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顾蘅的拳头都攥紧了。
“二十大板?那便是一*个年轻康健的人都不一定受得住,秦嬷嬷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严重的责罚的!”
紫云哭的都有些打嗝了,“是,是啊,秦嬷嬷被抬出去的时候,身后都烂了一片了……我心知我们目睹了那一切,大小姐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那么狠!”
顾蘅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了顺气,“那你呢,如今你在府里的日子可还好过?她们有为难你吗?”
不料,听到这话,紫云竟直接跪了下去。
这次,无论顾蘅怎么扶她,她都不愿意起来。
“二小姐,这些日子,大小姐威胁我,若我敢说出一句关于那天的真相,她便要将我母亲和幼弟的尸首给我带来。”
说到这里,紫云痛苦的摇了摇头,“为了他们,我不得不闭嘴,对不起,二小姐……”
一时之间,顾蘅感觉内心无比复杂。
如今她已失了姨娘这个依靠,但如今的她,也是身边人的倚仗。
正是由于她的失宠,才会导致手底下的下人也被欺辱。
一股浓浓的自责和愤怒之情同时涌上心头。
“你起来吧,我不怪你。”
紫云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经肿的像核桃似的,“真的么?”
随后,她又低下了头,“可是,不管怎样,这对您来说都是一种背叛,我跪您是应该的。”
说完这话,她还给顾蘅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砰砰”几声,在这黑夜里格外的清晰。
顾蘅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许哭了,也不许跪!我命令你立马站起来!若是不从,明天你就不用呆在朝晖堂了。”
听到二小姐语气中的生气之意,紫云惶恐的站起身,手足无措。
“紫云,我并没有怪你,今天我既然已经回来了,以后就一定会保护你们,明日我就陪你一起回家看望母亲和弟弟,再将他们转移个住所,让顾玥他们再也找不到你的家人。”
说完这话,见紫云的眼眸中泪意又在闪烁,顾蘅连忙岔开了话题。
“行了,先回答我,那日除了你们两,还有个车夫在现场,不知道他后面怎么样了?”
紫云蹙了蹙眉,“说来也奇怪,那车夫既然向着大小姐,那应当就是她的人了,可前段时间,这车夫被查出来偷盗府里的东西,被主君当场打了一顿发卖了,可大小姐竟然没站出来替他求情!”
闻言,顾蘅冷笑一声。
能为什么,那个蛇蝎之人,当然是觉得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了。
区区一个车夫而已,并不值得她救。
至于留着紫云,也并非她心善。
只是因为顾蘅前脚刚出事,她身边的人个个死的死残的残,未免就太过惹眼了。
若是被有人心人发现,揣测出来什么,对秦柔母女可是大大的不利。
长叹一声后,顾蘅给她下了指令,“好了,你现在也累了。不管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先去歇息。”
说完这话,她又看向一旁的阿徵。
“今晚很迟了,你也先回院子吧?你的住处就在隔壁,路程不远,你出了院门就能看到。”
阿徵点点头,担忧的看了眼顾蘅,“你也不要忧思过度,不管怎样,现在你身边还有我在,你不是孤身一人。”
听到这话,顾蘅的心也感受了一丝抚慰,温柔的笑了笑,“好啦,我知道了,快去吧。”
听到他们两的对话,紫云才从悲伤中缓过神来。
方才,她一直笼罩于强烈的愧疚之中,眼里只看得到二小姐,竟是忽略了身旁的人。
此刻,她看着阿徵,一脸的惊讶,“白日里我就听院子里洒扫的丫头讲了,说这次沈公子您,是跟着咱们小姐一起回来的,好几年不见,您可还认得我不?”
阿蘅只看了她一眼,就蹙眉凝眸,“不认识。”
此言一出,紫云尴尬无比,又见阿徵一脸的冷漠,忽然想起了白天听到的另一句话,“白日里,他们都说您失忆了,我还不信,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说到这里,紫云指着院内的一颗桃树,“那您还记得这棵树不?您小时候老是翻墙过来,趴在这颗树上,等二小姐一经过,您就摇摇树枝,故意把树叶抖落在她身上呢!”
