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点了下头,没想到下一秒,女人竟然径自走了过来,还莫名其妙地塞了张卡给她。
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末尾坠着一个L,眼睫颤了下,余岁认得,这是林厘的字迹,再抬眸时,女人已经踩着高跟鞋走远,而齐艳也被押进了警车里。
等上了楼,已经到了好些同事,瞧见她来皆面露异样的目光,余岁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走过去,然后坐到工位里。
听到动静乔熙熙抬起头来:“你可算来了!我刚刚还要给你发消息呢,就是你来晚了,没见着刚刚那出好戏!”
和预想中的没什么出入,齐艳当小三这事被人家正主发现了并闹到了公司里,如此大的丑闻,想必用不了多久齐艳就会主动离开公司。
“真是便宜她了。”乔熙熙叹了口气,想起什么又崇拜地看向身旁的余岁,“岁岁,这该不会就是你憋的大招吧。”
余岁顿了下,和乔熙熙解释自己确实收集了有关齐艳不少的罪证,只是这次的事还真不是她办的,毕竟以她现在的资源,还无法联系到楼下给她递名片的那个女人,说着就把收到的那张卡片拿出来给乔熙熙看。
“什么啊?”乔熙熙翻了翻卡片,发出一阵疑惑。
余岁弯了下唇,解释卡片上面的那个联系人就是这次帮她忙的人,也是她之前就和她提过的那个心善的大姐姐,林厘。
一提林厘,乔熙熙一下就想起来,哦了声,“原来是她啊,不过她怎么知道你最近发生的事?”
毕竟先前余岁说过,两人已经断联好久了。这也正是余岁困惑的地方,于是很快地添加了联系人,没想到对方一秒通过。
林厘还是以往的口吻,先叫了她一声小岁岁,然后解释了下她失联了这么久的原因。
原来林厘当初出国没多久包就被人抢了,国外那群人很疯,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当时的林厘被沈旭磨得有些疯魔,想撇清两人的关系,于是干脆就没把包找回来,算是和国内的人彻底断了联系,但人最后还是被沈旭找到了。
余岁理解林厘,并不觉得有什么,然后特别感谢了她这次为她做的事。
职场如战场,要是今天这事真是余岁自己挑起的,只会让原本就错综的同事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化,她知道,所以这事情只能她一个人解决,只是没想到林厘会出现再一次帮她。
林厘倒是觉得这事儿小事一桩,叫她不必放在心上,毕竟自己之前鸽了她一次,算是两两抵消,末尾还添了一句,这事其实有段郁的一半功劳。
原来段郁在知道余岁被针对后,私下早就调查了一番,只是碍于当时余岁不让他管,才找了林厘,但也没强硬要求什么,只是让她联系一下今天见到的那个女人。
刚好林厘和对方前不久参加过同一场晚宴,于是顺水推舟,就将这事儿给办成了。
当然,段郁为余岁不止只做了这么一件事。
甚至在更早的时候,时间可以追溯到九年前,余岁刚上高一的时候。
那时应学校要求,余岁需要自己私下再着手准备几套习题册,迫于生计,余岁最后来到了林厘开的那家书店,当时店里刚好有打折优惠活动,也刚好在招工,于是余岁就这样找到了一份还算安逸的工作。
好像这一切都刚刚好。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林厘当时开店也只不过是图个开心,只能算作她在梦泽暂时留的一个落脚点,因此并没有要长久待下去的打算。
是段郁找到她,并拿了张余岁的照片给她看,说要是这个姑娘来,一定要把她留下,然后工资从他卡里走,并且离开的时候还给了林厘一张无密码的银行卡,里面六位数,算是封口费。
彼时的林厘只觉得段郁不过是个纨绔,钱多没地花,刚好她这人最喜欢钱,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以至于林厘在第一次见到余岁的时候就认出了她,且后面颇为照顾,但这不全然是因为那笔昂贵的封口费,林厘是真的很喜欢余岁,像小妹妹一样的疼。
怕余岁多想,林厘后面还特意安慰她,说自己不是来说情的,只是就事论事,叫她不要因为她的话而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毕竟当时两人的事闹的不算小,虽然早就知道了余岁的决定,但当后来林厘再次见到段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唏嘘一场。
尽管那时候的段郁似乎早就忘记了余岁,甚至仍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但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林厘知道,段郁当时只剩下一具躯壳,他的心死了。
再多的话林厘没说,她那边还有场秀要走,于是只能匆匆结束话题,说抽时间两人再聚一下。
