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是好心,赵氏虽然冷了脸却没怪罪,“嗯。”
谢盈笑了,“大夫说那药还得继续喝着,过些日子来看看需不需要换药方。您可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
赵氏道:“只是喝些药罢了,有什么难的,瞧你说的。”
谢盈看了谢宜一眼,心里一笑,“还不是怕你喝不完偷偷给倒掉,赵嬷嬷都跟我说了,上次三妹妹在的时候还剩小半碗您就没喝,三妹妹什么都依着你,换我可不依的。”
赵氏面上一赧,“好了好了,就你话多,时辰不早了,宜儿你先回吧。”
谢宜深吸一口气,笑着行了一礼,“今儿是我没顾虑到,孙女告退。”
她从院子出去,还能听见俩人说话,说话声顺着窗子传出来,好似说给她听的。
谢盈跟赵氏撒娇,“祖母,您生辰我送的礼物呢,怎么不见?”
赵氏:“那不是收起来了,赵嬷嬷快给摆上。”
谢宜脚步不由加快了些,省着再听这些话。
如今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想再走这条路,就得细心咨询府医妥帖照顾赵氏。
偏偏赵氏脾气古怪,谢宜跟她又不是亲祖孙,保不齐什么时候不耐烦了,就前功尽弃,而且屋里丫鬟多,若是哪日皱个眉被人看见还得了。
送点心什么的,肯定是不成了,谢盈都说了那些话,若她还送,岂不是有故意害赵氏。
谢宜觉得谢盈真是讨厌,三番两次坏自己好事不说,还一股子茶味。次次明褒暗贬,小小年纪心急就那样深。偏偏这里古代人没脑子就吃她这一套,真是绿茶成精了。
谢宜咬了咬下唇,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她得为以后打算。
另一边,谢盈跟着赵氏说了会儿就从寿安堂出来了,她去了正院,照云跟在后头,心里松了口气,还是姑娘有办法。
谢盈也不是有办法,这回能看出来是因为她关心祖母身子,可梦里还有好多事,不是只关心祖母就能解决的。
从今儿也能看出来,谢宜会做点心。但性子急于求成,对她不会的事儿,不肯下功夫,她可以从这上头入手。今日也只是打消了谢宜去讨好祖母的念头,若是她真的孝顺,谢盈不会理会,可偏偏让祖母喝茶吃点心,本就该少吃。
但凡她多花些心思呢……
谢盈去了正院,离中午还有些功夫,她可以给沈氏帮帮忙。
沈氏这些日子忙,也没功夫搭理谢宜,学管家理事,教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且看自己认不认真。虽然谢宜是庶出,可若她勤学肯问,沈氏也会教,但总不能让她一个做母亲的追着谢宜屁股后面问。
沈氏给谢盈了两张帖子,“安阳公主月初邀你们去云山同游,也能见见世面,别整日在家里待着,另一份你让人给你妹妹送去。”
沈氏觉得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沉闷了,爱看书抚琴,唯独不爱出门。她才多大?
谢盈愣了愣,下月月初,那没几日了。她记得梦里也有这回事儿,平阳公主邀请京城贵女去云山游玩,谢盈和谢宜同去,那时谢宜在京城已小有名气。而且月底放榜,不少考中的学生也去了云山,谢宜作诗作词,得学生敬佩,也得公主赏识,被选进宫做了伴读。
那日徐子安也在的,因为云山同游,对谢宜情分更深。
谢盈把帖子接了过来,“母亲,我会告诉三妹妹的。”
沈氏叮嘱道:“盈儿,安阳公主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性子也好。你若是能得安阳公主看重,那便好了。”
谢盈笑了笑,“是,母亲。”
在正院看了会儿账本,谢盈就回照影楼了,她让丫鬟给谢宜送去帖子,别的就没理会。
日子过得飞快,随着一日□□进月底,城内也愈来愈热闹,尤其是赌坊。
谢盈日日都让照云出门,去看看如今赔率如何。
马上就到放榜的日子了,但一日没放榜,就一日有人下注。
这几日也有变化,有人押世家公子纪彦,众所周知世家家世好,请的先生也好,通常来说是比寒门子弟考中的几率大。县城周边的几个案首还有几个有名气的都有人押,徐子安固安来的,名不见经传,赔率很高。
照云心里慌慌的,那可是八十两银子,就算自家姑娘有钱,可谁想银子打水漂去。“姑娘,现在押纪公子林公子的多,不然咱们改一改?”
