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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留下的,只等你们来看了。”柳啸月说着,一支箭飞入房中,她以轻巧的身姿向后躲过,箭蛇入墙中,她拿着那把刀的手紧了紧,眼神锋利地向外看去。
“真正的高手来了,字迹只能停留十分钟,你要记住这上面写的,十分钟过后,尸体自动焚烧,你要快!”这几句话是对裴素素说的,说完便冲出门去,与那些人厮杀在一起。
她本身的功法是极好的,其实不像陈随所说,她手无缚鸡之力,那不过是她为了不让别人说她闲话罢了,她超级想做一个温柔系夫人,如果她会武功这件事传了出去,那久而久之,或许她就是疯婆娘了。
柳啸月下手不拖泥带水,毕竟曾是走镖的,可也坚持不了多久,因为门外又进来了一波人,淮阴侯的支持仿佛就到这里了。
许远应该是在密室里拿的短刀,见来者瞧准缝隙便往灵堂跑,他拿着刀挡在门前,拼了命地阻止有人进去,利落的刀法并不输于来者的长刀,且是一击致命。
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
裴素素不敢耽搁,她知道这东西一定难背,但他们把这份任务交给她,她就要做好,可终究不是那么好背的,少说也得有一千字,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抓出来把知识放在里面,但这是不可能的。
读这些字时,她想到了裴明瞩留下的书所记,柏木的枝叶、树干、根蔸都可提炼精制柏木油,而这毒遇到柏木油才会发挥作用,如今它的尸体已在棺材内停尸六天,自然会出现这些字。
每一行字所对应的都不同,似乎不管从哪个方向,都可连接成一句话,诉说着不同的事。
在这短短十分钟里,裴素素聚精会神。
院外。
柳啸月右胳膊被划了一刀,腰部也出现了划痕,但她还在拼力阻拦,可来的人已经入了室内,正挥着刀向裴素素砍去。
她顾不得向后看,只听到“嗖”的一声,再然后就是裴素素报平安的声音。
“放心,我能保护我自己!”裴素素收回袖箭,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那男子微微睁着眼睛,像是没死。
她又补了一箭,防止他起来报复。
就在此时,院外射入一支冷箭,向裴素素左肩膀刺去,裴素素毫无躲闪的机会,一击命中她,将她击倒在地。
“裴仵作!”许远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箭是如何飞速从他身边精准划过,又是怎样刺入她的肩膀中的。
裴素素原本是站着的,但因为惯性,现在倒在地上,箭穿入她的胳膊的痛感随即传遍她的全身,麻麻的,跟她当初醒来的时候的感觉一样。
是谁?
她强撑着坐起身,皱着眉,看向外面。
那是一位站在对面屋檐上的人,他戴着黑色斗篷,斗篷把容貌都遮住了,但尽管不遮,她也是看不到的,因为雨下的太大了。
“我……我没事。”裴素素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站起来,也不知道这句有气无力的话经过淅淅沥沥的雨声,许远能不能听到。
但反正,现在棺材开始燃烧了。
尽管外面有人冲进来,但也别想在烧焦的破木头里找到什么其他有用的东西。
那个站在房顶的人,似乎一直目光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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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血在一点一点的往外流,已将裴素素的蓝色长衣染红了,那人再次拉弓,弦被绷,仿佛已经瞄准了她。
裴素素转身向后跑,可速度并没那么快,毕竟她受伤了,可那箭脱离了弦的速度却极快,它划过空中,直直向她而来。
完蛋了……
可是箭没能刺入她的后背,她想着,若是没人替她挡去这箭,可能她的胸膛已经被刺穿了。
门前红衣女子右手提着短剑,左手拿着红伞,剑是从伞柄上拔下来的,故而也微微泛着红。
雨从伞面滴下,雨滴不曾将她的妆容弄花,她自然也不似裴素素那样狼狈,威风凛凛地立着,任风吹雨打,如绽放在暴雨中的玫瑰一样。
“姐姐!躲起来!”她说完,脚下一点,便轻而易举地跃到了房顶上,那把剑横在他们二人之间。
男子转身看她,似乎知道她会上来般。
“哥,我姐姐不会武功,我来代她打。”王意安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从斗篷里露出的冷漠双眼。
斗篷已几乎全湿,可弓的速度似乎比落下的雨还要快,两道红色的影子在房顶交错,不可用肉眼分辨的身影在雨中躲闪,看不清是谁更胜一筹。
这把弯月弓尾部极为锋利,是他为和近敌交手亲自制作的,如果再加上他那不易被捉摸的武功,会十分有优势。
