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照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她点的东西,他挑了挑眉,“别都按照我的口味来,这样你吃什么?”
什么意思?
钟觉浅怔了怔,反应过来,原本的女配应该是不能吃榴莲的。
但她超爱!
钟觉浅对吃这方面特别上心,正要说点什么改变自己不喜榴莲的人设,就见对面少年露出了然的表情。
周星照:“怎么,口味也开始变了?”
钟觉浅点头,顺水推舟地道:“没错,人总是会变的嘛,从前不喜欢的东西,可能渐渐也就会喜欢了。”
同理,从前很喜欢的东西,可能渐渐也会觉得索然无味。
周星照下意识地补全了这话的后半句,脸色随即冷了下来。
所有菜品中,饮料是做得最快的。几分钟后,钟觉浅点的两杯果汁就都被端了上来。
她要的是紫苏葡萄冰茶,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没加冰块,味道却依然很好,酸酸甜甜,带着独特的紫苏香气。
钟觉浅小口吸着果汁,和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你前一阵子不是出国玩了,这次都体验了些什么?”
周星照出国这件事发生在小说时间线之前,她还是在和顾念安下棋闲聊时听说的。
她记得周星照的人设里有爱玩极限运动这一条,他的国外之旅肯定特别精彩,用来当吃饭时的聊天话题最合适了。
周星照顿了顿,“我坐了热气球,玩了翼装飞行,去那边比较有名的山攀岩,还去了趟地下赛车。”
他说得简单且含糊。
少女虽然总是黏着他,但她恐高,是以他出去搞这些惊险刺激的运动时,她不会跟着。
他既是真心喜欢极限运动,也是存了偶尔摆脱她的念头,出去玩的频率会比较高。
少女心思细腻敏感,自然很快发现了他的小九九,经常会因为这件事和他闹和他吵。
如今,她又主动提起了这事。
周星照皱眉。
他不想和浅浅吵架。
一点都不想。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这些我以后就都不做了。
没有一分一秒的犹豫,周星照果断在自己的喜好和少女的感受中选择了后者。
他抬起头,刚要说出承诺,就见钟觉浅朝他微微倾身,很认真地盯着他看,漆黑的眸子里跃动着羡慕和好奇。
“快和我讲讲。”
周星照怔住,过往的记忆告诉他不该说,那太得意忘形了,但他又无法在钟觉浅的注视下拒绝她。
于是他开了口,起先说得很慢,每讲一句话都要观察少女的表情是否不悦。
见她兴致浓浓,时不时还发出惊叹声,像是对他的爱好也生出了兴趣,他的心就逐渐被一种
奇妙的满足感和愉悦感填满了。
周星照开始讲更多。
他讲他玩翼装飞行时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鹰,讲他攀岩时看到的鸟巢,讲他更久之前潜水时徒手抓到又放生的可爱小鱼……
钟觉浅静静注视着他,眼底露出笑意。
她穿越到自己写的小说里,成为恶毒女配,难逃一死是惩罚,短暂的生命却是一种幸运。
她能亲眼看到,她曾经编造的不甚完美的故事成了真实的世界,她亲笔写下、费心琢磨的人设也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他们不再是简单的标签就能概括的角色,他们有自己的精彩人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真实而鲜活。
就像眼前的少年,肆意又耀眼。
阿照,我会帮你的。
钟觉浅在心中轻声说。
我会帮你修正人设,让你成为合格的言情小说男主,配得上我笔下善良坚韧的路遥。
我会改掉那些不好的剧情,铺平你们的感情之路,让你们比小说里描写的更加顺遂幸福。
我一定会。
周星照说着,就看到对面的少女弯唇微笑,望向他的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温柔情绪。
他呼吸一窒,脸颊泛起薄红,轻咳了两声道:“浅浅,你既然这么感兴趣,不如过两天和我出去玩,我带你跳伞好不好?”
