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那我便先离开了。”,她的脸上绽开笑靥,就像是倒映在冰河上的太阳,就算是奥尔科特也愣住,他仿佛在这一刻才发现——她已经长大了。只是这成长背后,却付出了异常惨痛的代价。
奥尔科特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目送着艾斯特尔离开。
圣罗伦萨,一座普通的裁缝店,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少女推开门走入店铺,指向了挂在墙壁上一件墨绿色的斗篷:“我要那个。”
店主头也不抬,举起手一挥,斗篷便从墙壁上飘下,落在了她的臂弯处。
‘不愧是圣罗伦萨,十个人里七个半都会魔法。’
艾斯特尔掏出一枚银币,按住边缘一用力,银币旋转落在了桌子上,风铃声再度响起,许久后,店主这才抬起头,他伸手按住桌上的银币:“好浓郁的元素附着力。”
圣罗伦萨的西城区,坐落着魔法公会的总部,大陆上最顶尖的雇佣兵团队、赏金猎人、魔法师都会出入这里,接取任务领取赏金,互相合作交换情报。以总部为中心向外辐射几乎都是相关的从业者或店铺,尤其这条坐落着魔法街道周围的房间。你可能会在里面找到金子,但往往你要翻过一大堆垃圾。
——而查看垃圾,丢掉垃圾实在是太过于考验耐心了,你可以想象一下,在堆积如山的垃圾海洋里找到一块金子实在是难度太高,而且一个不慎甚至会被垃圾吞没。
今天,一个惯常的午后,总部柜台前的妩媚女郎打了一个哈欠,她的头上有一对狐狸耳朵,白色的狐尾在她身后摇摆,一旁路过的雇佣兵却不敢多看,前些日子一个喝醉的雇佣兵色心大起调戏这位狐女,结果他还没有碰到狐女的身上,就被她拽住手腕险些被活生生地撕下手臂。
总部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披着墨绿色斗篷的身影踏上地板,用浅绿色的魔法晶石铺满的地面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魔法阵,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几个眨眼的工夫便走到了狐女面前。
“欢迎光临。”狐女露出一个甜笑,这位半兽人的笑容带有种族天然的魅惑,大厅旁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又是一个被魅惑后没有仔细看路的傻子。
身影伸出手,她的手腕异常纤细:“我需要这十年来,工会一直搁置、死亡人数众多一直没能完成的任务。”
狐女的眼睛快速扫视一眼大厅。
‘没有同伴……最近那几个风头极盛的团队也还没有回来,一个人……总不能是她自己独自接下任务吧。’
她险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但双手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列出了任务清单:“大概是37个,请看。”
披着斗篷的身影掀开了帽子,乌黑的长发披在她身后,仿佛是一个正在流淌的河流,而正式她面容的狐女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来人,也就是艾斯特尔并没有多留心狐女,她仔细地翻阅了一下任务的内容以及死亡记录。指着清单:“第一个,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二个,这四个任务,我接下了。”
“啊好的。”狐女的眼睛还牢牢锁在艾斯特尔的脸上,颇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了任务卷轴,一旁听到的几个雇佣兵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不如和我们一起行动啊?”
一个雇佣兵不老实的伸手,还没有碰到她,空中凭空出现的冰刃夹在他的鼻子上,艾斯特尔没有回头:“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吗?滚开。”
坐在不远处的几位雇佣兵猛地站起身,捋起袖子,凶神恶煞走了过来。艾斯特尔轻轻叹口气:“我说过了,滚开。”
话语刚刚一落,几个雇佣兵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向后倒飞砸在了墙壁,角落里,有人轻轻说:“好强大的言灵魔法。”
而站在柜台前的身影终于微微转过头,他看见了一双湖蓝色的眼睛,如玉一般的小半张脸。艾斯特尔很是不耐烦:“你们是听不懂的话吗?”
jing虫上脑几位雇佣兵总算是明白这个看起来纤细无力的少女也是一个不好招惹的人,互相搀扶着起来争相道歉。而在看见她的脸时,几个人也如狐女一般呆住,嗫嚅着不敢开口。
艾斯特尔不再留心这几个人,她拿起卷轴,便要离开。
“请等一下!”
第35章 弗洛森山谷
艾迪森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合上眼了。
他的双眼通红, 遍布血丝,两只手握住重剑,守在了山洞门口。洞口用一整块不规则的大岩石牢牢堵住, 只漏出一点细小的缝隙用来透气。
“滴答, 滴答!”
