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点了点头,“我看过,虽然我识得的字不多,但那纸条上的我还是能看懂,那日,纸条上写,让姨娘在正午一刻去樊楼雅间喝茶,对方说有关于小姐您身世的线索,姨娘看完之后,就将纸条扔进了火盆里,急匆匆的出了门。”
说到这里,秦嬷嬷眼中浮现了一抹庆幸,“好在那火盆已经快灭了,姨娘走的匆忙也没注意看,我就将那纸条从盆里抢了出来,虽然被火燎了一个角,但是字迹都还留着。”
听到这话,顾蘅激动无比,“那纸条你现在还留着吗?可有带在身上?”
秦嬷嬷摇了摇头,“这纸条我始终觉得很重要,带在身上不安全,就放在了我睡觉那屋右边墙面的一个砖缝里,如果我的房间后来没人动的话,那东西应该还在。”
闻言,顾蘅立马站起身来,“嬷嬷,多谢你了,三日后,郡守会来县里,到时候父亲会在人多的地方搭一个戏台子,邀请一些名角上去唱戏,等他们唱完后,我会拿着这铁证去当众揭发秦柔和顾玥的罪行,你可愿帮我?”
听到这话,秦嬷嬷也激动的老泪纵横,“当然,姨娘待我那么好,二小姐您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会帮忙!”
“好,那还要麻烦你在这继续呆一段时间,三天后,我会派人来接你,可好?”
秦嬷嬷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顾蘅的手,担忧道,“当然可以!我这边一切都好,一定会配合您的,倒是您可要小心了啊,这秦氏不仅是顾府的主母,她的娘家更是咱们县里的首富,恐怕很难扳倒。”
顾蘅心知她说的都是实话,秦嬷嬷是真心实意为她考虑的,这条路,的确艰险无比。
但最后,她还是神情郑重的点头,“我知道,但我本来应该是一个孤女,说不定一岁的时候,就应该死在那悬崖脚下了,是姨娘救了我,养大我,如今就算再难,我也不会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这边的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她便准备要走了,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回过头,真心实意的道谢,“嬷嬷,谢谢你。”
离开后,顾蘅和阿徵没有逗留,立刻便踏上了回府的路,许是来的时候骑的太快被顾蘅说了,阿徵这次倒是骑的很慢。
只是顾蘅心中有事,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下意识的,她还是环住了阿徵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背上,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安安静静呆着。
*
回府后,顾蘅直奔院子。
秦嬷嬷和紫云都是她身边贴身侍奉的人,两人住的是一间屋子,此刻,她在秦嬷嬷所说的那个地方不断摸索,果然摸到了一处缝隙。
将缝隙里的东西拿出来,赫然是一张纸条,打开后,里面写着“正午一刻,樊楼雅间一叙,事关顾蘅身世。”
看见这张破破烂烂的纸条时,顾蘅心中压抑多日的委屈终于爆发。
这字迹虽然故意被写的歪歪扭扭,可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是顾玥写的。
她都看得出来,难道姨娘都看不出来吗?
只是姨娘关心则乱,自愿中了她们的圈套!
这一刻,顾蘅没有出声,只是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滴落在纸条上。
生怕泪水将纸上的字迹晕开,她又连忙伸手去擦。
紫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家小姐,想递一张帕子过去给她擦擦眼泪,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下一秒,阿徵伸手,接住了她滑落的泪水。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的捧住她的脸,将她的泪一点点拭去。
“别怕,我在这,你想哭便哭便吧。”
闻言,顾蘅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都是因为我,姨娘是因我而死的,若是不是因为她爱我,想为我找到真正的爹娘,又怎么会出门,怎么会撞上流寇!”
“这件事的确怪给她送纸条的人,可是也怪我啊,若是没有我,要是我一开始就不存在,姨娘就不会出事,不会去世了!爹说的对,我是灾星,是我害了她!”
见她哭的如此伤心,阿徵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一抽一抽的疼。
下意识的,他将她环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的为她轻拍着后背,“没事了,这不怪你,真的。”
被抱进怀里的那一刻,顾蘅终于寻到了依靠,哪怕这依靠是暂时的,她也短暂沉沦在其中了。
“阿徵,我要为姨娘报仇,我要害她的人声败名裂,我要她们付出代价!”