谢盈摇了摇头,且不说买定离手回不了头,就算能她也不愿改,徐子安赔率高赚得也多,打水漂就打水漂,若和梦里一样,她岂不是赚大发了。
若是等下次,就不成了,一旦徐子安中了解元,那明年春闱押他的只多不少,赔率低,赚也赚不多。
谢盈道:“等着就是了,后日是不是就放榜了?”
照云点点头,“是,在城南贡院处,姑娘,这两日城南可热闹了,好多学子彻夜不休,欢饮达旦。”
谢盈笑了笑,到明儿就有人欢喜有人愁了。
往年放榜,有人经受不住打击,从高楼一跃而下,甚至投河自尽的都有。这种时候,别人越是心慌,就越要沉住气。
谢盈道:“照云,你去附近定间雅间。”
她也想去看看。
放榜这日桂花飘香,不少学子、小厮都在贡院守着。谢宜也来了,她今儿扮的男装,过来是想看看徐子安中没中。
天刚亮,礼部的人就把今年榜单张贴出来,谢宜一眼就看中了徐子安的名字,是解元!
茶楼内,谢盈看着照水,“解元,没看错?”
照云点点头,“奴婢看得很清楚,就是解元,徐公子中了解元!”
谢盈道:“那可太好了。”
按昨日的赔率算,这次连本带利,谢盈能赚八百多两。
徐子安今日也在等放榜,乡试过后就是会试,这半个月他只在中秋那晚喝酒去了,其余时候都在客栈温书。今日放榜,徐子安想知道名次,但今日人多,他便让书童去了。
书童刚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公子中了!你中了解元!”
徐子安道:“你刚出去怎么知道的?”
书童:“小的出门就看见谢二姑娘什么的丫鬟了,她告诉的!”
徐子安愣了愣,“原,原来如此。”
第13章
徐子安眼里带了两分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见,他问:“谢家有这次赴考的公子吗?”
书童道:“听闻谢府只有一个公子,不过已经娶妻了,他和谢尚书一个在吏部一个在工部,坊间常有美名。”
徐子安点点头,兴许是谢二姑娘外祖家有考生,所以才打听的,不是因为他。可万一呢,想起这种可能,徐子安心跳得都快了。
对徐子安来说,他就算中了解元也不过是一普通人,可谢二姑娘如天上明月高不可攀,他不敢心生妄想,只不过心里还是隐隐有期盼。
明年开春还有会试,他这次是第一名,可全国上下聪慧的学生很多,他万不可懈怠,或许只有前三甲才能有机会……
徐子安道:“这两日若有人来贺喜,就说我忙着温书一概不见。若有诗会什么的,帖子拿来给我看。”
锦上添花之喜会耽误功课,这些日子他就不理会了,但诗会什么的不能不去,这于日后仕途有益。
书童点点头,就去门口守着了,省得打扰徐子安温书。
而谢宜自看榜之后就带着丫鬟来如云客栈了,这个时代的解元可和日后的大学生不一样,全京城就一个,全国上下也才几十个。
如今中了解元,日后没准儿就能考中会元状元,那可了不得。谢宜自认和徐子安相熟,在城南的时候他帮过自己,中秋那晚又帮自己解围,也算是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遇见这样大的喜事儿理应来登门贺喜。只不过这回谢宜让丫鬟去传话,下来的只是徐子安的书童。
书童看着谢宜不小心想请那日送礼去,谢宜说让他回去。今儿又来了,谢家三姑娘真是不拘小节,一个女子,竟然三番两次地找他家公子说话。
他辑了一礼,“谢姑娘,我们公子要温书,不见客。”
谢宜愣了愣,“你可说是我了?”
书童道:“公子谁也不见,姑娘请回吧。”
谢宜点了点头,还有几个月就春闱了,作为解元压力肯定更大,的确耽误不得。
她道:“那请替我和你们公子说一声,祝他会试金榜题名。”
书童点点头对话,“小的会转达的。”
谢宜有些失落,可又没办法,毕竟功课要紧,她也希望徐子安能高中。
这是她想的另一个主意,在谢家人人都向着谢盈,无人向着自己,原身又没别的亲人,那就只剩嫁人这一条路了。
只要嫁了人,离开谢家,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自然谁也管不着她,到时候开铺子赚钱,日子肯定比在谢家好。徐子安算是备选,若能考中状元,那自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