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你们别打了_灯燎原【完结】(55)

  但厌拂满比她反应过来得更快,声气幽幽在笑:“怎么?你那小竹马满足不了你?”

  离清缘只能硬着头皮胡乱答:“哎...啊...这个嘛...其实我是在夸你活得很好,你信不信?”

  对方见她开始胡言乱语,倒也没再说什么,一副懒得再搭理她的架势,跃出窗棂,御剑走了。

  “别装睡。”这会厌拂满淡声开口,明显是在叫她。

  离清缘闭着眼,不想睁开,不想面对,继续装睡。

  厌拂满见离清缘良久没个动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便落下去,搁在她极纤细的那一段脖颈上。

  “再装睡,”他似笑非笑的,“掐死你。”

  ……比檀秋祝更喜怒无常的神经病出现了!

  纵使心里再不情愿,离清缘还是“蹭”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干笑了两声,说:“刚刚太困了,还睁不开眼睛。”

  “行了。”厌拂满瞥她眼,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不就是怕我问你怎么院子里一片喜气洋洋的张灯结彩吗?”

  被戳中内心真实想法的离清缘沉默了下,而后极小声嘀咕:“谁怕你问我这个了,我是怕你看见那些东西后掐死我。”

  她嘀咕得小声,但厌拂满耳力极佳,仍旧听得一清二楚。

  他搁在离清缘脖颈处的手明明未收回,却仍能气定神闲问她:“我为什么要掐死你?”

  离清缘:“……”

  问这句话前,能不能先把放在她脖子上的手收回去?

  其实离清缘拿不准该用怎么样的态度面对厌拂满,也搞不清对方心里是真的百分百认定她也是重生的,还是对她胡编乱造的梦境说辞也有几分动摇。

  “刀。”

  见离清缘拧着眉,一时半会都不说话,厌拂满嗤一声,搁在她脖颈处的那双手总算上移,拍了拍她脸颊,“刀给我。”

  离清缘犹疑了一下,还是听话。她坐起身来,从枕头下摸了一把,将那把普通短刀递给厌拂满。

  反正她现在又打不过厌拂满,哪里有拒绝的资格?

  厌拂满从她手里接过短刀,指尖微动间,一脉水碧长波已萦绕刀身。

  织纱刀鞘拢好,他把这把短刀丢回离清缘手中,说:“试试。”

  见着那一脉水碧长波萦绕刀身时,离清缘便已知晓对方是在给这短刀注入沧海之力。

  短刀落入她的怀中,她把织纱刀鞘又抽开,一时却有点懵了:“怎么试?”

  一截雪白衣袖递至离清缘跟前,上映一轮沧海明月的印纹。

  厌拂满的声音响起来:“挽。”

  离清缘用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他的意思,是让她帮他把衣袖挽上去。

  自己没有手吗这人?

  离清缘一面心里偷偷骂厌拂满,一面还是伸了手替对方褪了那截衣袖上去。

  雪白衣袖之下,手腕连至小臂,露出的皮肤宛若玉铸,但却蛰伏着线条分明的青筋。

  “试。”厌拂满指一指自己的手臂。

  这会离清缘倒是很快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厌拂满要她拿他的手臂试刀。

  她啊了声,张了张嘴,刚想说这不好吧,就见着厌拂满又弯了弯唇角,说:“我让你试你就试,怎么?这都要我亲自教?”

  ……如果是前世,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拿刀捅过去了,但现在这会,谁知道她真这么干了,厌拂满会不会突然变卦啊?

  见离清缘半天还是没个动作,厌拂满直接捉了她攥刀的那只手,抵至他臂

  上肌肤。

  他捉着她手使力,刀锋眼看就要没入如玉肌肤之中。

  “哎…哎!”情急之下,离清缘喊出声来,“师师师师...师父!别别别!”

  厌拂满手上力道没松,刀锋已寸寸没入皮肉,溅出星星点点血迹。

  他捉着离清缘的手又一拔,刀锋瞬时脱出,寸寸沾红,如注鲜血也喷薄而出。

  较刚刚声势浩大得多的喷薄。

  那鲜血溅在厌拂满的雪白衣袍上,也溅在他清美的面容上,洇出种谪仙堕凡的诡丽。

  “不敢下手?”

  艳红舌尖卷出,他舔了舔唇角溅到的血,在笑,“前世你捅我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离清缘没敢吱声。

  半晌后,厌拂满放开了捉她手的那只手,把那短刀又随手一抛,不知砸进了被褥间哪处。

  而后离清缘就看见厌拂满褪了自己的雪白外衣,脱了银月长靴,不知是要干什么。

  离清缘:“……”

  是因为昨天她说他“活好”,所以今天他就迫不及待要展示一下自己,要和她春风一度了吗?刚“师徒相认”就这么直白,会不会不太好?

