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踝有什么好摸的,这个疯子到底打算摸到什么时候?
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怎么办,她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被异性触摸的羞耻和被人撞破的恐惧充斥着她的脑海,钟觉浅抽了抽鼻子,泪失禁体质作祟,她的眼睛很快就沁出了水。
一旁,褚知白的神情冷寂下来。
他始终关注着钟觉浅,自然注意到了少女刻意收敛下的细微的表情转换。
从他并拢膝盖以后,她就再也没将足尖伸过来。
他以为少女是因为他的抗拒而恼怒,不想再和他玩了,可她脸上浮现出的惊慌和羞赧却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她没有将脚收回去,那么......
看到钟觉浅将视线投向了周星照,褚知白也微微偏过头,注视着身旁的少年。
只见周星照英俊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嘴角极浅地勾出了一点弧度,像蒙娜丽莎的微笑似的,似有还无。
但从少年柔和下来的气场来看,他现在的心情相当不错。
褚知白从周星照身上的无数小细节中发现了异常。
他注意到少年掩映在黑色碎发下通红的耳廓,微微放大的、似乎看到了极喜爱的东西而兴奋不已的眼瞳,时不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偶尔从唇缝里呼出的炙热吐息......
哈,原来如此。
钟觉浅并没有放弃桌下调情这种羞耻的事情。
她只是放弃了他这块木头,换了个更听话知趣、更懂得迎合她喜好的男人而已。
褚知白的视线落在周星照肌肉紧实、线条优美的双臂上。
周星照刚把座椅拉到他身旁的时候,还是将手肘搁到桌面上的,可不知何时,他的双手就都放到了桌底下。
少年似乎很善于控制自己的身体,手臂露在桌面以上的部分几乎可以说是纹丝不动。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路遥和顾念安肯定看不出猫腻,只有坐在旁边的他,才能看清他手臂细微的颤动。
周星照的双手一定正在桌底下做着什么。
他在做什么呢?
褚知白想,周星照对钟觉浅的占有欲应该不输他。
周星照本就是少女的未婚夫人选之一 ,又被她喜欢了很多年,完全不用像他这般胆怯自卑。
所以,当少女的小腿搭在周星照的膝头时,他并不会表现出冷淡与抗拒。
周星照只会有那么一刹的惊讶,紧接着就会因为少女的大胆主动而兴奋起来,热情地迎合她。
周星照会伸手抚上少女的小腿,掌心顺着她光洁如玉的肌肤缓缓往下,直到停留在她的脚踝上。
褚知白对钟觉浅的注视总是阴暗的、隐晦的、不动声色的,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心思,就连少女本人也不会。
可实际上,他对她的关注密切得可怕。
她的表情、眼神、穿着、首饰、皮肤、长发、指甲......
她的一切一切,他都会细细观察。
褚知白甚至记得钟觉浅今天穿的是一双秀气的玛丽珍鞋,雪白的脚上套着薄薄的蕾丝短袜,堪堪包裹住脚踝的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花瓣外翻出的弧度。
他想,周星照一定会将手覆在这漂亮的袜子上,隔着沙沙的蕾丝布料揉捏少女的脚踝,爱不释手地把玩。
在少女的挣扎之下,周星照也许会暂时松开手,却并不是要放过她。
他会将生着薄茧的手指滑至她的脚背,用四指感受那里精致的青色血管,大拇指则沿着她足弓的线条轻柔地蹭过去。
他还会爱惜地抚摸她的脚趾,像是把玩着被包裹在丝绸里的名贵珠玉......
褚知白面无表情地默默想着。
他以为自己很理智很平静,把心头滔天的愤怒和妒意克制得极好。
可实际上,他握着茶杯把手的手指早已经捏到了泛白,指节的骨头几乎要冲破皮肤、血淋淋地支出来。
真碍眼啊。
褚知白的视线落在周星照的脖颈上,他盯着少年凸出的喉结,薄唇抿起,无声地磨了磨牙。
他真想立刻扑上去把周星照的喉咙咬穿。
反正他本就是少女养的狗,还是血管里流淌着陈醋的古怪品种,看到心爱的主人被其他的畜牲亲近,他发起疯来到处乱咬也很正常吧?
可是......
