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懵了下,只听空中顺时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沈旭的左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他舌尖顶了下左脸,没生气反倒笑了下,还不待余岁彻底回神,林厘已经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夺门而出,而沈旭也一并匆匆消失。
余岁有被场面吓到,一瞬愣在原地,林厘向来温柔很少红脸,这沈旭到底是怎么惹到她了。这时段郁突然靠上前,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语气轻快:
“傻了?”
余岁回神,看了眼段郁,缓缓点了下头。
她其实还想问林厘怎么会和沈旭认识,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能把林厘气成那样,但到底是别人的私事,最后余岁还是没开口。
不过眼下看来是吃不成饭了,余岁垂眸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如果现在回家的话还能赶上最近的一趟公交,然后在睡前再做一顿饭吃。不过眼下林厘走了,店里没人看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于是余岁想了想最后决定在校门口旁的小贩摊子那儿凑活一顿,等书店打样再走。想着余岁便转身往房间里走,准备去书包里拿钱包,这时手腕突然落下一道炽热的温度。
段郁握了一秒后就松开,然后手插进兜里,朝着余岁微抬了下下巴。
“去哪儿。”
余岁抿唇,低头在手机上敲字,然后伸手把屏幕亮到段郁眼前。
如实说:“准备买一点儿东西吃。”
段郁嗯了一声,然后关掉手机扔回余岁怀里,声音有点懒:“一起呗,同桌。我手机没电了。”
余岁扣了下手指,然后扭头快步跑回椅子旁,拎起书包从里面翻出钱包的时候抿唇偷偷瞥了眼段郁,段郁正站在门口等她,垂眸看手表。
余岁背过身去,打开钱包扣,抿唇细细数着钱夹里的钱。
一张,两张——
这时段郁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凑过来,挑了下眉:“磨叽什么呢?”
余岁被吓了一大跳,身体下意识向后一退,椅子腿顺势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嘈音,段郁眉头短蹙了下,然后倾靠过来,余岁紧张闭眼,耳畔传来一道轻嗤,心脏跳得有点快。
“你这书包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段郁弯腰准备拎起掉在余岁身后地上的书包,这时余岁突然回过神但为时已晚,段郁已经发现了书包里的东西。
段郁蹙眉看着手里的药膏,然后唇角弯了下,重新看向余岁,声音带着点愉悦:
“余岁,你惦记我?”
第16章
房间内一时出奇的安静,身后的透明玻璃窗没关严,露着一条窄缝,外面的风呼呼吹进来,桌上摆放规整的草稿纸哗啦啦散了一地。
余岁双手攥着钱包,头微微垂着,定在原地,耳根有一瞬发烫。
段郁单手插兜,向前迈了一步,黑色质地的运动裤一瞬蹭过绵软的浅色衣服下摆,余岁不自觉地咬了下唇瓣,头上落了块黑影,两人离得有点近。
“嗯?”
段郁在笑,抬起一根食指点到她下巴上,懒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脸颊有些麻,余岁蠕动了下唇瓣,最后在段郁的注视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摁键在空中发出哒哒的脆响,指腹有些湿,余岁攥在掌心蹭了下,最后抿唇把手机亮给他看。
“你别误会,这个其实是我买给自己的。”
话说出来,余岁都觉得别口,咬了下舌尖,也不知道段郁会不会信。
段郁黑眸闪烁一瞬,盯着余岁说:“你受伤了?”
余岁有些惊讶地抬眸,张
了张嘴,最后重新垂下脑袋,很轻地晃了下。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新一栏的信息:
“没,买来备用的,药店搞活动。”
段郁长指敲了敲药膏,眸光敛起,淡淡道:“这样啊,那给我用一下不碍事吧?”
