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谢盈是不想她再出幺蛾子,想来谢宜也不愿意别人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谢宜。若是她再做这些特立独行的事,也得担心会不会被发现。
谢盈带着丫鬟离开,谢宜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她想回家了,这个时代一点都不好,她要回家。
可是回不去,谢宜试过,她也不敢真死,再说那个世界自己已经死了,回哪儿去呢。谢盈她不会真的发现什么了吧?这可是她最大的秘密。古代人这么封建,若是真发现了她借尸还魂不是原来的谢宜,会不会把她给烧死?
谢盈从溶月轩出来,抬头看了眼天,虽然还下着雪,可天却晴了。阳光下,雪面上散发着彩色的光,看起来还怪好看的。
照云看谢盈婷下来,她也停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她问:“姑娘,一会去哪儿?”
谢盈道:“回照影楼吧,今儿景色好,画画看书都成。”
总不能因为谢宜要回老家了,梦里危机解除了,她就什么都不干,光玩去吧,今日景色好,若能将此美景画下来,也能留念。
照云点点头,“那姑娘小心些,这边积雪还没扫。”
谢盈不太在意,踩了上去,“无碍,没扫也无妨,你听踩着咯吱咯吱响。”
谢盈心里轻快,这事儿终于过去,换谁谁都轻快。因为谢宜影响,暂且也不用去议亲,还省了不少事儿呢,谢盈乐的轻松自在。
谢盈去了二楼书房,居高临下,湖面落下点点雪花,美不胜收。湖面雪景与残荷相映,又有金光普照。谢盈调好颜料,铺上画纸坐了一上午。
而另一边,徐子安开始收拾行李,他打算回固安。
已经过了些日子,经过他解释,再有谢家出力,无人再说他救了谢宜。传来传去,那日的事就成了见人落水,他喊了人,谢府的丫鬟把她救下。
徐子安松了口气,却引以为戒,打算暂且不再参加这些宴会,回家好好读书,争取明年考取功名。
至于谢盈,本就是他痴心妄想,更不该说出来让人徒增烦恼。
只是可惜,若是没有救谢宜这桩事儿,他日高中或许还有一丝机会,可他救了谢宜,却不愿意娶,再向谢盈提亲,传出去恐怕有人说他没有担当,他被流言蜚语烦扰事小,却不能连累谢盈名声受损。
思来想去,徐子安还是觉得回固安好一点。
至于谢宜那边,他没听到什么消息,他救了她一命,却没办法对她后半生负责,也是惭愧。可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这样选择。人会救,可让他娶谢宜,他不愿。
十月底,尚书府的马车,送谢宜离开。谢盈没去送,就算送了,她也只是远远看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氏还念叨,“也是可惜,都落过一次水了,还不知道小心这些,这又怨得了谁。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等过两年风头过了,再把人接回来,没准还有更好的亲事,如今十四,再过两年十六,也不晚,只要谢昌韫不出事,还有谢霖这个兄长在,她的亲事便不会太差。
对外沈氏也只是说谢宜病了,送回老家养病去,等病好了再接回来。
这也过了些日子,沈氏琢磨着再赴个宴会,好给谢盈相看。纪家那边倒是好说话,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没跟别人家议亲,说趁着下回下雪赏雪,邀着亲近的几家贵女公子们,一块儿待着也有意思。
议亲就是如此,一群人聚在一块儿,借机相看,沈氏答应了,让谢盈好好准备,还托人置办了一套很不错的首饰头面。
衣裳也新做了,一身绿色清秀可人,沈氏寻了竹篁绿的料子,给谢盈做了上袄,下衣是蒹葭水绿的料子,做成了百迭裙,还绣了织金云鸾纹和牡丹缨络纹。
上袄绣的是花鸟缠枝纹,漂亮体面。
连首饰都是搭配好的,沈氏用一块翡翠给她打了头面,因为翡翠多是上了年岁戴才稳重,所以样式年轻,打成蝴蝶蜻蜓的样子,也极其好看。
这一身衣裳,府里的几个绣娘一块做了三日,送来的时候照云照水还感叹,“姑娘,这身衣裳和仙子的衣裳一样,可真好看。”
谢盈伸手摸摸,也觉得好看得紧,若是这回亲事能成,在家里留两年她就要出嫁了,这和梦中不一样,对于嫁人,谢盈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她终于不再做梦,也没再梦见过陆铮,对她来说是好事。