第24章
三日的时光倏忽而至。
这日清晨,顾蘅早早的便来到了主院,不料顾长帆几人更早就已经到齐了。
此刻院中还站了一群陌生人,其中以一位中年男子为首,大家都簇拥在他身旁。
见顾蘅来了,顾长帆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虞,又很快将这情绪压了下去。
“蘅儿,既然来了,还不快给陈大人见礼?”
顾蘅闻言,柔声开口,“见过陈大人。”
此刻,陈郡守欣赏地看着顾蘅,连连称赞,“顾大人,你养了一双好女儿啊,长女稳重娴雅,次女也是聪颖秀美,真是好福气。”
顾长帆闻言,抚着胡子笑了笑,“陈大人谬赞了,我这两个女儿啊,可是调皮的很呢!”
接下来,他们寒暄了一会,随后便领着陈郡守在县上四处逛了逛,顾蘅等人也随侍在旁。
如今大疫已过,四周都展现出勃勃生机。
许多百姓看见这么一大群人在街道上走着,都下意识的退避几步,但在看见顾蘅的那一瞬间,却满眼放光的开始打招呼。
“是二小姐啊!”
有了一个人说话,便有了许多人附和,一时之间,许多人叫住顾蘅,开口感谢于她。
顾蘅也不骄不躁,一个个和他们寒暄几句。
见状,一旁的顾玥恨的牙都快咬碎了。
明明这次大疫,是在父亲的治下解决的,而她才是父亲唯一的嫡女,这群贱民,却一个个都在感谢顾蘅,看她的眼神仿佛天神降临一般,凭什么!
这时,陈郡守也注意到了这情况,笑眯眯的开口,“没想到啊顾大人,你家二女儿这么有出息,看来这次大疫中,她是一等一的大功臣了。”
听到这话,顾长帆忽然有些烦躁。
前些日子,四处疫病严重,那时候的确是多亏了蘅儿才稳住了情况。那几日,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夸他教女有方,他也的确真心的欢喜。
可此刻,他的顶头上司也这样夸奖顾蘅,仿佛所有的功劳都是她一个人的,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一时之间,他心里十分窝火。
可如今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心中的不满一丝一毫也不能表现出来。
“的确如此,小女这次立功了,我也好好的夸奖了她一番呢!”
闻言,顾蘅笑笑,没放在心上。
又过了一会儿,几人终于走到了那处戏台子前,此时四周已经围了许多百姓,个个都是听说今日县令请了名角在此唱戏,专程过来看热闹的。
见台子已经搭好,戏子们也全部就位,顾长帆点了点头,自信的开口,“陈郡守,今日是个好日子,咱们也在此处看一场戏吧,这些角儿,可是我花了许多功夫请来的呢。”
听到这话,陈郡守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啊。”
很快,戏台子上的帘幕被拉开,角儿纷纷登场。
不得不说,这些角儿有名气倒是应当的,只见那个花旦长得极其貌美,一出场,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而唱的戏的内容,也是颇有名气,一时之间,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一曲毕,众角儿谢幕,台下果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一场戏唱的极为成功,顾长帆也与有荣焉。
“顾大人,这戏着实不错,长乐县在你的治理下,如今井井有条,有你这样的好官在此,我便也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顾蘅开口了,“是么?只是这顾府中的许多龃龉,陈大人怕是不知道啊。”
被顾蘅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惊到,顾长帆连忙呵斥,“蘅儿,你要做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下去?”
不料一旁的陈郡守却让她继续,“顾二小姐,你继续讲。”
下一刻,顾蘅直接冲到了台上,声嘶力竭的控诉:“趁着今日大家都在,我要揭开我嫡母与嫡姐的真面目,她们设计害死了我的姨娘,还想杀我灭口!”
说着,她将那日坠崖的血衣拿了出来,“这就是证据!”
一言毕,台下众人哗然。
“怎么会?二小姐这样好的人,怎么会被这样对待?”
“那顾家的主母和嫡女,都是畜生不成?”
听到周围议论纷纷的话,秦柔和顾玥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顾玥率先绷不住了,张口大骂起来,“顾蘅,你这个贱人,在胡乱说些什么?”
一旁的顾长帆更是怒不可遏,冲着一旁的小厮大吼,“二小姐犯了疯病,还不快去把她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