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清缘:“......”
失策了,怎么忘了小檐如岁还在这。让小孩子看这些确实不大好,虽然这人...应该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小孩吧?
不过,离清缘还是有仅剩的良知的。
她沉默思索片刻,而后忍痛从檐如岁身上爬了起来。她跳下床榻,走到小檐如岁那,按着对方肩膀把他推到了门口处。
“看到了吗——”
离清缘指一指被她放置在门边的小竹篮。
那竹篮里盛着她今早在外面闲逛时买的些菜。
“当然——”小檐如岁白她眼,“难道我是瞎......”
话说到这里,见离清缘脸上笑容愈发浓了,小檐如岁心中忽警铃大作,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对方转了个方向,让他往门外小厨房的方向看。
竹篮被离清缘提起来。
“你——”她微微一笑,说,“去做点不下流的事。”
竹篮被离清缘往小檐如岁怀里一塞。
“比如把菜烧了。”
小檐如岁被离清缘推出里屋。
“砰”,里屋的木门倏然合上。
小檐如岁呆住了。
下一秒,木门合而忽又开,小檐如岁的眉毛还没来得及扬起来,出言嘲讽对方异想天开,就见里头丢出一把竹帚,正正好落在他脚边。
“还有这个,记得放回院子里去。”离清缘探出个头说。
而后,“砰”,里屋的木门更快被合上了。
“啪”,符咒拍落在门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小檐如岁:“......”
他、总、有、一、天、要、杀、了、这、个、奴、役、他、的、女、人!!!!
她到底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听她的?
小檐如岁愤愤地把竹篮也扔在地上,自己往前走了。但没走出几步,忽又停了步伐,扭身回到了原地。他站那儿,沉默地看会那竹篮,又沉默看会那竹帚。
...这些东西就这么被扔在这里,好不齐整,好碍眼。
内心一番天人交战后,他终于认命,把竹篮先提进小厨房,而后拿着竹帚到了院子里。
他本只是想把竹帚放回墙角处,却没想低头看了一眼小院的地面,他忽就挪不动道了。
檐如岁外泄的灵力让六月初夏天变十月深秋日。
满地的枯枝落叶。
...太脏了!
最终,小檐如岁干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簌簌声起,他冷着脸开始清扫院里一地的枯枝落叶。
狗男女,狗男女,净给他找活干的这对狗男女,啊啊啊啊啊!!!
他总有一天要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
那边小檐如岁在咆哮,在尖叫,在想刀人的边缘反复横跳。
这边一切的罪魁祸首离清缘正转过头去,见着檐如岁若有所思盯着她瞧的眼神。
“干嘛这么看我?”她走过去,俯身捧住对方的脸,眉眼笑弯起来,“觉得我欺负小孩啊?”
檐如岁“嗯”了声,应了句:“是有点。”
离清缘的掌心往上推,蹭着他的脸揉/搓,嚯了声说:“他又不是真小孩,我还不能奴役两下?”
“真小孩你就不奴役了——”
檐如岁没反抗离清缘对自己的上下其手,只是从喉端溢出来点轻飘飘的笑,“我小时候被你奴役得还少吗?”
离清缘:“......”
“干嘛!”她扬眉,“要跟我秋后算账啊!”
“没有。”檐如岁抬了手,替离清缘整了整衣领,口吻很平静,“我心甘情愿的。”
“你可以奴役我一辈子。”
...啊?
檐如岁突然这么直白讲话,她有点不习惯,一时大脑当机了下。不过对方用这种平静的表情,毫无起伏的语气说出这种情话,倒是...真的有点萌。
于是离清缘反应过来后,便没忍住,扑哧笑了声出来。
“笑什么?”檐如岁掀起眼睫,“你不愿意?”
离清缘本看对方唇一抿,以为他瞬时又要恢复傲娇本色,蹦出一句“不愿意算了”之类的话语,却没想檐如岁下一秒却反手捉住了她贴在他面颊两侧的手。
这次,变成他捉着她的手往下,落在他的心口处。
掌心贴覆,心跳一声又一声。
震颤一下又一下。
离清缘不解其意,却也没挣脱,只说:“你这是干嘛?”