梦到以这件事,她决定埋于心底,以后也不想了,或许过个几年慢慢就忘了。这些事她从未与人说过,连沈氏都没说,只她一人知道就好了。
日子还得过,谢盈松了口气,“我试试。”
谢盈换了衣裳,对着镜子看了看,是好看的。照云照水也绕着她看了一圈儿,“好看极了,就是姑娘似乎瘦了些,腰这里有些空。”
谢盈道:“无碍,冬衣就是宽松一些,我里面多穿些,就不会那么空了。”
她还挺喜欢这身新衣的,安阳侯府的公子她没见过,更不知模样如何,等过几日下了雪就能知道了。
谢盈深吸一口气,她看了眼窗外,外面天晴,地上有些积雪,从照影楼往下看,湖面已经结冰了。
天寒地冻,不过还是得出门议亲。
连着几日都没下雪,谢盈就在照影楼待着,这个天气沈氏不再抱怨她不出门,因为她也怕女儿冻坏了。
十一月初八,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雪,沈氏遣人去问,得知今儿去安阳侯府的别苑赏雪,又让丫鬟去照影楼说一声。
等谢盈来了,沈氏左看看又看看,最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马车启程去了安阳侯府别苑。
下了车,安阳侯夫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纪彦摸摸鼻子,有些无奈又被推来参加这样的宴会,他悄悄对身旁陆铮道:“陆兄,一会儿你就见识到了,这议亲麻烦得很。”
第18章
纪彦苦议亲久矣, 奈何他母亲执着于此,一个不成就来第二个,这都几个了。
偶尔纪彦还羡慕陆铮, 家里无人管束,不用议亲相看, 哪像他,躲都躲不开。以往纪彦为了推亲事, 就故意在人前闹出笑话,对方又不是非要嫁女儿, 见他这样,亲事就不了了之,今儿他还打算这么办。
今日陆铮休沐,纪彦说什么也要把他带过来。唉,就算切身体会不到, 那也得见见这种场面,好早日为以后做打算。
纪彦悄声说道:“陆兄,你一会儿可得帮帮忙,我的法子都快用完了。若是想的方法太离谱, 我母亲指定不高兴。”
陆铮点点头, 既然是纪彦所求,他帮点小忙也无不可。
很快尚书府的马车就来了, 马车在别苑门口停下,陆铮先看见一个身着华服、气度雍容的夫人下了马车,然后一个一身绿色的姑娘也扶着丫鬟的手从车上下来。
纪彦在一旁道:“来了,回回都得等。”
落雪纷飞,谢盈踩着矮凳下车,脸上还待着被马车中热气熏出来的红。这一身可太好看了, 纪彦好似乍然窥见春光。
天冷,他嘴边的白气都凝了一瞬。这可是冬日,谢盈就好似雪中的一株梅花,含蕊吐香,周围其他人、物都变得黯然无光。
不仅仅是好看,纪彦还莫名觉得谢盈眼熟。他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中秋那晚,在书坊旁边猜灯谜的那位姑娘吗。那日她妹妹闹了笑话,还是她把灯谜说了出来,不仅如此,还说灯谜在诗词中,算是解了围。
当日徐子安也在,徐子安眼睛都快黏着她身上了。原来是她,她就是谢家二姑娘,谢盈。
结合这几日听到的风言风语,再有宴会一拖再拖,纪彦也算是明白了。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那日虽为谢盈抱不平,可她妹妹已经走了,谢盈还算聪明。
纪彦是读书人,当初谜底他都想了一会儿,谢盈却胸有成竹,约是早就想了出来。读书人有傲气,自然倾慕学问好的女子。
纪彦出神的空荡,安阳侯夫人迎了上去,她给纪彦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跟着,也好给沈氏看看。
这身为男子,议亲的时候就该主动些,从前的事儿安阳侯夫人已经不想和纪彦计较了,今日好好表现,若是谢家的姑娘他再看不中,那她也不知什么人能入得了纪彦的眼。
纪彦赶紧跟了上去,只不过来不及说话,他便回头冲着陆铮眨眨眼,陆兄!刚说的话就不必了,这个我喜欢,不必再出丑把亲事弄黄!
陆铮又看了谢盈一眼,他微皱眉峰松开,又看看纪彦,然后点了点头。
这会儿,沈氏也瞥到安阳侯夫人身后的两位公子了,一个略高些,肩膀宽厚,样貌也好,只穿了冬衣,连大氅都没穿。另一个穿得厚实,看着像个读书人,不及穿黑衣那个精神。沈氏想,若是黑衣公子是安阳侯府的公子就好了,不过另一个也不错。
谢盈下车后抬了下头,一众人站在阶前,只一眼,谢盈就瞧见陆铮了。
她垂下头,站在沈氏后面,眼见余光瞥见陆铮身边的公子跟了过来,总共两位,一个是陆铮,另一个理所当然是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