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盈哑然失笑,她告诉陆铮今日放榜是让他知难而退,而非迎难而上。
谢盈问:“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
陆铮:“照你所说,你也知道日后嫁于我,日子不好过,可当日为何帮我。不该离得远远的,见我就躲,冷言冷语相待吗。”
陆铮并非喜欢上赶着热脸贴人冷屁股,若是谢盈冷脸对他,也并未插手郑芸的事,他不会一再追问。
可那样做了,却让他心平气和地放下,陆铮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做不到。
谢盈都已做了选择,他为何还要选。
谢盈抿了下唇,“我只是帮你一次,日后不会再管的。”
陆铮:“就像上元节见到我一样,见到就躲,对吗?”
谢盈垂下头,不知道以何面目面对陆铮,陆铮说得也不错,若是她拿定主意,那日的确不会帮忙,非亲非故之人,谢盈不会理会的。
陆铮道:“我不知你是听谁说了什么,还是自己看见梦见什么,于我而言,他日之事只是他日之事,你能窥见,却非一成不变。就如今日你想的是,我知徐子安考中会元,不会来,但我偏偏来了。”
陆铮眸子黑亮,知道之后的事,可是那又如何?
谢盈不知该如何反驳,陆铮笑笑,又道:“况且,若往后真有祸事,也不是避了明日的,就能避开后日的,况且天灾人祸一个不缺,那这些又该怎么躲?我倒觉得,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谢盈道:“缪论。”
陆铮:“是不是缪论,谢二姑娘心里清楚。若你只想着躲,躲过了这件,必然还有别的事等着。”
陆铮目光坚定,“我今日要说的就是这些,今日诚心提亲,还望谢二姑娘好好考虑。”
谢盈目送陆铮离开,她承认,得知陆铮来的时候,心里除了慌乱,还有一丝惊喜。试问谁知道一人明知道此事不可为,偏偏为了你还是闯了过来。
陆铮走了,谢盈等了一会儿,去见了沈氏。
那边静安侯和静安侯夫人还在等着,沈氏问谢盈,“今日虽是静安侯夫妇二人来的,可是为了陆铮提亲,想来他也同你说了话,你的意思呢?”
谢盈低下头,“婚姻大事,我听母亲的。”
沈氏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应下。陆铮是青年才俊,嫁过去不会吃苦的。
第23章
后面的事自有沈氏操持, 谢盈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院中等着就是。
沈氏拍了拍谢盈的肩膀,“你先回照影楼吧。”
谢盈回了照影楼, 沈氏坐着喝了口茶,丫鬟问:“夫人不过去吗?”
沈氏:“总得晾一会儿。”
正厅, 陆铮坐立难安,可是在别人家中, 不好姿态不雅,否则他这会儿指定在屋子里转圈。
林氏看他如此, 安抚道:“尽人事,听天命,你也别太着急。”
她这个做舅母同陆铮并不亲近,平日里逢年过节走着礼,也是今儿帮这么个忙, 才显得亲近些。以往陆铮总在军营,不常回来,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家里又那般, 私心, 林氏也盼着他能结门好亲事的。
眼看是把议亲的事交给了她,倘若这个不成, 那再商议别的就是了,到时候她还尽心操持。
陆铮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沈氏就进来了,他赶忙站起来。
陆铮心跳如鼓,沈氏从出去到进来有一刻钟,算上走路的时间, 她与谢盈说话的时间大概半刻钟多。
也不知道问了什么,若只问愿不愿,哪里需要问这么久,可是我问了别的。那还有什么
陆铮拱手行礼,“伯母。”
沈氏笑了笑,“嗯,耽误了一会儿,多有得罪。”
林氏忙道:“不妨事不妨事。”
她问出陆铮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就是这亲事不知令爱是什么意思,别的我不敢说,陆铮一根筋,他日后成亲后,必然会一心一意对待妻子。”
沈氏道:“林夫人,我知你做长辈的心境,盼着外甥早日娶妻安稳下来。可盈儿年纪小,什么事都不懂,我是做母亲的,自是盼着女儿嫁得良婿,日后婚姻和满。若女儿受苦,做母亲的便心中难安如同刀割。”
