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她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赵倾蓉无奈的捧住了她的脸,为她擦干了泪水,“蕊儿,如今你也十四岁了,是个大孩子了,怎么还是这般的小孩子心性?你姐姐回来了,我自然高兴,这么些年,她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苦的,我想把一切都弥补给她。可是你也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也是爱你的,绝不会不要你。”
闻言,权蕊终于止住了哭泣,怯生生的询问,“真的吗?”
赵倾柔点了点头,“真的。”
这些年,她一直把蕊儿捧在手心里,很多时候,她看见她耳后的胎记,看着她的眉眼,总是把她当成蘅儿来疼。
亏欠蘅儿的,她都一股脑的弥补在了蕊儿身上,将她惯成了如今这个性子。
第一次见到蘅儿,竟然就甩脸子,还哭成这样。
她知道,自己该训斥于她,可看着她红肿的双眼,还是出不了口。
“好了,今天晚上,咱们侯府要给蘅儿接风洗尘,到时候二房三房的那些人也要来,你先好好休息,等晚饭时间,娘来叫你。”
听到这话,权蕊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好,女儿知道了。”
她得赶紧让眼睛消肿才是,不然,让三房的那几个看见了,又得笑话她。
*
权蘅下午小憩了一会儿,到了傍晚时分,被紫云给叫醒了。
“二……大小姐,侯夫人那边派贴身丫鬟过来传话了,说是咱们可以动身去主院了。”
权蘅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好吧。”
新来的那个叫紫荆的丫鬟,素来便很擅长梳妆,很快,在她的一双巧手之下,便给权蘅画好了当下京城最时兴的妆容,绾了一个精致的发髻。
随后,还伺候她换上了一身粉色缀云纹的蜀锦衣衫,衬托的她极为明媚灵动。
紫荆看着权蘅的模样,一时都痴了,“大小姐,您长得和夫人真像啊!一看就是亲母女。”
一旁的紫云和秦嬷嬷一时有些无地自容。
这些年,他们手笨,从未给小姐打扮的这么精致过。
权蘅扶了一下头上的步摇,对镜笑了笑,“好了好了,就你嘴甜,咱们赶紧出发吧,不然等会要迟了。”
在赵倾蓉的贴身丫鬟梅香的指引下,几人很快就到了主院。
一进门,权蘅就看见了坐在高台上的老夫人。
此刻主院中已经坐满了许多人,个个都好奇的看向她。
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着,她竟忽然感觉有些不安。
第33章
就在这时,权蘅耳边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蘅,你怎么了?站在这里,心事重重的样子。”
权蘅回头一看,见是阿徵,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了许多,“我没事,只是有些近乡情怯罢了。”
而再往后看,见哥哥也来了,此刻正温柔的看着她。
他们两人住的院子要近一些,一起过来也实属正常。
此刻,权野见她一直拿手指搅着袖子,就知道她紧张了,于是走上前去,与她并肩站在一起,随意的开口,“蘅儿,走吧,咱们一起进去吧。”
说完这话,他还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脑袋。
顾蘅连忙往旁边一躲,“大哥!别摸别摸,我刚绾好的发髻,别给我弄乱了!”
见状,权野忍俊不禁,终是发出一阵大笑,“好了好了,不摸我家妹妹的头发了,你放心吧!”
被他这样打趣了一番,权蘅心中的不安彻底烟消云散了。
一扭头,看见阿徵脸上竟然也带着笑意,她便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你们都笑话我,不理你们了。”
说着,她扭头就进了主厅,跟着梅香的引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如今阿徵的身份是他们长房这边的表公子,于是跟着权野一起,坐在了长房这边的位置上。
没想到,权蘅刚坐定,上方就传来了一阵威严而苍老的声音,“穿粉色衣衫的那个女孩儿,就是蘅儿吧?快上来,给祖母看看。”
权蘅闻言,走上前去,给老夫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孙女阿蘅,初次回府,见过祖母。”
见她的礼仪上无可挑剔,老夫人点了点头,从手腕上脱下了一个羊脂玉手镯,递给了权蘅。
这枚手镯通身雪白,成色极好,一看便不是俗物。
“蘅儿,你独自一人在外漂泊数年,苦了你了,这个镯子就当作给你的见面礼,收下吧。”
权蘅将东西接过后,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坐在老夫人右手边的一个女孩却醋了,挽住她的手撒娇,“祖母,那手镯金贵无比,孙女求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愿意给我,怎么蘅姐姐一回来,您便给了她呀?”