“我活着。”檐如岁说。
他又说,“你也活着。”
“所以——”
檐如岁抬起眸,那双形状特别的柳叶眼里透出十足十的执拗,语气也是十足十的认真,“你不能不愿意了。”
“奴役我一辈子。”他轻声说,“不要奴役别人。”
离清缘愣了一下,而后又忍不住闷笑了声,她伸出另一只没被檐如岁攥住的手,食指点了下
对方额头,说:“你受虐狂吗?”
檐如岁的喉结滚了滚,正要开口说话,这种旖旎的氛围就被门外忽传来一声震天踹门响打破。
小檐如岁的声音响起来,听起来有些不耐的恼怒:“喂——正午了!”
...正午了?所以呢?
二人对视一眼后,离清缘率先试探着朝外面问一句:“正午了,怎么了吗?”
门口的小檐如岁沉默了好半晌。
而这半晌之后,对方声音里的恼怒意更甚,感觉如果她脑子里也安了小檐如岁的怨气值光屏,现在已经不止是100%了,应该是1000%。
“你问我怎么了?”小檐如岁不敢置信地开口,“你自己叫我去把菜烧了,现在问我怎么了?”
...这她随便讲的啊?!原来小孩这么好骗,真的会听啊!
离清缘:“...你还真去做了菜啊?”
小檐如岁差点没被气背过去:“这两天有哪一次不是我做饭吗?”
离清缘:“......”
她沉默了下,好半会后才敢心虚着开口:“我以为那些都你上街买的。”
离清缘说出这句话后得到的回答是又一下震天响的踢门声。
“对,我上街买的——”
片刻后,外头的小檐如岁咬牙切齿,“爱吃不吃,你们饿死算了!”
步履声踩得又重又急促,对方似是已被气得扬长而去。
*
饭厅的圆桌边,三人正坐一道吃饭。
准确来说,是小檐如岁抱着双臂冷冷看他俩,檐如岁完成任务似地时不时随便夹一筷子菜,只有离清缘在认真品味食物。
没办法,她是一个凡人。
那两位,大的身上有千年蛊王,早百八十年不需要进食了。小的那位作为心魔,靠吸食宿主执念为生,也早百八十年不需要进食了。
但这样的场景,倒叫离清缘想起在极乐城里时,她也曾在苗姨家里吃过这样一顿类似的饭。
但那会是四个人。
苗姨还在。
想起苗姨,离清缘便先搁了筷子,戳了戳檐如岁的胳膊,问他:“你重建的极乐城毁灭了,里面的那些......”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感觉直接叫别人石尸有点不太礼貌。
而且檐如岁应该也不知道她曾经控制过蓝衣掌柜,从对方那里确认了极乐城里的人都是石尸。
檐如岁自然而然接过了她的话,问:“你是想问里面的人都怎么样了?”
“还人?”旁边的小檐如岁啧一声,不屑打断他,“明明都是你......”
小檐如岁这话还没说完,檐如岁的一记眼刀就飞了过去,他扬了扬梨黄衣袖,里头蛰伏着的虫蛇能被隐隐约约窥见些许。
无声的警告。
小檐如岁切一声,没再说话。
离清缘装傻,当察觉不到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她把话题揭过去,顺着檐如岁的话往下问:“对,他们都去哪了?”
“大概是和极乐城一起灰飞烟灭了吧。”檐如岁嗤了声,半晌后给了这么个只有结果没有原因的回答。
这样说完,他旋即抬手,给离清缘夹了一筷子酸菜排骨,而后问:“关心这个做什么?你想回去?”
...当然不想了。
但看起来从檐如岁的嘴里很难问出极乐城剩下疑点的信息了,但其实剩下的疑点,对她来说也不太重要。
但——她猛然想起来一个人。
狐九。
对方总不可能也灰飞烟灭了吧?
“当然不是。”离清缘用自己的筷子打了一下檐如岁的手背,说,“比起极乐城,我更喜欢这里。”
“这里是真真实实的生活,”她认认真真看着檐如岁,试图用话语感化对方不要再想又建一次极乐城,“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幻境。”
檐如岁摸着下巴笑了声:“那我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更喜欢什么的概念——”
“我只喜欢你。”
他很温和注视着离清缘,说,“所以我只有最喜欢的概念。”
...救命!
檐如岁最近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