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怕剧情重启,离清缘一时也不敢多说话,也只敢站那看她思考。
“你说得对。”半晌后,霁归语忽转头对她一笑,说,“那你帮我个忙,和我一起把他带去我家吧!”
啊?
路边的男人随便救就算了,怎么还要捡回家啊?
第26章
正当离清缘凝噎之际,她眼前忽就跳出一面光屏,那光屏白底红框,上头整整齐齐列了三行文字:
【1.愉快地答应她,并帮忙她将男人带回家】
【2.平静地答应她,并帮忙她将男人带回家】
【3.无语地答应她,并帮忙她将男人带回家】
离清缘:“。”
这几个选项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可不在这上面的选项里做出选择又显然是不行的,因为自从这面光屏跳出来后,离清缘就发现这个幻境里的时间已停止流动,周遭空气都已兀自凝成不再起波澜的死水。
这光屏倒也不着急,离清缘沉默着,它也就跟着沉默,也不催她做出选择。
终于,她纤细的手指动了动,点上了光屏上的第三个选项。
这个选项,好歹算符合了她一半的本心吧!
在手指触碰到那个选项的一瞬间,她周遭的时间凝滞感终于消失,周遭环境逐步回还正常。但离清缘的四肢却已不受她自己控制,不由自主地就往神龛下的檐蓝迦那走去。
她极力想控制自己俯身下去抓住檐蓝迦两条胳膊的冲动,却发现根本是徒劳。
最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拽着檐蓝迦的两条胳膊,把对方往海庙外拖。
“愣着干嘛?”好在虽然控制不了行动,但话还是能自己说的。离清缘深吸一口气,冷着脸冲霁归语提声,“过来帮忙啊!”
*
稻田青翠,小溪涓涓,晒鱼石零星散落路边,粗糙青石和红砖搭建而成的房舍沿海岸线错落有致分布。
行了半途,霁归语终究是看不下去离清缘粗暴的“拖拽”法,选择把檐蓝迦背到了自己背上。
她的脊背很单薄,带着少女独有的纤弱感,离清缘跟在她后面看,一度不由担心起背着檐蓝迦这么个成年男人,她能不能真的走完这段回家的路。
出乎意料地,霁归语看起来柔弱,劲却奇异的足,每一步居然都走得稳稳当当。
海渊村的老人们正坐在村口沐浴晨光,闲话家常时见到霁归语背着个人往这走,不由哎一声叫住了她:“语丫头,你背上是谁啊?”
“海边捡的。”霁归语利索答,“他受伤了。”
海渊村位于
北境边界处,常有其他界域之人因受伤而掉落海中,从而漂流至此。所以老人们也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他们点了点头,催促她:“那你快些送他去医馆给小傅瞧瞧。”
小傅?
这又是什么她没听过的新人物?
闻言,霁归语却笑起来,回那群老人,“陈伯李伯你们又忘了,小傅昨天就进山采药去了,要晚上才能回来呢。”
“先把他放我家住着吧。”她掂了掂背上的人,道,“等小傅回来再叫他领走去医馆照顾。”
老人们点一点头,二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远眺青汉遥遥,沿着一条小溪过去,走到末尾处,就能见着霁归语的屋舍。推木门进院后,离清缘见对方背着檐蓝迦进主屋,把他放在床榻上安置好。
离清缘也跟着她走,好奇问:“小傅是谁?”
安置好人,霁归语一面风风火火走到竹橱里翻找煎药的炉子,一面头也不抬回她:“我们这最年轻也最厉害的大夫。”
“我不是说这个。”离清缘单刀直入,“我是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刚认识的人之间就这么询问对方隐私其实显得有些冒犯,但霁归语倒没介意,她看离清缘眼,面颊上飞了点不易察觉的薄红:“他...同我自小就订了娃娃亲。”
未婚夫啊。
那檐蓝迦和霁归语的故事里肯定少不了这个人的出现,估计还是个有点分量的人物。
但如果按幻境的这种玩法,她就算找到了檐如岁的心魔,也很可能会因被控制而无法破局。并且,这个幻境给她的感觉越来越诡异了。
她...有一个还不敢确定的猜想。
离清缘倚在门边,思忖完这些,忽说:“你照顾他吧,我去街上转转。”
檐蓝迦一时半会应该还不会醒,无论怎么样,也不能在这干杵着坐以待毙。随着霁归语的一声“哎”落下,她已走出了门外。
霁归语的家在小溪边,她就着淙淙的流动声往前走,能见着三三两两的海渊村女子们在水边洗衣、晒网,嬉笑着打打闹闹。
光屏的提示音没跳出来,那就证明她去街上找线索的行为处于幻境的允许范围内。
这刚一从小溪沿石阶而上,进入村中的街道,离清缘抬眼往前看去,就忽见一抹雪白衣袂跃入视线。
不远处的茶摊前,一名白衣男子腰间一把佩剑,银色长发尾端扣一枚水碧玉环,身旁还站着一名娇小玲珑的绿衣女子。
两人付了钱,正欲离去,那男子微微侧了侧脸,露出半张熟悉的眉眼。
一双寡冷丹凤眼,眼尾叉开似雨燕的剪,模样清美如谪仙,却又总含戏谑。
离清缘微微睁大了眼,懵了一瞬。
她本能喊出:“厌...”
