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
若是有意陆铮就不会说男子清誉也重要了。
谢盈道:“我以为纪公子能邀陆公子前来,你们关系还算不错,算是朋友。”
纪彦听明白谢盈的意思了,倘若不了解陆铮心里所想,那算什么朋友。倒是牙尖嘴利,半点都不肯相让。
纪彦喜欢聪慧的女子却不喜欢女子锋芒过盛。他房中的女人都是温柔如水,听话懂事,偏偏谢盈不是如此。
纪彦心理有些矛盾,既欣赏谢盈的性子觉得难能可贵,可又觉得她不像安分于室的女子。既然同他议亲,便该对别的男子敬而远之。如今他们二人谈起陆铮,谢盈竟然还能说自己的不是,实在不算安分。
他记着徐子安对谢盈也有别的心思,不然不会那样看她。
谢盈见纪彦面色变了,知道自己说话有些不妥,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没办法收回。
况且她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就算一个外人,见此事约也是这么评判的,二人是朋友,既是朋友,难道不知喜不喜愿不愿?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吗?
谢盈道:“雪大了,有些冷,我身子弱受不住就先回了,纪公子慢慢逛吧。”
说罢,谢盈往后退了一步,移步到伞外,带着丫鬟离开。
纪彦咬了咬牙,她还好意思走了,真是笑话!这算什么高门贵女,半点都说不得。
谢盈没立马回去,母亲和安阳侯夫人说了,让他们出来转转,这么快就回去,二人指定会问,说不准安阳侯夫人还会说是不是纪彦惹她不高兴了。
也没有不高兴,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为了两家情分,就算亲事不成也不该闹得不快,更不该在宴会上就说不愿,让安阳侯府的人下不来台。这些道理谢盈还是懂的,听沈氏说过,纪彦也议亲过几次,都没成,大约也有原因。
为人自傲我行我素,谢盈不喜欢这样的人。
谢盈找了个地方,打算在这儿待会儿再回去,还好这衣裳做得厚实,不然人还得冻坏了。
两个丫鬟在一旁守着,谢盈又捏了个小雪球,照云这回没敢劝,刚刚她和照水看见自家姑娘在和纪公子说话,但很快二人就分开。
纪彦握着伞的手指节发红,脸色也不好,自家姑娘也是。
谢盈把雪球捏了捏,越看越觉得这一地雪很像苏合山。
正想着,背后传来一道声音,“谢姑娘。”
谢盈把雪球攥在手里,慢慢起身然后回头,是陆铮,她道:“刚才不过举手之劳,世子不必言谢。”
陆铮看了眼谢盈,“谢姑娘,有几句话,能否借一步?”
谢盈这才明白过来,此谢非彼谢。
她不想和陆铮牵扯过深,所以谢盈摇了摇头,“若是感激就不必了,我这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铮直接和谢盈道:“当然,我这话你丫鬟也听得。”
谢盈抿了抿唇,道:“照云照水,你们去一旁守着。”
人走了,谢盈道:“世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陆铮问:“为何?”
谢盈低下头,“世子说话怎么让人听不懂?”
陆铮无奈说得明白些,“刚才为何帮我?”
谢盈依旧低着头,为何帮陆铮呢,也没为什么,就是忍不住站了出来。梦里两人日子不好,一对怨侣,可是陆铮对她不错,哪怕后来二人被赶出国公府,陆铮那时还被打伤,哪怕他疼得龇牙咧嘴,也会拿银子给她买点心。
那明明是他留着买伤药的钱。
第20章
这是谢盈心中所想, 却不能这样和陆铮说。她并不想和陆铮牵扯过深,只帮这一次也算还了梦中的情分,日后依旧是桥归桥路归路, 这样对她好,对陆铮也好。
谢盈手中的雪球冰凉, 她稳了稳心神,笑着朝陆铮看过去, “世子是说为何帮你吗?算不得帮,刚我去赏梅, 恰巧看见、也恰巧听见郑姑娘与世子争执,郑姑娘还对世子投怀送抱,世子躲开,若是真有意轻薄,世子怎么会躲开呢。”
谢盈莞尔一笑, “孰是孰非,是非对错清晰明了,回来时又看见郑姑娘故意为难。而女儿家清白何其重要,若是直说郑姑娘做了什么, 恐怕她日后也出不了门了, 我便扯了个小谎。”
陆铮神色有些无奈,“我问的是你为何帮我, 我同你非亲非故……”
谢盈疑惑,柔声道:“非要有亲有故才能帮忙吗,那我路上遇见乞儿,想施几文钱,难道也须得有亲顾之由才能施舍吗,若真有亲, 那乞儿也不会沦落至沿街乞讨的境地。”
陆铮轻叹口气,“我……”