说到这里,顾蘅也笑了笑,“是啊,结果有一次,你不小心把毛毛虫抖了下来,正好滑到了我的身上,让我的脖子又红又肿了好几天,过了许久才好!从那之后,你再也不敢爬这棵树捉弄我了!”
见她们笑的前仰后合,阿徵也笑的眉眼弯弯,“是么?我小时候竟然那么调皮,那次可吓到你了吧?”
顾蘅噗嗤一笑,“是吓到了,不过也就吓到了一瞬,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好玩了。”
这一刻,阿徵心头,又涌起了一股熟悉的不安。
近日,他老是做梦,梦到在战场上,他混身都是血,一把长剑在他的手里使的极顺,杀人无数。
似乎和阿蘅口中所言,两人安宁的过往所去甚远。
而且,自从他来到顾府,似乎府上的每个人都认识他,可是他却对他们一点印象也没有。
对他而言,他感觉他们完全就是陌生人。
想到这些,他又感觉头有些痛了,下意识的捂住脑袋。
见状,顾蘅连忙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这一刻,阿徵抬眸,看着她担忧的脸庞,下意识的撒谎,没说出一句质疑过往的话。
“阿蘅……我没事的,就是方才你们聊天时,我、想起了当时……爬墙过来见你的过往。”
第16章
听到这话,顾蘅松了一口气,欣慰地点了点头。
“那看来带你回来这个决定是对的,这边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着熟悉的人和事,你一定会恢复的更快一些。”
闻言,阿徵扯出一抹笑容,“那今晚我就先走了,明日再见。”
说完这话,他就出了院子,还贴心的替阿蘅将大门给关上了。
可下一秒,他却并没有走向自己的院子,而是背靠在阿蘅院外的墙角,蹲坐了下来。
此刻明月高悬,他抬头看着那抹圆月,心中却迷茫无比。
他想,阿蘅说的应该是真的。
不过,他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应该也会是真的吧。
毕竟两人已经分别了数年,这些日子里,他会有去参军杀敌,也应当是正常的。
毕竟所有人看见他时,都认为他就是沈徵玉。
若是一两个人认错,兴许是巧合,但这么多人都认定他就是,便肯定不会出错了。
想到这些,阿徵心里终于好受了些。
没事,就算将以前的所有事情都忘了,但好在,还有将来不是?
终于,他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但躺在床上,却始终难以入眠。
*
另一边,顾蘅劳累了一天,刚想入睡,忽然听到了一声紫云的惊呼。
“二小姐,你的这身衣服怎么会破成这样,上面还有血?”
顾蘅睁开眼睛,就见紫云拿着一件衣服走了过来,满脸的惊讶。
“这衣服已经破成这样了,就不要了吧,明日奴婢拿去丢掉。”
说着,她便将衣服卷成了一块,准备和明天要丢的垃圾放在了一起。
“且慢!”
顾蘅叫住了她,从她手里将衣服拿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
“这件衣服,好像是我当日坠崖的时候穿的,我半路掉到树上去过,想必就是那个时候被划破的。”
当时她拖着阿徵来到了庄子上,还没见到什么人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一醒过来,赵嬷嬷就已经在她的床边了,她还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想来,那时候就是赵嬷嬷照顾的她,替她换把旧衣服换了下来,由于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不会拿这衣服有用,就一直塞在了她的包裹里,跟着她又回了县上。
听她这样说,紫云嘴一撅,“既然如此,这衣服便很不吉利,更应该丢掉了。”
这时,顾蘅注意到袖子里面还裹了一个东西,紧张的抽了出来,发现竟然是一块碎布。
一瞬间,当日坠崖的时的回忆涌上心头。
她记得,当时她和顾玥有过一次扭打,就是在动作间,她撕裂了顾玥的衣服,紧紧的攥在了手里,和她一起坠了崖。
顾蘅的神色立马变了。
“不行,这衣服和碎布都不能丢,这是顾玥当初谋害我的实打实的证据。”
听到这话,紫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
“小姐说的没错,这衣服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亲眼看着紫云将这衣服用布料裹了起来,压入了箱底,顾蘅这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许是太累了,这一闭眼,她便睡了过去,直到第二日天光乍泄,这才醒来。
刚睁眼,便听到紫云闯了进来,“二小姐,您醒了吗?沈公子这会儿已经在咱们院子里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