余岁攥紧钱包,微微抬眸,轻晃了下头。
“行。”段郁长指一松,药膏顺势掉到余岁怀里,“那你给我涂。”
余岁微张了下嘴巴。
“不乐意?”段郁挑了下眉,提醒,“你可别忘了这伤是因为谁。”
后三个字咬得极重,任谁听了都觉得有股旖旎的味道,房间内的温度渐渐攀升,余岁垂眸镇定拧开药膏盖,又去书包里翻出一包棉签。
她抬眸看了眼段郁,段郁才懒懒的把手抬起来。
段郁的手型很漂亮,手背上散落的青筋像是一条条小河,汩汩流淌游走在皮肤之下,跳动迸发着。
余岁捏着蘸了药膏的棉签棒小心翼翼地去触碰段郁关节上的伤口,少女的睫毛又绒又长,似是怕他疼,对着伤口处轻轻呼着气,像是春日的风,温热又和旭。
段郁唇线绷直,静静看着余岁给自己上药。心底里突然钻出点儿恶劣的想法,要是能把她一直关在这里好像也还不错。
适时余岁移开棉签棒,在确认段郁手上的伤口没什么恶化后,才放心地抬眸看了眼段郁。
两人视线碰撞一瞬,段郁瞬间别开脸,似是嫌弃,懒懒道:“你们女生就是麻烦。”然后捞起桌上的打火机转身往门外走。
余岁眨了下眼,转身将棉签棒丢进垃圾桶后,攥着钱包匆匆跟了上去。
原本以为只是在校门口附近的摊位随便对付一口,没想到出去后段郁直接把人领到一辆迈巴赫面前。
其实余岁对车的研究甚少,说实话平日也没那闲心了解,但像是大众的一些轿车还是知道一点,不过眼前这辆车是真的很少见。不过从车的外观以及周围人的回头率中不难看出眼前这辆车有多贵。
余岁站在车身一侧,抬手准备拉车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线:“要我给你当司机。”
余岁蜷了下手指,侧身看段郁,段郁长腿一迈,走到副驾驶门前,顺道替她把门打开。余岁咬了下唇,快步钻进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段郁从另一侧上来,余岁正垂眸扯安全带,鼻腔一瞬窜进一股熟悉的冷调木质清香,随之段郁倾身靠过来,敞开的外套拉链无意识划过她衣服下摆,余岁身体绷直向后靠了靠。
安全带系好也不过几秒钟时间,余岁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热?”
余岁“嗯?”了声,用手背蹭了下脸,有点烫,胡乱地点了下头。然而车窗开到一半,余岁突然双手握住段郁的手臂,疯狂摇头。
“到底热不热?”
余岁松开段郁,缓缓点了下头。
段郁最后关了车窗,似是怕余岁闷,最后留了道窄缝。
余岁重新靠回椅背,在心里重重吐了口气,视线有意无意向车窗外瞥去,原本站在街道口的几个少年消失不见,还好裴文松没发现她。
想起刚刚拉着裴文松一起走的外校青年,余岁掏出手机,抿唇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了眼段郁,段郁正专心开车,最后余岁拾回视线,并关掉手机。
段郁把车开到了学校附近一片繁华的地带,余岁之前来过一次。响尾街灯火通明,蒜香肉沫气味满街道,路上人挤人,两人下了车,段郁靠过来,特意提醒她:
“跟紧点儿,丢了我可不负责。”
“……”
她这么大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丢。虽说是这么想着,但是余岁还是很听话地跟在段郁身后。
但段郁的外貌实在过于出众,久而久之,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变得多起来,余岁开始有点儿不自在,开始暗自打量自己的衣着,今天穿的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余岁垂眸咬了下唇,然后偷偷与段郁拉开点儿距离,每到这个时候段郁总能精准地发现,并停下来回头看她。
余岁心虚地眨了下眼,然后小跑着重新跟上去。
突然,眼前一黑,余岁抬手摸到了头上的一顶帽子,很少女的颜色,几乎把自己的整张脸都遮掉,余岁仰了下脸,就瞧见段郁站在她正对面,两人不到一拳的距离。
段郁人高腿长,宽拓的肩膀上盛着一侧路灯漫下的昏黄灯光,很是温柔,他抬手帮余岁扶正帽子,声线清冷:“你要是走不动,我也可以拽着你走。”
长睫覆下,余岁抿唇,很轻地晃了下头。
之后两人亦步亦趋很快就到了一家餐厅,余岁之前来那次太匆忙还没好好看过这里,竟然不知道小小的一家门户里面竟是这样一番天地。
璀璨的顶灯高高坠在房顶,桌椅都是红色实木制成的,地板应该是刚刚才擦过,上面有几朵可爱的小猫脚印。余岁没敢乱走,紧紧跟在段郁身后,结果没防住脚下突然窜出一只三花,眼看着就要摔倒,这时手腕突然被人紧紧攥住。
看着帽子跌跌撞撞滚下楼,余岁心跳的有些快,紧紧反攥着段郁的手,下一刻段郁撤回力,余岁也跟着一齐跌到他怀里,唇重重磕上他凹陷的锁骨,有些疼。
待站稳身后,余岁扶着段郁的手臂从他怀里退出来,两人就此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然后余岁抬手捞起滑落的外套,偷偷看了眼段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