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随后厉声道:“慈母多败儿!如今玥儿变成这副模样,还不都是你教出来的?你还有脸替她求情!”
不去看秦柔失望的神色,顾长帆抬头看着头,冷漠的开口,“从今日起,你也一并受罚,禁足三月,不得迈出门一步!”
听到这话,秦柔勃然大怒,这一刻,她被气昏了头,理智全失的怒骂:“顾长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忘了你年少时家里困难,连进京赶考的钱都没有,是我求了父亲资助你的吗?这些年来,若是没有我,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当一个穷酸秀才呢,哪里会有官做!”
听到这话,顾长帆又惶恐又愤怒,如今陈郡守就在身旁,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他真怕秦柔这个女人口不择言起来,将他的许多丑事也往外抖。
他狠了狠心,干脆上前给了秦柔一巴掌,将一块破布塞到了她的嘴里,防止她继续出声。
“贱妇!教养女儿不周就算了,如今竟然还得了失心疯!给我拉下去,关回府里!”
接收到自家主君的颜色,他的贴身小厮立马将秦柔的手给捆了,把她给拽着走了。
一旁的几个嬷嬷见状,有样学样,也将顾玥捆了,扭送回了府里。
一时之间,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
“这对贱人母女,竟做了这么多害人性命的事情,如今被严惩了,也算是解了大家的怒气!”
“这顾县令也算是识人不清啊!不过如今他得知真相之后倒是没有包庇,这也算不错了。”
顾长帆长叹一声,朝着一旁的陈郡守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诚的致歉:“陈大人,今日本是您来视察长乐县的日子,没想到,我家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让您见笑了,实在不好意思。”
一旁的陈郡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许久,最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大人,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没有因为作恶之人是你的妻女就加以包庇,你如此清正廉洁,以后在官场上必定能走的下去。”
顾长帆脸上刚有了一丝笑意,不料又听到了陈郡守的下半段话,“不过,听你夫人的意思,当初你科举的时候,她们家帮了你许多,想来这些年里,你也知恩图报,感念当初的恩情,对她们母女俩多有纵容吧,这才会让她们犯下如今的恶行。”
这一刻,顾长帆如坠深渊。
“今日这事,看起来虽是她们的错,但根源上,却是因你而起啊。”
说完这话,陈郡守便摇了摇头,带着人离开了。
顾长帆着急的赶上前去,却被陈郡守身边带的小厮拦了下来。
“顾大人,我们陈大人还要去下一个地方巡查,就不逗留了,至于您,如今府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先回家去,先料理好自家事情吧。”
见状,周围的百姓们都对着顾长帆指指点点了起来。
顾长帆环视一周,见到他们眼中鄙夷的神情,心中一痛。
这些年,他用心经营自己的形象,在遇到馥儿之前,他甚至没有纳过妾,在百姓们眼里,他是一个家风清正,办事严明的好官。
但如今,这一切都毁于一旦了。
这一刻,他恨毒了顾蘅,理智也被尽数冲散。
原本顾蘅与他便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当初收养她,完全是因为馥儿心善,他想着也能为自己留一个好名声,便默许了。
谁成想,就因为当初的一个善念,竟让这个贱人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一旁的顾蘅,看着顾长帆此刻通红的瞳孔,心里隐隐有了一些不安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正好撞到了阿徵的怀里。
“阿蘅,你怎么了,如此心神不宁?”
顾蘅紧张的攥紧了手,“我本以为,父亲在姨娘在世的时候,也曾真心疼爱过我两年,我们之间是有一些父女之情的,可如今看来,那些不过都是虚伪的假象,是他装出来的,现在他的心里恐怕已经恨死我了。”
她扭头,看着阿徵的眸子,“我们现在就回府去,把东西收拾好就走,这顾府已经不能呆了。”
看着顾蘅忧虑的神色,阿徵有些心疼。
“好,我们今天就走。”
一旁的秦嬷嬷听到这话,连忙开口,“小姐,你要走的话,老奴就和你一起!”