关了手机,垂在桌面上的手骤然收紧,要不是林厘说,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段郁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事。
眼眶一阵阵发热,乔熙熙察觉了余岁的不对劲,问她出了什么事,余岁只是笑着摇头。
还好她知道的不算晚。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来到了同学聚会那天。
余岁和段郁是在聚会前一天周五的晚上落地的梦泽。彼时街道上行人密集,穿着凉快,大都一个打底衫,下面再配条短裙或者短裤。不过这副装扮要是搁北城,恐怕得冻成筛子。
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梦泽相较之前变化了不少,本就繁华的市中心在璀璨灯光地普照下更显昳丽,一路上带有随遇标的的建筑物随处可见,就连以前经常坐的那处公交站的广告牌上也换了新的面孔。
原来眨眼之间,他们都已长成了大人。
两人最后去了段郁之前常住的那栋独栋别墅,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房间一尘不染,就连物品摆放的位置也一如从前,与余岁离开时的样子一般无二。
眼眶一时有些湿润,余岁垂下眼,抿唇换上段郁刚刚递来的拖鞋,然后跟着人一起走了进去。
客厅中央仍旧摆放着那盘巨大的星盘,只是比之前更加精致了,余岁走过去,闲来无事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与记忆中不同的是,里面多了一个星体。
与火星紧紧挨着,是月亮。
像是窥到了藏在隐秘角落里的秘密,心底某处渐渐滋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余岁正看得入神,一时没注意到段郁走过来,冷不丁被人吓了一跳,才慌张起身,然后接过他手里的水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余岁埋头喝了口杯里的水,沉默了一会儿,才抬眸看向段郁,问他那个星体是什么时候弄的。
段郁淡淡扫了眼星盘,抬手拨动余岁刚刚说的那个星体,语气很淡:“你答应我,说以后要一直陪我过生日那天。”
心脏像是被人用针用力扎了下,疼得喘不上来气,余岁垂下眼睫,捧着水杯的手暗自发力,段郁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还有功夫调侃她:“再用点儿力,水杯都要被你捏碎了。”
知道段郁是在安慰她,但余岁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难过。
重新加回林厘的联系方式后,两人后续又聊了许多。余岁知道了自从自己离开以后段郁过的有多么糟糕,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些他家里的事,那时候的段郁应该很难熬吧,几乎是被所有人抛弃。
“一会儿吃点什么?”段郁将话题扯开。
飞机上提供了餐饮,但终究比不过家常菜,听段郁这么问,她这会儿也感觉有点饿了,最后两人叫了外卖。
吃饭的时候段郁把她拉入了班群里,只见原本沸腾的群消息一瞬嘘了声。
当时段郁和余岁的事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被传出了好多版本,只是最后大家都统一地认为两人最后没在一起。
可现在你告诉他们,段郁刚刚把谁给邀请进群了?余岁?靠!他们没看错吧?两人旧情复燃了?
而这边饭桌上的两人对于手机对面的动静可以说是漠不关心,段郁本来就不喜热闹,进群后一句话也没说过,而余岁进群则是为了重新加徐图和苏嘉承的联系方式。
“叮”的一声,**发来一则消息,徐图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并把她拽进了三人群。
徐图:【哇,你好狠的心,竟然这么久都没有联系过我呜呜呜。】
对于这事余岁真的觉得很抱歉,于是真诚地向徐图道了歉。
对于余岁的不告而别,徐图其实一开始是生气的,毕竟也算是玩的很好的朋友,但后来更多的是担心。
余岁一个人跑那么大老远,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得过来,甚至后来徐图和苏嘉承还在假期一起组队去过北城,只是很可惜并没有遇见过余岁。
当徐图用玩笑话的语气讲出这件事的时候,余岁莫名地湿了眼眶,原来不是没有人记得她。
徐图:【所以,你和段郁怎么回事啊?】
余岁抿了下唇,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段郁。
段郁垂着眼,五官优越,袖口挽至肘部,露出一截精致的小臂,玉扇形的骨指正捏着虾尾,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眸看过来,然后把剥好的虾仁一并放置她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