老夫人无奈的笑了笑,拍了拍女孩的手,安慰道,“襄儿,你这话祖母可就不爱听了,这些年,祖母赏给你的东西还少吗?犯得着为一个镯子使气么?”
权蘅抬起头,只见那位被叫做襄儿的少女正趴在祖母的肩头,一双眼睛却颇为不满的盯着她,仿佛权蘅抢走了她的什么心爱之物一般。
果不其然,权襄还是十分不满,便出口讥讽了起来,“确实,我们三房啊,可是祖母嫡亲的一脉,祖母有什么东西,自然是会给我们这一房了。”
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番权蘅,她嗤笑一声,懒洋洋的开口,“这大房的蘅姐姐嘛,就没有这样好的福气了,她从小便丢了,流落在外,据说长在一个极为偏远的县上,是府里的小娘养大的,怕是没有见识,都认不出这枚羊脂玉手镯有多金贵吧?”
见权蘅的脸色有些难看,权襄心中的自傲之情便更盛了,“不过没关系,你现在回到侯府了,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后这种见世面的时候还多着呢,就是出门在外的时候,别给我们侯府丢了人才是!”
听到这话,阿徵噌的一下便站了起来,攥紧了拳头。
见状,权襄冷笑一声,“哟,这位又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说是长房的表公子,我看这礼仪上却十分欠缺啊,主人家还坐着,你站起来干什么?”
一听这话,权蘅便知道坏了。
阿徵自从失忆之后,情绪便一直不稳定,如今被人这样一激,还不知道会多么生气呢。
情急之下,她看向阿徵,一直用眼神暗示他不要生气。
但此刻,比她动作更快的是长兄。
权野站起身后,按着阿徵的肩膀,劝他坐了下来,随后重重一拍桌子,朝着权襄怒斥警告,“四妹妹,如今蘅儿才刚回府,你便故意说这些话来挑衅于她,是何居心?难道想整个侯府家宅不宁么?”
被权野这样怼了一句,权襄的脸色难看极了,却偏偏她从小就很怕这位大哥,此刻不敢回话。
整个侯府,大房是老侯爷的第一任正妻所生,二房是妾室所生的,三房才是如今老夫人亲生的这一脉。
可祖母只是一个续弦,侯府的爵位也被大房牢牢的攥在手里。
大哥哥权野更是年纪轻轻已经是骁骑将军了,眼看着下一个袭爵的就会是他,权襄一时之间还真不敢得罪,只能闭了嘴,小声道歉。
“对不起,大哥,我错了,不该乱讲话。”
闻言,权野却没有轻易放过她,“你错了?我看你并没有打心底里认错呢!子不教父之过,我看四妹妹变成如此没有家教的样子,三叔的责任最大!”
一旁的三叔听到这话,气的拿手指着权野,怒骂一句,“混账!”
“你一个小辈,竟然还指责起你的长辈了?真是不孝!迕逆!”
权野闻言,却丝毫不退,反而冷嘲热讽起来,“三叔,尊老爱幼,也得长辈先作为榜样,才值得小辈去尊重啊。您每日不是斗鸡走狗,便是逛那烟花柳巷之地,叫侄儿如何尊重你呢?”
言毕,整个正厅的气氛都凝固了,三叔更是被气的口齿不清,连连拍桌,“放肆!放肆!”
他看向主座上的老夫人,涕泗横流的告起状来,“母亲,你看他!儿子竟然被一个小辈如此欺辱,儿子还有何颜面啊!”
事情发展到如此境地,老夫人心中早就不爽了,将手边的茶盏往大房的位置上狠狠一砸,便开口怒骂,“阿野,你看看你!多么混账,竟敢辱骂长辈,成何体统!”
茶盏正好摔在权蘅面前,清脆的一声巨响后,便碎成了数瓣。
权蘅虽被惊吓到了,却一步也没有后退,抬起头来,堂堂正正的挺直脊背。
这一幕,让权襄脸色微变。
本以为这个权蘅,这些年都长于偏远乡野,肯定满身的小家子气,吓一吓便会痛哭流涕,不成想,竟然这样沉得住气。
事到如今,阿徵的脸色已十分难看。
今日是阿蘅第一天回府,没成想,这权府和顾府也没什么不同。
暗藏祸心之辈,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