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却被吓了一跳,高中的时候其实也有那么些男生暗戳戳地对她表白过心意,只不过当时大家的心性都不太成熟,方式过于拙劣,不是戏弄就是做点什么让人尴尬的事。
而余岁也算半个闷葫芦,加上当时她的处境实在不好,也就没多想,直接把他们的行为归纳于针对她的行列,到后来身边有了段郁,那些小动作更是瞧不到了。
这些还是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到后面遇到的人多了,鱼龙混杂,真心更是珍贵,余岁也刻意把自己藏进壳里,不轻易出去,也不叫外人进来。
以至于,这还是工作以后,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对她表明心迹。
余岁看着对方递上来的手机,有些无措地摇了下手,对方原本还在积极争取机会,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似是尴尬,说了句抱歉便垂头快速走开了。
余岁呼了口气,忽然感受到身后有人戳她,茫然回头就见一脸坏笑的乔熙熙。
“呦,不错嘛!开荤后,桃花也旺起来了,你刚刚说了什么,把那男孩逗得面红耳赤?”
余岁怕她误会什么,脑袋晃得根拨浪鼓似的,连带着手语慌乱得也似是打结般,一句也没表达清。
意识到乔熙熙是在故意逗弄她,最后干脆笑了下,把怀里的花塞进她手里。
乔熙熙低头嗅了口,扯嘴笑:“这该不会是刚刚那男生给的吧?”
余岁弯了下唇,作势要拿回来,却被乔熙熙死死护住,最后只是笑着拎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把拿铁也给她,两人一起出了高铁站。
外头太阳毒辣,空气中还混着股过年夜残留下来的淡淡鞭炮味,乔熙熙嗦了口拿铁,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忍不住又瞧了眼站在身侧的余岁,问:
“岁岁,你养的那只鸭子怎么样了?”
余岁回过头,眸光有些困惑,什么鸭子?
在对上乔熙熙狡黠的笑容后,恍然大悟,而后别开眼,脸颊有点红。
刚好叫的车到了,忙不迭地钻进去,但乔熙熙本着对事物刨根问底的求知欲,根本不会轻易放过余岁。
等到了吃饭的餐厅,余岁最后不受磨,朝她打了个手势。
“丢,丢了?”
乔熙熙自觉嗓门儿有点儿大,忙捂住嘴,还好这会儿人不太多,她压着声又问:
“那对方成年了吗?”
这会儿乔熙熙居然清醒了,还在想犯没犯法的事,余岁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垂头轻“嗯”了声,然后夹了块蜜汁鱿鱼到她碗里。
乔熙熙故意说:“那就是纯情交易?”
因为吃饭的缘故,余岁脱了外面的大衣,露出玲珑的身段,虽然是高龄针织衫,但是随着她刚刚的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只那一眼,乔熙熙便看见了上面暧昧的痕迹,轻啧了声。
余岁被乔熙熙搞得有点无措,忙摇头,红着脸解释,她是付了钱的。
只不过段郁没要而已。
自觉这个话题不结束这顿饭便不能好好吃了,余岁便把话题扯到了她偶像的身上,果然,最后乔熙熙的思绪成功被带跑偏。
扯上她偶像的事,那简直没完没了,说了半天口干舌燥,余岁只在一旁耐心听着,然后时不时地给她夹点菜,再往杯里添点儿水。
以至于饭后,乔熙熙都有点意犹未尽,但念着刚回来,过些天就要上班,还有一大堆东西没处理,尤其是她还要整理行李,于是两人便没再逛,各回各家了。
一回到家,余岁便换上了舒适的睡衣,窝在沙发里,边敷乔熙熙上回推荐的那款面膜,边解决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电脑开着放在桌上,这时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下,余岁抽空瞄了眼。
是房东发来的消息,问她水果好不好吃。
余岁先是懵了下,然后起身跑到门口看了眼。
果然,鞋架旁边放着一个密闭的纸壳箱,满满当当,余岁费了些力才捧回屋,打开一看,怕是东西坏,里面还特意放了好些冰袋。
整整一箱车厘子。
余岁当即拍了张照片发给房东,然后说了声谢谢,说以后不用拿这么多给她,她一个人也吃不完,太浪费了。
房东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在北城有好几套房,老伴走得早,唯一的一个孩子还在国外读书,见余岁年岁和自家孩子差不多大,便时不时地关照一下。
房东:【没事儿,这是自家种的,放心吃。】