钟觉浅有些恐高。
她对自身不动的情况还算能接受,比如站在楼顶朝下望,但如果自身也在动,她就害怕得要命。
别说跳伞了,她连坐椅式缆车都会觉得心慌。
钟觉浅连忙拒绝,“不了不了,我害怕。”
“这样啊。”周星照的语气略有遗憾,“我还以为你的恐高症也会变一变呢。”
“......”钟觉浅扶额道,“人也不是什么都会变的。”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周星照挑了挑眉,表情虽然没大变,整个人的气场却变得更加柔和了。
像是被她这句话取悦到了。
钟觉浅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也懒得去猜。
她叫来服务员,准备点饭后甜品。
虽然她大可以把想吃的都点一遍,但她不愿意浪费粮食,对着菜单纠结半天,才指着页面角落里的某个甜品道:“就它吧。”
她点的是水果冰淇淋。
女服务员有些为难,下意识地看向周星照,见他颔首,才默默退下,不久后便将甜品呈上。
用来盛装甜品的是一个嵌着碎金箔的骨瓷盘,看起来很有质感。
玫瑰花造型的蓝色冰淇淋球摆在盘子中央,周围用各式各样的水果点缀,色彩缤纷,甚是好看。
钟觉浅兴冲冲地舀了一勺冰淇淋放入口中,甜丝丝的味道顿时在嘴里化开,带着清爽的海盐气息。
她正要再吃第二口,就见周星照慢悠悠拿起勺子,无情地挖掉了大半朵玫瑰。
钟觉浅立刻炸毛道,“你想吃就自己点啊,抢我的做什么?”
“冰淇淋只是让你尝尝味道的。”周星照理直气壮地答道,又把剩下的小半朵玫瑰也挖走了。
他将中间空白、边缘摆着水果花环的瓷盘推到她面前,“这些水果才是给你准备的甜品。”
钟觉浅看在周星照今天过生日的份上,已经很容忍他了。
她觉得自己到了极限,正准备发作,就被少年接下来的话弄哑火了。
只见周星照快速吃掉冰淇淋球,优雅地用纸巾擦擦唇角,“浅浅怎么这么粗心,连自己生理期快到了都不记得?”
啊?她生理期?
周星照歪歪头,“其实明天就是正日子,不过你身体不好,生理期总会推迟,应该还得过几天才能到。”
原来如此。
难怪她的冰茶里没有加冰块,难怪她点冰淇淋时服务员的反应怪怪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
钟觉浅抬眸,用非常震惊的目光盯着周星照。
为什么他会记得她的生理期啊!
“你在疑惑什么?”
周星照像是与她心有灵犀,直接回答了她心中疑问,“你的生理期不一直都是我在记吗?”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钟觉浅的生理期除了她自己只有两个人记得,一个是她母亲,另一个是褚知白。
她妈妈只是在她小时候会帮忙记,她长大以后便不会了;而褚知白是以她男友的身份去记的,不是竹马。
这不是竹马该做的事。
她和周星照,或者说女配和周星照的关系实在是......
要在今天挑明吗?
可今天是少年的生日。
钟觉浅心事重重,完全没了搞其他活动的心思。简单吃了两口水果,她就提出要回家。
“这么早就回去?”
周星照有些意外,但看到她似乎有些疲惫的脸,便没有再任性地要求她陪他,“好,我送你。”
钟觉浅摇摇头,起身往外走。
周星照跟在她身后,出门便看到湖边停了一辆纯黑色的豪车,车牌号很熟悉。
“我刚刚就叫司机过来接我了。”钟觉浅走向自家的车,头也不回地道,“你不用送我,早点回家吧。”
她说完就坐上车,让司机关上车门,没去看停在原地的周星照是什么反应。
车子缓缓开动。
钟觉浅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许久过后,她才睁开眼睛,透过车窗去瞧外面的风景。
第一眼看见的,是机车少年的俊逸身影。
只见周星照骑着那辆酷帅的黑豹,在她身旁几米远的地方疾驰着。
她这车速度不算特别高,他也有意跟着控速,几乎与车内的她保持着相对静止。
如此,他的影子便能始终印在她面前的车窗玻璃上,像一道飒沓绚丽的流星。
周星照专心盯着路况,见前方光亮通明,并无车辆,他得空转过头,朝覆着防窥膜、映着橙黄路灯的车窗看了一眼。
电光火石,惊鸿一瞥。
夜色下的漆黑车窗很像镜子,浅浅的眼睛也很像镜子。
他在车窗上看到了自己,就好像此刻少女的眸中盛着他的影子。
周星照忽然笑了。
隔着新擦过的车窗,钟觉浅无比清楚地看到了少年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