好在她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一咬舌尖,硬生生把剩下要蹦出来的后两个字给吞了回去。
但——厌拂满怎么会在这里?他真的是那什么沧海少君?
*
分花拂柳,过羊肠小径,见一色水磨群墙。
那会离清缘站在原地略一思索了两三秒钟,还是不自觉挪动了脚步,自动跟上了往前走的厌拂满。
长剑穿心,鲜血四溅。
刚刚还同厌拂满巧笑倩兮的绿衣女子睁大眼看向他,瞳孔里满是惊惧。
厌拂满手中长剑未收,下一秒,又一剑斩去,将已显出妖物原形的绿衣女子劈作齑粉。
幻境的时间约在近二三十年前,这会的厌拂满,还没修炼到仅凭剑意便可破山河,斩万物。
不等离清缘思索更多,忽地就一息白光闪过——
如那日在千年毒潭边一样,冷冽剑气自她身侧而过,撩起她乌黑的发。
厌拂满的剑锋相隔数月,又一次刹然横在她的侧颈上。
“这位小姐......”厌拂满勾一勾唇,语调颇为漫不经心,“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死厌拂满,怎么两次见面都是要杀她的架势?有没有一点仅剩的师徒情了?
“叮当”一声脆响,离清缘腰间系的水碧色铃铛无风自鸣。
这铃铛……什么时候跑到她腰间的?
离清缘被厌拂满的剑抵着脖颈,不敢低头仔细瞧那铃铛,却见厌拂满眼神投向了她腰间的铃铛处。
忽地,铮然一声剑鸣响,沧海回鞘。
厌拂满收了剑,雪白色的衣袂在剑气带起的朔风里荡漾开,模样如谪仙,神情却戏谑:“原来是小师妹......”
他轻轻巧巧转了转手腕,轻声笑,“还好铃铛响得够及时啊,不然我一剑把你捅死了,可怎么向师父交代?”
离清缘:“……”
她不是幻境的外来者吗?怎么又被派发了角色,变成了厌拂满的小师妹?
这个幻境真的很诡异啊!
而且厌拂满什么时候有一个小师妹了?她怎么从来不知道?
*
夜幕降临,海渊村四处房屋亮起星星点点灯火,街道间弥漫着鱼腥气和咸味,与冷涩的海风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种独特的渔村烟火气息。
幻境里的海渊村,有种遗世独立的恬淡温馨。
“...大师兄?”离清缘试探地叫了声和自己并排走着的厌拂满。
自从那会碰见厌拂满后,对方就没有要和她分开的意思。离清缘在心里给自己默念洗脑了三千遍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负雪宗的小师妹,而不是杀夫证道厌拂满的骗子徒弟。
“嗯?”厌拂满偏头看她,问,“绿妖我已经除得差不多了,明日我们便启程回师门?”
绿妖?
她有点大致的印象,似乎是由腐烂的植物孕育而成的一种邪物。它们掌握着使正常植物扭曲和腐化的能力,本体有着尖锐的树枝状触角,通身覆盖着病态的绿色藤蔓和毒刺。
但化起形来,又最爱以俊男美女面目示人。
原来厌拂满到海渊村来是为了除绿妖。那刚刚被他劈死的妖物应该也就是所谓的绿妖了。
但这个任务,显然厌拂满一个人就足够完成了,再派一个“她”出来干嘛?
“怎么?不想回去?”厌拂满接下来的话倒是很好解答了她的疑困,他懒洋洋道,“再被师父发现你又私自下山,你又得被罚扫后堂十天半月的。”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