  而且,这房间隔音效果应该也没那么好吧?万一檐如岁突然醒来怎么办?

  “师...师父,”离清缘硬着头皮叫了声,“下次吧,现在这情况……不太方便。”

  “你想什么?”

  厌拂满正随手扯了段纱帘的布料给自己草草一包伤口,见离清缘正面色凝重望着自己,他不禁屈了屈指节,一敲对方发顶。

  “我困了,要睡觉。”他冷笑重复,“就睡觉,纯睡觉,我不会动,你不会叫的那种。”

  离清缘:“……”

  好吧,但为什么好好的负雪宗不回,要来她这里睡觉?怎么看厌拂满都还是很有病啊!

  “往里点。”厌拂满冷漠的声音传来,“给我腾多点位置。”

  恶霸啊,恶霸啊,分别人床睡还理直气壮的恶霸。

  但离清缘不敢多说话。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真往里挪了点。

  这一夜,离清缘本以为会是个不眠之夜,却没想她确实心大,到最后不仅睡着了,还睡得足够沉。

  近拂晓时,她被厌拂满拍醒,对方似才是一夜没睡好,神色都有些倦怠,眼下都浮出隐约的青黑。

  经这一夜,离清缘胆子更大,她凑过去看厌拂满,人笑眯眯的:“师父,你好像睡得不是很好呀?”

  “下去。”厌拂满冷漠的声音响起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切,天天说要杀她,还不是不舍得?

  但是下去?下去什么?

  离清缘这才往身下扫一眼,发现自己已整个人四仰八叉挂厌拂满身上,甚至还压着对方的头发,如墨的乌发缠绕上如月的银色,绞作一处的亲密。

  ...她说床榻怎么变这么舒服了。

  今早造次已够多,离清缘不敢再踩厌拂满尾巴,当即听话从他身上下来。她躺回自己的位置,拉过被褥盖到胸口处,看厌拂满起身。

  对方穿戴好衣物,走时,淡声同她开口:“解决完这里的事,自己来找我。”

  离清缘本张了嘴,脱口而出想问对方,去找你是去哪里找你?

  对方随之而来的下一句话却把她的疑问都给摁了回去——

  “你知道要去哪里找我的。”

  ……她不知道啊?她怎么会知道?

  但对方这样说完后,便跃出窗棂,踏剑而去了。

  雪白衣袂随风曳开,离清缘目送厌拂满远去,脑海里把前世和这人在一起时的记忆过了一圈。

  一句尘封在岁月长河里已久的话跃然而出

  ——沧海所及之处,皆有我在。

  这是厌拂满上辈子对她说过的话。

  ……但,她总不能直接跳海吧?

  万一厌拂满还没来,她先被淹死了怎么办?

  第48章

  日头一晃,就到了第二日的夜晚。

  成亲这种大事,习俗本应颇多,但离清缘皆摇着食指说都是繁文缛节,不好不好。什么三书六礼,什么安床拜堂,其实通通可以不要,直接一步到位——进洞房。

  檐如岁拒绝了她,表示其他从简可以,拜堂还是不能省的。

  但不请宾客,不摆筵席,今夜偏又无星无月,喜堂铺开的十丈软红艳光耀耀,却因这夜色太如墨般浓黑,敛去了十有九分流转光华。

  倒显得这婚礼颇有些冷清,也颇有些诡异。

  但离清缘却够怡然自得。

  夫妻对拜的仪礼结束后,她几近迫不及待掀了盖头。

  绣着不知名图样的大红喜盖被她当绢帕一样揪作一团塞衣袖里,她伸手握住檐如岁的胳膊,一路拉着人出了喜堂,欲往左边走。

  宾客要说全无,倒也并不,喜堂门口倒还坐了个百无聊赖的小檐如岁,不过这倒更显出这场婚礼的不正式来。

  小檐如岁这会正低头用指尖拨弄掌心里的小乖,银色蛇尾缠了他一手。

  他听有步履声从喜堂里传出来,抬眸看了出来的二人眼,问:“就这么结束了?”

  离清缘伸指戳他脑门,道:“什么叫就这么结束了?”

  小檐如岁“嘁”一声:“谁成亲成得到你们这么随便?”

  随便?这可不算随便了。

  她上辈子和厌拂满结为道侣时候,比这随便一百倍。那一夜师徒二人从螣蛇圣地里九死一生出来,流落十二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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