谢盈指尖冰凉,脑中越来越清醒,“若非问利害关系,那便是我看世子年纪轻轻就武功高强战功赫赫,想与世子结个善缘,这都不成吗。左右不过说几句话而已,就能帮世子一忙,对我而言又没什么害处。反倒是我帮了忙,世子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还在这质疑我别有用心。”
说罢,谢盈的头低了低,对陆铮也没别的好法子。这人自幼没了母亲,家里的事也杂,防备心重也正常。
只不过梦中陆铮对她挺好,刚嫁过去的时候新婚燕尔,被赶出府后也未曾怠慢过她。如今这般问,谢盈还真有些委屈。想想纪彦不懂他陆铮还能当作朋友相待,自己帮了忙,只有一句干巴巴的为何。
本来谢盈也只是想快点把这事揭过去,可是一想自己帮了忙,还要遭此质问,在雪天站着和陆铮解释半天,她鼻子就忍不住酸了。谢盈吸吸鼻子,抬头看了陆铮一眼,目光水盈盈的。
谢盈:“不知这个答案世子可还满意,若是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陆铮被谢盈的神色惊得呼吸一滞,他不过就问了一句话而已,谢盈怎么就要哭了呢。他这些年常在军营,身边没有一个女子,对郑芸更是没正眼看过,对纪彦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也不屑,根本不知该怎么应对此种场景。
陆铮咳了一声,解释道:“谢二姑娘,当真对不住,谢二姑娘帮忙,我心里都切感激。刚刚所问,只是心中有些疑惑,谢二姑娘莫要往心里去,他日我必登门送上谢礼。”
谢盈心道,这还差不多。
陆铮语气甚是诚恳,“谢二姑娘勿怪,是我糊涂。刚才也只是想谢二姑娘帮我这么大忙,是不是以前见过,否则,为何要多费口舌为我解释。”
谢盈心中一紧,眼睛都瞪大了些许,陆铮不会做梦,但能猜的八九不离十,这也太可怕了吧了,比谢宜还要让人害怕。
她抿了抿唇,“既然世子心中疑惑已解,那我就先走了。”
谢盈脚步匆匆,等走远些赶紧把雪球扔了。她是真的被吓了一跳,毕竟她帮忙是真的因为梦里见过。就算陆铮不知道,可细枝末节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以后还是得少见陆铮,离他远点儿。
谢盈带着丫鬟离开,陆铮在原处等了一会儿才走。
今日是纪彦和谢盈相看,若是从被人看见同他一起出去,肯定不好。陆铮等了一会儿,刚要走纪彦就寻了过来。
说实话,陆铮有些心虚,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可却是真的单独和谢盈说了会话。尽管纪彦谢盈二人亲事还没定下,但是这般行事终究是不妥。
纪彦没看到陆铮眼里一闪而过的神色,说道:“陆兄怎么在这儿,寻你半天。“
陆铮说道:“你家别院太大,随便走了走就到这儿了,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和谢家姑娘出去赏景吗?”
纪彦一脸寻了晦气的神色,他道:“赏什么景啊,这世家贵女就是不成,一股子傲气,我跟她说话说不到一处去,若是真成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真当他是个为了女人就能不顾兄弟情谊的人,他也只那么随口一说,呵,还以为他和陆铮是朋友,他们之间用得着谢盈一小女子挑拨。
陆铮:“是吗。”
纪彦真是不吐不快,“也难怪你不乐意成亲,这些女子真是难伺候得很,一句话不高兴了甩头就走。这样的女子娶进家,那才是家宅不宁。”
陆铮想说高门贵女自然和他那些通房自然不同,谢盈自幼读书识字,又不依靠纪彦活着,怎会事事顺着他。
从今日也能看出来,谢盈很有主见。
可是看纪彦义愤填膺的样子,陆铮还是决定不说了,“你若不喜,那就再看别的,不必勉强自己。”
纪彦就不是能勉强自己的人,本来他还觉得有些可惜,毕竟谢盈聪慧漂亮,家世也不错,可偏偏不够恭顺。
纪彦含着金汤匙长大,被人捧惯了,对这样的女子的确新鲜,可却喜欢不上来。,就是,女儿家就该温柔如水,过刚易折。”
陆铮本想劝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亏纪彦还是个读书人,这点道理都不多。既欣赏她聪慧,便不可能要求她恭顺。
既聪慧,又恭顺,既能独当一面,又要柔情似水,那还是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