可是主人看起来是喜欢的。
褚知白凝视着斜对面的钟觉浅,只见少女微微垂着头,长卷发如黑色的帘幕自两边散落,掩住了她被绯红浸染的面庞。
她紧咬着下唇,表情很是羞耻,柔嫩的唇瓣上,咬痕周围留下了一圈白色的齿印,没受力的部位却变得更加艳红润泽了。
仿佛才被人肆意含吮亲吻过。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钟觉浅抬起头,眼神朦朦胧胧地朝他看了一眼。
顶着他的目光,她像是清醒了些许,感到极其难堪,羞耻地哭了出来。
她的眼眶里盛满了清透的泪,水色从她的眼角溢出,洇湿了她通红的眼尾,摄人心魄的好看。
与刚刚她捉弄他时看过来的那一眼天差地别。
原来她更喜欢被人强势地对待。
原来她情生意动、神志不清的时候有这么美。
褚知白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眨了眨眼,漆黑的眸子宛若深潭,无风自动,荡起了几丝不详的涟漪。
可同时他也觉得很委屈。
他都叫少女主人了,自然是属于她的,她想怎么玩弄他都可以,他都会如她所愿的。
他刚刚只是害羞,又不是不许,他把膝盖并拢只是象征性的欲拒还迎,做个矜持的姿态而已。
少女不是最懂这样的情趣了吗,为什么她会这么果断地放弃他,转头就去找别人?
难道她嫌弃他冷淡的性格,或者不满足于脚边只有他,打算养新的狗了?
不要,不行,不可以。
周星照那种性格没什么特别的,他也可以变得强势霸道,也可以放弃羞耻心,对她做出更多过分无礼的事情。
只要少女喜欢,他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别不要他,别去找别人。
褚知白全然忘记了伪装,抬眸朝钟觉浅望了过去,眼中的情感炽热浓烈,宛若夏季正午的日照,明亮又刺眼。
可他未能如愿以偿地与少女对视,将他的渴望与哀求传递给她。
因为钟觉浅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
褚知白怔住了。
这一刻,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清脆又尖锐,几乎刺穿了他的耳膜。
那不是玻璃或者瓷器,而是他的自尊,他的爱意,他自知拿不出手、依然小心翼翼掏出来奉上去、却没能被少女看上一眼的真心。
别不要他。
求求了,别不要他。
钟觉浅的视角里则是另一番情况。
刚刚,她被周星照的疯癫行为搅得脑子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慌乱之中下意识地一抬眼,就看到褚知白正盯着自己瞧。
糟糕。
少年肯定知道桌下大概正在发生什么。
钟觉浅原本就满是糨糊的脑袋里,登时飘过“当着男朋友的面被别的男人摸腿”的大字号弹幕,她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
啊啊啊啊——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NTR剧情啊!
她只是想对男朋友搞点亲密的恶作剧而已,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么离谱的地步!
虽然自认为问心无愧,可顶着褚知白越来越灼热的视线,钟觉浅总有一种“出轨被抓包”的心虚感。
她完全不敢与他对视,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垂下了眼睫。
她当然不知道,这一个垂眸的动作会让少年产生多么剧烈的情感变化。
路遥:“……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路遥对桌底下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在三人搞各种暧昧的小动作的时候,她就专注地盯着文件夹,严肃地陈述着周星照从前的恶劣行径,全程没有半点分心。
直到“列举周星照的罪名”这项工作结束,路遥才从文件夹中抬起头。
她这才注意到钟觉浅的异常,皱了皱眉,关切地问道:“浅浅,你眼睛不舒服吗,怎么眼角这么红?”
钟觉浅心中咯噔一下,她又揉了揉眼睛,生涩地开口:“没事,我刚刚迷了眼睛,自己揉红的,现在已经好了。”
“你别用手揉啊,对眼睛不好。”路遥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瓶眼药水递给她,“用这个吧,会舒服一点。”
呜呜呜,她的女主果然是小天使!
钟觉浅接过眼药水,乖乖照做。
路遥转头看向周星照,公事公办地说道:“关于我刚刚列举的这些,你有什么要反驳、或者觉得自己冤枉委屈的吗?”
周星照这才掀起眼皮,再度给了路遥一个眼神。
他的态度依旧很冷淡,回答却乖得异常,“没有,你继续。”
路遥没料到少年会是这个反应,短暂地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