紫云也连连点头,“我也是!我会将所有的钱留给我母亲和弟弟,您给他们找的宅子隐秘,肯定不会被顾府发现的,到时候我就跟您走。”
闻言,顾蘅心中有些感动。
而且,她也明白,如今秦嬷嬷和紫云为了帮她,主动出来作证,已经把顾府得罪干净了,若等秦柔她们缓过气来,率先就是要对她们俩动手,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她只能,也必须要带她们一起走。
她不能辜负所有对她好的人。
下定决心后,几人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顾府。
不料,顾长帆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就在顾蘅将东西收拾好之后,便有几个家丁围了过来,将几人困在了院子里。
随后,门外出现了一阵脚步声。
听到动静,顾蘅抬头一看,却瞬间震惊无比。
“顾玥、秦柔?你们不是在受罚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长帆缓缓走进院中,一双眼里盛满了阴毒之色,“你以为,我真会为了你一个孤女,去惩罚我亲生的女儿?随便找个人替了这责罚便是了!”
见顾蘅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冷笑一声,“至于方才在外面的那一切,不过是为了演给陈郡守看罢了!”
紧接着,他一步步缓缓走到顾蘅身前,眼神活像一条要绞杀目标的蟒蛇,盯的顾蘅浑身发毛。
“你这个贱人,如今毁了我的一切,你说,我要如何惩罚你呢?!”
第26章
顾蘅心道不妙,连连后退。
此刻紫云和秦嬷嬷都还在偏房收拾东西,阿徵还在隔壁院子里,一时半会,谁也救不了她。
一旁的秦柔阴毒的看着顾蘅,阴测测的开口,“夫君,你可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啊!”
“过往十几年,我们倒没发现这丫头还有这般功夫,心中明明恨极了我们,却还故意忍耐了这么久,就等陈郡守来的时候才跳出来咬人。”
顾玥刚回府的时候还是战战兢兢的,生怕父亲所说的一切都要兑现,可她等了半晌,却并没有等来家法,反而还等来上药的药膏,那一刻,她便知道,这次顾蘅死定了。
此刻,看着她连连后退的模样,顾玥心里不知道有多畅快。
“就是,父亲,都是因为顾蘅,如今我的名声都被她毁了,以后可怎么办啊,要是我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这句话,正好说到了顾长帆的心口上。
在他眼里,儿子才是拿来传宗接代的,女儿不过只是他联姻的工具。
顾玥作为他的嫡女,按他原本的想法,肯定是要配一个达官贵人。
而顾蘅作为他的养女,虽不是亲生的,但模样长得好,倒也有些利用价值,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心甘情愿养她到这么大。
如今顾蘅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指责顾玥杀人害命,这县里的好人家,她恐怕都是许配不上了,白白浪费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血。
想到这里,他怒吼一句,“拿家法来!今天,我就要替顾家全家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逆女!”
言毕,就有小厮捧着鞭子上前,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顾长帆。
顾蘅见状,对顾长帆心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被耗尽了。
这一刻,她双眸通红,声音沙哑的质问,“爹,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父亲,你我之间,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顾长帆闻言,冷笑一声,“感情?如果你对我,对整个顾府有感情,今天就不会说出那番话来。如今人人都在指责你的嫡母和嫡姐,也在指责我家风不正,甚至陈郡守也已经不满于我,看样子,怕是连我的仕途都要断送了!”
他越说越激愤,整个脖子上的青筋都在爆起,“如今,我的一切都已经被你毁了,你还有脸问我们之间还有没有父女之情?”
说罢,他抽出鞭子,狠狠打在地面上,激起一阵扬尘。
“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逆女,就是把你活活打死在这也不为过!”
下一瞬间,他扬起鞭子,便要朝顾蘅挥来。
千钧一发之时,紫云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匆匆的从偏房跑了过来,竟然忍着痛,徒手接住了这鞭子!
“主君,求求您了,您就放过小姐吧!她从小身体不好,从娘胎里就带了弱症,姨娘在世的时候,您和她都多疼小姐啊,您忘了吗?”
看着紫云恳切的神情,顾长帆忽然犹豫了一瞬。
曾经,馥儿还在的时候,他和她,还有蘅儿,也是有过一段温馨的时光。
蘅儿虽不是他亲生的,但从一岁起,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从那么一小点,变成如今这样的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