刚才裴素素被射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人拿着一把红色的弓,在暗夜中,竟发出隐隐光芒,与王意安手拿的伞,倒是极为相配。
他们二人的功法全然不同,王意安阴中带刚,那男子利落狠辣,但几招下来,他们始终没分出胜负。
或许……他们并不想伤彼此性命?看样子他们是认识的。
裴素素找了个角落坐下,伤口的疼已经不足以让她离开这个屋子,她看着火从棺材里往外蔓延,燃烧了桌布,白绸,绕上房梁,正向她这里而来。
烟雾纷飞的火势中,柳啸月从门槛处迈过,青绿色长裙尾部已满是泥泞,而浑身是雨的她根本不需要加什么别的湿东西覆盖。
她一把拉起裴素素,让她能够站起来,下一秒,柳啸月毫不犹豫地掰断那支箭,裴素素没忍住哼哧了一声。
随后,她将她的肩膀架在自己的胳膊上,裴素素此刻已没了力气,但还清醒着,看着房顶上的两人不休地打着,雨中的许远推开最后一个成为他手下败将的人,紧紧跟在柳啸月身后,还不停向周围查看。
刚出院子,便从前方行驶来一辆马车,车上的人样貌逐渐清晰,裴素素用她那不太明朗的眼睛看着,是崔嶷。
“上车!”崔嶷猛地将疾驰的马匹停下,大声地喊着。
没想到来接她的,会是崔嶷。
柳啸月赶紧将裴素素送上车,许远也随之上来,可柳啸月并没有打算停留,立马就要下车。
裴素素用弱弱的力气拉住她,轻声道:“你要去哪儿?你受伤了……”
柳啸月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多处的伤,但这并不能阻挠她离开,她推开裴素素的手,说道:“天涯海角,总有去的地方,你要照顾好自己。”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许远没加阻拦,他脸色憔悴了很多,静静地看着裴素素,说道:“是离开还是留下,都是她的选择,不过她这一走,怕是不会回来了。”
裴素素同意他这说法,可她又能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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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顶上的两人已然停止了打斗,但却一片狼藉,瓦片被掀飞,红伞被击落。
男子缓缓收拢了弓,这弓在王意安的身上留下了两处伤口,却不足以致命,他一开始也没想要她的命。
而她也用那短剑,刺伤了他的腹部,算是各有收获。
“你的毒,快要复发了。”他轻轻道。
果不其然,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王意安的心便骤然疼了起来,瞬间没了站着的力气,半跪了下去,膝盖被瓦片硌得生疼,但却远不及此刻心的痛苦。
关山月把她遗落在旁边的红伞捡起来,为她撑着,自己却还淋着雨,但那斗篷未曾被她打落,雨没再肆意地落在她的身上,姑且能让她现在的感受好一些。
“你这是何苦呢?他的本意,是要杀了那个仵作,你又为什么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动了内力?”关山月挺直着腰板站在那里,低眼俯视着她。
王意安眉头紧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在来之前,就已经被云七打伤了,毒发作得很迅猛,不过好在她的内力对这毒有一定抑制作用,可那不是长久之计。
方才她与关山月的对打,已然将体内的毒给激发了出来,而现在她没有解药,恐怕要疼死在这儿了。
关山月蹲了下来,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到了她的眼前。
“……什么?”王意安费力地抬起她的眼皮看着,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别的了。
“解药。”关山月语气平淡地说。
“为什么……”她虚弱地开口问着。
“没别的原因,我乐意。”关山月顿了顿,“不过阿阴,这次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她接过他的药,或许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把他救命的东西拿来自己吃,可那时候她没有理智,疼已经叫她忘记了思考。
待药服下,王意安才感觉到良好,将将站了起来,把她的伞从他手中拿过,给他撑着,让他不必再被大雨淋。
“谢谢,是两个人情。”王意安微微一笑,“我从没想过,号称天下第一箭的修罗,也有失手的时候,这可不像你。”
关山月满意点点头:“没错,我是不想杀她,不然第一箭她就没命了,何须我再出第二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