是某种液体滴落在枯叶和地面的声音, 随后,艾迪森听见了野兽的咆哮声, 听见了抓地的声音。他身后的队友们因为失血早已陷入了昏迷, 无意识发出几声痛苦的□□。
他不由骂出脏话——他知道,外面的怪物想要挪开门口的岩石,就像小孩子拿起勺子舀蜂蜜一样,把他们一个个捞起塞进嘴里。
而这, 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何为绝望的艾迪森已经失去了尖叫的力气, 仿佛麻木的手臂机械性握住剑柄,静静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
呼唤艾斯特尔的人几乎是跑到了她的身边,她的个子娇小,仿佛是金币一般圆圆的金黄色的眼睛, 以及标志性的竖瞳。
艾斯特尔仿佛是没有看见她的猫耳与身后的尾巴:“你有什么事吗?”
娇小的混血兽人鼓起勇气:“我, 我听见您刚才说,您接下了弗洛森回响的任务。”
“没错。”
得到肯定答复的小猫女四下看了看, 咽了下口水:“我叫蕾拉,有一个弗洛森山谷的任务, 您可以和我去隔壁的餐馆看一看吗!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
她的眼眶有些红,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揉了揉眼睛低下头,
“你是不想让其余人听见我们谈话的内容吗?”
蕾拉压着哽咽:“是的。”
“没关系, 他们听不见。”艾斯特尔早就设下了隔音结界, 而早就没有余力去留心周围声音的蕾拉恍然发觉, 周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大厅里的人只是疑惑地指着他们嘴巴张开合合,什么也听不见。
‘瞬发魔法!’
蕾拉的眼睛更亮了,她举起钱袋,祈求着:“请您救救我的哥哥和他的同伴!他们在一周前接下一个营救任务去了弗洛森山谷,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一周前?”艾斯特尔稍加思索,弗洛森山谷是位于大陆中央前往北地的主干道附近的山谷,周围有五座雪峰。它的他的浅层区域早就被探查得一清二楚,但当人类的步伐踏入深层时,总会遇见一些难以理解的怪事,这些年不时有自信的探险者想要征服这座山谷,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要么是失踪了,要么会被人在山谷外围发现,失去了那段记忆。
久而久之,弗洛森山谷便成为半公认的禁地,魔法公会也派遣过雇佣兵在深处附近立上了警告牌。
“把地图给我,你有任务卷轴的内容吗?”
蕾拉慌忙擦掉眼泪:“有的,但是他们探索的地方太多太杂了,请让我和您去吧!”
她大声说:“我可以保护自己,请您带着我吧。”
“你带好东西了吗?”艾斯特尔并没有劝说对方留在这里,而是继续发问,蕾拉手忙脚乱查看了一下:“带好了。”
“那就走吧。”艾斯特尔迈动双腿向着大门走去,一瞬间,无形的隔音屏障破碎,周围的喧哗声就像是出闸的洪水一般灌入耳中,蕾拉呆了会儿:“现在就要走吗?您不需要休息一下?”
“不需要。”艾斯特尔挥了挥手,回头看了她一眼:“停滞的时间越长,你的哥哥和他队友就越危险,现在就走。”
听到这句话,蕾拉的眼睛亮起来,这些日子一直被拒绝近乎灰心失望的少女喜极而泣,慌忙跑起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就这样离开了。
*
就这样坚持了一天一夜,艾迪森的精神已经到了边缘,就在这个时候——
艾迪森看见了岩石的摇晃,石头被撼动的“咔嚓”声,岩石正在被挪开这个事实在脑海中浮现。这位大剑重骑士一直紧绷的精神险些崩溃,他的脸庞扭曲成一个可怖自嘲的笑容,终于握不住剑柄,大剑落在了地上。艾迪森就像是木偶一样,一节节向后看去,身后的队友还在昏迷,他的目光落在队友身上,嘴唇颤动。
仿佛是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过去一瞬,艾迪森向着队友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
*
“这里,是这个方向!”蕾拉指着不远处的瀑布,“哥哥留下的地图上,这里还用红笔标注了重点。”
艾斯特尔擦干脸上溅射的血迹,这是刚刚砍杀了魔鬼藤流出的血:“这里应该就越过了公会标注的边界线了,但还没有很深入。”
一天前,她便带着蕾拉启动了魔法阵,传送到了距离弗洛森山谷最近的驿站,租借了两匹好马直奔山谷。