余岁弯了下唇,最后又说了声谢谢,房东知道余岁工作上比较忙,便不多打扰,简单聊了几句便结束了话题。
看着地上箱子里新鲜的车厘子,忽地想起什么,余岁轻抿了下唇,点进和沈旭的聊天框。
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编辑了条信息过去。
本以为对面可能在忙,正准备放下手机先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下。
沈旭:【余妹妹,这个就有点难办了,段郁现在也不搭理我。】
“……”
余岁轻咬了下唇。
段郁离开会所的时候情绪就不好,这会儿更是冷着张脸,明明是他把人约出来的,结果还不给他好脸色,简直渣男。
于是沈旭猫着坏,直接给他叫了个妞过来,那妞仰慕段郁已久,又极其难缠,扯着话题就唠,还不得给段郁烦死。
想起这事儿,沈旭这会儿就爽死了,不是说把余岁彻底忘了么,那干脆直接来段崭新的开始。
看着段郁在那儿黑脸,他就高兴,当然他也没落好处,段郁把他删了。
沈旭坏笑着,轻咳一声,然后故意拿着手机,到段郁跟前晃,还当着他的面给余岁发消息,果然段郁在瞥到那张熟悉的微信头像上,眸光一瞬暗下去。
却故作镇定自持,当没看见。
沈旭在心里偷着乐,然后给余岁发消息:
【要不这样吧,你加他和他自己说。】
说着,沈旭便甩来一张个人名片。
段郁的微信头像一直没换过,还和高中时一样,甚至连昵称都没变,还是一个简单的“yu”。
余岁垂下眼,一瞬红了眼眶。
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好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终于动了动,坐到沙发上。
长睫轻颤了下,她不想欠段郁,无论是有关感情还是利益。
“情”那一晚就算是还了他。
似是打气般,轻呼了口气,指尖摁上去,咬唇,最后点击了添加联系人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漫长得像是脱离了时间,掉进了墟妄海中,一时没有落脚点。
掌心出了层薄汗,心开始不上不下,懊悔的情绪渐渐滋生,以碾压式的姿态在心尖上占据了主导地位。
余岁有一瞬的挫败,闭了下眼,打算干脆不去想,这时通讯录上突然冒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标记。
心一下悬到嗓子眼,擦了下手上的细汗,余岁这才点进去。
界面显示“yu”发来一条消息:
“你谁?”
简单的两个字,一瞬抽去余岁全身的力气。
像是被吸干海水的海绵,只剩苦涩的干皱纹理。
第66章
另一边,酒吧。
昏黄的光线落到段郁俊秀的侧脸,在鼻梁处投下一块儿暗影,更显五官硬挺,此刻眉眼低垂着,偶尔扯下唇角,算做对身旁人的回应。
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只是不知道几息间,脸上的那份从容猝然收起,正襟危坐,眸光紧锁着手里的手机。
边上原本站着的妞见自己忽然被冷落,一时委屈地弩了弩嘴,俯身靠过去,浓郁的香水味一瞬斥入鼻腔,段郁眉心微蹙,不耐地掀了下眼皮。
女人被这一道视线看得发怵,指尖夹着的烟都险些拿不稳掉到地上,但仍旧弯唇轻笑了下。
虽然段郁穿着随意,但难掩自身的贵气,怎么看都不像等闲之辈。
何况她日日来这里碰运气,鲜少能撞到像段郁这样模样英俊的男人,哪怕只是白睡一觉也是乐意的,于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要尝尝吗?”
“戒了。”
段郁冷冷丢下两个字,甚至都懒得看她,拎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径自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正在边上调酒的沈旭见状,忙追上去拦住:“不是,干吗去?酒还没喝呢。”
段郁的视线仍旧落在手里的手机上,声音有点儿冷:“自己招来的,自己解决。”
得儿,沈旭转着手里的空酒杯,眼珠子骨碌碌转,往段郁的手机屏幕上瞅,忍不住嘲笑:
“怎么,人家不搭理你?”
段郁眸光晦暗一瞬,忽地牵了下唇,沈旭顿觉头皮一阵发麻,就听他说:“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林厘打电话,说你在这儿泡妞。”
“别,别介啊。”沈旭咽了口唾沫,两人昨天刚闹了别扭,这会儿人还没哄好呢,看了眼段郁,又问,“那你一会儿干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