什么都做不了,彻头彻尾的当你的宠物,我告诉你,我权蘅绝不屈服!”
见权蘅离自己越来越近,闻峥出手,死死的禁锢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捏。
权蘅吃痛,只好松了手中的力道,闻峥立刻将碎片从她手中拿走,狠狠扔到了远处。
“我不是将你屋内的尖锐东西都拿走了吗,你怎么还会有这个?肯定是那群丫鬟办事不力,等会我就去惩罚他们。”
这一刻,权蘅看着远处的碎瓷片,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准备了那么久,下了那么大的决心,甚至想过,等闻峥死了,她出去见过了爹爹娘亲,确认他们没事的话,就也自杀,也算是赔了闻峥一条命。
可是,她的这点力道,在闻峥眼里,犹如蚍蜉撼树,显得尤为可笑,哪怕他如今受了伤,想要控制住她,也是轻轻松松。
权蘅此刻瘫软在地,早已哭到力竭,“闻峥,你放我走,好不好?比起被你一辈子关在这,我宁愿去死。”
看着地上绝望的人,闻峥感觉自己的心几乎痛到麻木。
他从来都没想过要一直关着他,只要等外面的局势稳定了下来,他是肯定会放她出去的。
而且,现在外面的情形也不能告诉她。
若是她知道,永宁侯府的人此刻早就出了京城,在回老家的路上了,她必定不顾一切也要追过去的,若是让父皇发现了她的行踪,将她抓了起来,必定会有性命之忧。
更何况,只要她出现,那父皇顺藤摸瓜,整个侯府的行踪必会暴露无疑,他们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也不知阿蘅从何处听来的这些东西,现在已经完全不听他解释了。
她如此理智全无的模样,如何能让他放心放她出去?
一时间,闻峥身上的伤又在隐隐作痛。
在来的路上,他感觉自己又开始发起热来,现在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就快坚持不住了。
下一刻,他腿一软,整个人都倒了下去,正好压在了权蘅身上。
权蘅又惊又怕,前几日晚上他撕她衣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生怕那一幕又再次重演,便伸出手,想要推开他。
这一推却完全没推动,闻峥身高八尺,常年习武,这样的力量,岂是她一个闺中女儿能推的动的。
不过,将手从他身上拿开之后,权蘅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在烛光的照耀下,她的手上,竟全都是血,这血不是她的,便肯定是闻峥的。
他今日穿的是一袭黑衣,流了血看不出,全被隐藏了起来。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闻峥恐怕早已受了重伤,方才朝她扑过来,应该也不是为了要非礼她,而是因为力竭,实在撑不住了。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了他了,可是此刻看他伤的这么重,不知为何,她的心又开始疼的厉害。
“阿峥,我们如今走到这样两看相厌的地步,就是你要想的吗?”
闻峥咬牙支撑自己,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坐在了一旁,“阿蘅,如果可以,你能相信我一次吗?我做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以后你会明白。”
权蘅惨然一笑,“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种话,以为我会信吗?既然我没能杀的了你,那你就杀了我吧,只要你留我在身边一天,我就不会停止恨你,我会日日夜夜伺机而动,直到有天彻底得手,让你去死。”
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权蘅几乎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一般。
这一刻,仿佛在阿蘅眼里,他不再是他昔日的爱人,而是与生俱来的仇敌。
既如此,她想要杀了他,那干脆就如了她的愿好了。
闻峥双眸通红,一字一句道,“你真的想我去死?”
权蘅冷笑,“当然,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从此以后,我便能恢复自由了。”
“好,那我便成全你!”
闻峥抓起不远处的碎片,塞到了权蘅的手中,再拉着她的手,将碎瓷片抵在了他的胸口处。
“你若真的那么恨我,那么想我死,那你现在就动手!”
见状,权蘅心中一惊。
闻峥此刻,正抓住她的手,用力往自己的心口处捅,“你杀了我啊!”
那碎瓷片极其锋利,有部分已经没入了他的胸膛,权蘅甚至听到了瓷片刺入血肉的声音。
“你疯了!”
这一刻,权蘅下意识的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他对抗,不让他往自己的胸口捅。
闻峥惨笑:“阿蘅,你不是说你恨我吗?反正,此生我唯爱你一人,既然我囚住你的人,也囚不住你的心,如今已经闹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那我愿死在你手里,你动手吧,我绝不怪你。”
“你真的是个疯子!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我告诉你,你做梦!”
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孤身一人是绝对杀不了他的,如此大好的机会主动送上门来,她该牢牢抓住才是。
这一刻,她松了力道,任由闻峥抓住她的手,将瓷片往胸口里送。
忽然,她听到面前之人发出了一声闷哼,唇角也流出了一丝血迹。
她抬眸,看见了那双猩红的眼。
他哭了。
那双眸子里盛满了泪水,眼中装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不知为何,竟她心里隐隐作痛。
一时之间,两人曾经的过往忽然在她脑海中浮现。
第一次为了她动手,收拾春华的时候,他就快失控。
那时,她叫他一声,他便看向了她,那双眸子猩红,就如同现在这般,无甚差别。
后来,她*半夜醒来,都看见他在她床边坐着,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她,仿佛只要他一闭眼,她就会消失一般。
其实,她一直没说。
她一直都知道,那些日子,他总是守在她床前,一开始她看见后会惊醒,会赶他走,后来,她干脆假装不知,闭上眼睛装睡,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走。
可是次次,他都等到了天亮。
直到外面的丫鬟小厮都陆续起床了,他才舍得离开,趁着被人发现之前,从窗口处逃走。
明明只是一瞬,两人过往的许多事情却纷纷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