陆铮点了点头,若是沈夫人觉得他不足以护着谢盈,给不了她女儿美满日子,他可以证明自己。
沈氏:“盈儿还小,没吃过什么苦,年纪轻也不懂得婚姻大事意味着什么,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盼着她能与日后的夫君白头偕老。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哪怕有坎坷,但也得相互扶持不离不弃。今日静安侯府带世子来提亲,也颇有诚意,那我便把亲事应下来。不过有一条件,世子若答应不了,亲事不提也罢。”
陆铮道:“伯母请说。”
沈氏道:“今日提亲国公府的人便未来,我想他日成亲后,也不可住在国公府,须另买一间宅子安置。”
管家后宅的事儿,她早教过谢盈。可是能省心自然是省心最好,陆铮和勇国公继室夫人势如水火,他又常在军营,怎能他平日不在家,让自己女儿应付这些琐碎杂事。
况且那日他继母的外甥女投怀送抱,沈氏是不知那女子如何处置了,但若还在,嫁过去朝夕相对,那算什么,最好就是离得远住得远。
既然撕破脸了,连句母亲都没喊过,总不能让谢盈嫁过去做小伏低,替陆铮尽孝。
林氏看向陆铮,陆铮道:“可以。”
沈氏笑了笑,“其他的事我便和林夫人商量着来,今日不便留饭……”
林氏起身道:“日后我做东,可得好好和你喝上一杯,今儿也不早了,那我们便告辞了。”
沈氏送他们离开,之后就按部就班安排其他事就好,倒也不算费事。
今日纳彩,还有问名纳吉纳征,最后还有请期挺亲迎,这婚事才算成了,若是其中哪一步出了岔子,婚事都成不了。
等把人送走,谢盈跟着出来看了看,静安侯府的马车已经不见了,她什么都没看到。
谢盈问:“人都走了?”
沈氏:“不然呢,还留下吃顿饭,今日还放榜,也不知为何这么突然,连个信儿都没有。”
陆铮还单独和谢盈说了会儿话,她不知道,谢盈准定知道。
谢盈低头笑了笑,“许是今日放榜,日子好。”
这和梦中不一样,梦中的时候。她和谢宜已定了亲,马上就成亲,徐子安是会元,众人都去祝贺谢宜,说她日后怕是要当状元夫人。
如今徐子安依旧考中会元,可谢宜却在老家,她还是走向了梦中的婚事,但谢盈觉得陆铮说得没错,若是瞻前顾后什么都怕,纵然不嫁给陆铮,不至于被赶出国公府流落街头,说不准,还有别的事儿等着自己。
她不能总靠着梦里,既然总要嫁一个人,倒不如嫁给陆铮。陆铮品性好,对她也好,谢盈是真心同意这门婚事的。
之后的事由沈氏安排,三月初两人合了八字,极为相合。
八字合了,其他的慢慢来就是,沈氏是打算明年再让女儿出嫁,这才刚及笄,还是太小了,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总得多留些日子。
光阴似箭,日子一日日过去,谢盈的婚期定在来年五月份。
沈氏给她准备了不少嫁妆,庄子铺子,首饰珠宝,沈氏可不想女儿日后的日子不好过。她也发现了,从前女儿是喜欢什么便买,如今喜欢的看看就走了。
谢盈也不全为了多留些钱,东西有些她有差不多的,买回来也用不上,新鲜个两次就收起来了。
习惯使然,谢盈也有些担心日后,该买的买,不该买的就算了,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这剩下的一年多时间也长,谢盈一直跟沈氏学怎么管铺子,赔得少赚得多,嫁妆也日渐丰盈。
年底的时候谢盈便开始绣嫁衣备嫁了,明年五月成亲,足够她绣完。空闲的时间就去寿安堂,赵氏还单独给她准备了一份嫁妆。
一间铺子,一处小庄子,还有一些好料子、首饰,这是赵氏的心意。
谢盈收下了,她对赵氏好,赵氏对她好,感情都是相互的,哪儿有谁天生就对谁好的。
这让她不禁想起谢宜,离过年还有些日子,谢昌韫同沈氏说,把谢宜接回来,准备议亲。
不过沈氏没点头,她道:“徐子安如今还没议亲,总得避一避。况且盈儿五月份就成亲了,我想着等盈儿成亲后,再把谢宜接回来,也省着生事端。”
谢昌韫想了想,这样也可,左右没几个月的时间。
沈氏给谢盈使了个眼色,安心备嫁就是。
婚期定的是五月十六,冬去春来,谢盈已经十六岁,相较于从前,气质更加沉稳。
这几日天气都晴朗无云,成亲的请柬喜帖也都送去了各家。
众人得知,谢盈嫁给陆铮,却不是在勇国公府成婚,反而在外置办了一处宅院时都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